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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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苒苒家中热闹非凡。
她临时搬出了闲置的两张大桌子，这才足够二十来人一起坐下来吃顿早饭…
看大家开饭前都一副等着她说点什么的殷切表情，白苒苒感到一阵尴尬，只得清了清嗓子，“大家相逢就是缘分，既然来到我这里就不要客气，当成自己的家就行。话不多说，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带新来的几位姐姐参观一下我们的小家。”
荷香非常捧场地带头鼓掌，白苒苒连忙脸发烫地拦住小姑娘激动的手，“好了荷香，你再鼓掌，我就要钻地缝里了。赶紧吃饭，一会你去给她们一起当小导游。”
闻言，荷香圆圆的大眼睛直发亮，使劲点头。
用过早饭后，白苒苒带着浩浩荡荡的姐姐妹妹们闲庭散步。
她自然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不少是官家夫人，自己的小园子可能也入不了别人的眼。但是为了防止这些女子们想不开，她不得不绞尽脑汁想点办法疏导她们的心情。
幸好有荷香这个小活宝在。
可能是从小乞讨的缘故，荷香特别会看人眼色，刚来的时候乖巧地让人心疼，但时间久了，活泼的性子就显现出来了。
这不，这会儿感受到了新来的十几个姐姐们低落的情绪，她宛如一只小蜜蜂一般，穿梭在姐姐们中间，这儿说一句俏皮话，那儿夸一句姐姐好美，愣是把情绪低落的姐姐们给逗乐了。
白苒苒看向始终未露出笑容的张婉茹，她便是自己之前在临城说过两次话的、总是想要自尽的那个女子。
她原是一六品官员的正妻，因丈夫日日花天酒地、频繁纳妾，她内心烦闷便去寺庙散心，没曾想…所以这一群人中，她是求生欲最弱的一个。
白苒苒默默走到落单的张婉茹身边，没曾想张氏倒率先开口，“白姑娘，谢谢你。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不过实在是生活艰苦，一是没脸再回家中，二是即便回去了，还要面对我那丈夫和他成群的小妾，着实觉得活着没意思。”
“婉茹姐姐，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白苒苒问道。
张婉茹点了点头，白苒苒继续说道：“恕我直言，你尚未体验过真正的生活，又何谈活着没意思？”
看到女子投来略带疑惑的目光，白苒苒微笑道，“古人有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注1】。男子可以快意恩仇，做自己想做之事，为何女子就要拘于内宅之中，终日仰人鼻息？我不认为这样的活法算是真正的活着。”
听到这叛逆之言，张婉茹难得露出震惊神色，“但女子若不嫁人生子，又能如何呢？”
白苒苒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女子一定要嫁个好人家，而且七处之首条就是无子，这些规矩是谁定的？”
“这是由史书世代相传的天地公理。”张婉茹忍不住反驳。
“天地公理？”白苒苒无语了，“天地公理是地球是圆的、我们生活在太阳系中、地球的公转和自转造成了日升日落年节交替…三纲五常女诫女德算什么天地公理，顶多算是封建糟粕。”
张婉茹完全听不懂白苒苒嘴里的那些天地公理，但听到最后的几句话她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封建糟粕？
白苒苒继续说道：“而且这些都是当权的男人们写来约束压迫女性的，要不他们怎么娶到听话乖巧的妻子呢？总而言之，我的核心观点是，女人不止嫁人生子这一条路，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可以。或许当你真正体验过自由和平等的生活后，你便会明白此前的遭遇不过是人生的小插曲，以后的大好人生还等着你去发掘和体验。”
看到张婉茹尚且处于震惊之中没回过神，白苒苒将她留在原地，追上了前面热闹的人群，“姐姐妹妹们，今日午膳过后，我带你们去一处地方。”
张婉茹立在原地，思绪飘得很远。此刻她脑子里回荡着白苒苒惊世骇俗的话，她不是没有过怨怼和愤恨，为什么丈夫可以这样地对她，而她只能逆来顺受，含泪忍耐。
可以前她从不敢质疑，身边也从未有人质疑，每个人都将这当作天经地义，可若真如白姑娘所说，这些不是天经地义，甚至这本身就是错的呢？
她感觉自己的思绪一片混乱，看到逐渐走远的人群，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午膳过后，三辆马车从白苒苒家门口出发，径直往东而去。
大概行了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停了，车上的人纷纷下来，发现她们到了一处山脚下。
前面的白苒苒向她们挥手，众人跟了过去。
看到面前的山坡，甚至都没有一条修好的山道，诸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们傻了眼。
白苒苒率先爬了上去，其实这小山坡并不陡峭，她们刚刚来的山路已经攀升了数百米了，再往上走不远就能到山顶。
“来吧姐妹们，挑战一下自己，这条路我走过的，绝对没有问题！”她笑着对下面一脸惊异表情的姑娘们说。
