《[全职高手]联盟第一神棍》吴十五

4、004

　　这是个奇怪的小孩。

　　走在屠苏旁边的叶修和苏沐橙对视了一眼，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不难看出，她并没有强烈的想要成为职业选手的意愿，可是她参观得非常认真，大有恨不得把嘉世有多少块地砖都摸个透的架势。

　　她只是，想替那个已经不能来的人看清楚。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临走的时候，屠苏还在想着，是不是该吓一吓那个跟在苏沐橙身后的鬼魂，于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显得不怎么着调，“如果有空的话，去寺庙里拜一拜吧。”

　　叶修嘴角抽了抽，这熊孩子不会还打算把算命的业务发展到嘉世来敲一笔吧。

　　算命这种事，不被相信可太正常了，屠苏没再强求，反正鬼也做不了什么，不会造成实际的伤害。话是，这么说……

　　走出嘉世三条街，自己的身后一直跟着个阿飘，屠苏倒是想装作看不到，可是订好的酒店就在眼前了，要她放任一个陌生人的鬼魂进房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打量着四周没什么人，确保不会被发现后，屠苏才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跟着自己的鬼，长得不赖，并不像她曾见过的，死了还要偷窥女孩子的猥琐分子，看起来年龄比自己稍大些，大约十八岁，将将成年的样子，细看的话，有点像苏沐橙。

　　“诶？”

　　被自己意外的念头给惊到了，屠苏无意识地发出了一个音节，继而又很快甩了甩头，苏沐橙今天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刚刚失去亲人吧。

　　“我说，可以不要跟着我了吗？”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屠苏指的是他，甚至还扭身四下打量，自言自语地说：“H市的治安没这么差吧。”

　　“是说你哦，鬼魂先生。”

　　“诶？！”

　　屠苏并没有让多少鬼魂知道过自己能看到，所以可以用来参照的案例并不多，如果是和记忆最深的程新比的话……

　　眼前这个激动地冲到自己面前，连话都说不连贯的，未免太夸张了。

　　这人心理素质不行。屠苏在心里下了结论。

　　老实说，她有点后悔。

　　跟上来的鬼原先好像只是单纯的有点好奇，现在彻底缠上她了。

　　在前台办理好入住，在满是监控的楼道里，屠苏不想被当成对着空气说话的精神病，只好死心地任对方跟着自己进了屋，关上门，才面无表情地驱赶着：“都能接受世界上有鬼了，我有阴阳眼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激动的，我要去洗澡了，可以麻烦你赶紧去投胎吗，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她并没有兴趣去了解身边出现的每一个鬼的生平，不想去了解他们是怎么死的，不想去关心他们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否则，她会疯的，是真正的，会发疯的。

　　“你说投胎？你有办法……”对方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那种办法我没有，我只是能看到而已，”屠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反正最多到头七就会消失了，在那之前你爱干嘛干嘛，总之不要呆在我一个未成年少女的房间里可以吗。”

　　这回，刚才还处在亢奋状态的鬼魂突然停住了，嘴角带着一点苦涩而无奈的笑意，说出的话很轻很轻，几乎要被酒店里打得很足的空调声盖过，他说——

　　“可是啊，我已经死了六年了。”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刚才还一副老司机模样的少女刹那间就失去了所有过分成熟的伪装，放大的瞳孔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又恢复了原状，下一秒眼眶里就盈满了泪，和坏了的水龙头似的，不受控制地大串大串掉泪珠。

　　鬼魂的状态最多能维持到头七而已，这是屠苏长期观察得出的结论，在过去的人生里，她只见过一个例外，是她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女孩子的父亲，他说无论如何想看到女儿过了十岁生日，于是真的硬生生坚持了半年，痛苦而绝望。

　　屠苏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投胎这种说法，只是每个灵魂消失的时候，都是那样淡然，像是去一个全新的起点，赴人生的下一场约。唯有那位父亲的离去，是毫无疑问的，又一次死亡。

　　这大约便是，她对父爱最美好的记忆了。童年时的她看不懂那个男人的表情，长大后理解了，那是一个高贵的灵魂在战斗，与寂寞，与无望。

　　可至少，还有屠苏能看见他，能和他说话。

　　眼前的这一个，独活了六年光景。

　　“你别哭啊，不是，我都没哭，喂……”

　　她哭起来一点不见清冷的样子，和“仙女落泪”这种美好的幻想更不搭边，活像是个被打开了开关的熊孩子，闹得他一个鬼都头疼。

　　哭了十来分钟，才终于感觉到了疲惫，哭声渐渐歇了，屠苏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在一旁恨不得戳聋自己的鬼魂，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沐秋。”

　　“我叫苏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