无奈，众人只得向上攀去。不过却如白苒苒所言，看似没有路，但实际上并不会很难走上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相互搀扶好不容易上来的众人，终于看到停在平台上的白苒苒，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可算走到了。
“快来看！”白苒苒吆喝大家到她身边。
众人走了过去，放眼望去皆是一惊。
只见眼前山峰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其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隐约传来湍急的河水拍打岩壁的声音。端的是奇伟瑰怪、雄伟异常，让人观之心生畅快之感，不曾想京郊竟有此番风景。
这地方是白苒苒初至京城时，偶然发现的一处，当时她就被这壮阔的风景深深吸引，奈何最近一直繁忙，没有抽出时间再来，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
见姐姐妹妹们都被这风景深深吸引，她开口笑道：“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注2】
丽娘开口说道，“苏公的《题平都山》确是与此景颇为贴切。”
白苒苒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朗声说道：“今日天朗气清，难得我们相聚于此风景极佳之地，不如大家一人借用一句古诗，以前人之言，评一评此处的风景如何？”
“好呀好呀！”荷香开心地拍手嚷嚷，一转眼表情垮了下来，“可是姑娘我不会背诗。”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现教你一句如何？”白苒苒去摸了摸荷香的脑袋，“你看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不是最高的山峰？”
荷香仔细观察一番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借用诗圣杜甫的一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白苒苒笑着说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姑娘，这句诗真好听，我喜欢！是说我们站在这里最高的地方，看其他山都显得很小吗？”荷香问道。
“真聪明！”白苒苒竖起大拇指。
见其他人踌躇着并未开口，丽娘连忙救场，“此景让我想要借用《咏江郎山》中的一句，三峰一一青如削，卓立千仞不可干。”【注3】辛弃疾
有人开口，“奇峰出奇云，秀木含秀气。”【注4】
气氛逐渐活跃起来，毕竟其中有不少曾是接受过教育的官家小姐，一时之间感觉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吟诗作对颇为自得。
“我倒觉得白居易的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颇为应景。”【注5】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颇有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之豪迈。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慢慢流逝，见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白苒苒开口说道，“天色已晚，我们差不多该回了，我想到一句极为贴切的诗句来。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注6】
众人琢磨片刻，有人开口说道，“用陶渊明此诗形容我们此时所处之景与心中思绪，再合适不过。”
“不过我最后还想到一句想，愿与诸位共勉。”白苒苒说道。
看到众人颇具兴致的眼神，白苒苒继续说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诸位皆是遭遇坎坷之人，但祸兮福之所倚，焉知未来不会有新的境遇。我特别欣赏一位异域巨匠之言，人最伟大的智慧，就是等待与希望。【注7】与其耽于过去的悲痛，不若重振旗鼓，好好享受当下。若你们愿意，日日皆可如今日般自在快活，但前提是自己要先放过自己。”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沉思。
“走吧姐妹们，天色不早了，我们改日继续出游。”白苒苒招呼大家下山。
“白姑娘，你说的那位异域巨匠是何人？”张婉茹问道。
“大仲马。”
听到的人皆是一愣，“马？也可以成为巨匠？”文琴忍不住发问。
“大仲马不是马，这是异域人名…”白苒苒无语了。
众人忍不住琢磨，白姑娘学识真渊博，竟然知道异域之人的名言，而且这异域人起名也真是怪异，竟自名为马。
白苒苒可不知道她最喜爱的大仲马被人腹诽，只顾带着一群姐姐妹妹直奔山下而去，唯愿此行能纾解她们心中郁结一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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