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的德玛西亚怪人》刘黎安

7、从头开始

　　我望着陌生的房间有些不安，卡特琳娜径直躺到床上，屋里很简洁干净，可总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里。
　　我：“刚刚德莱厄斯的那一脚……你还好吧。”
　　我看着她揉着腹部脸色不太好，回想起刚刚那一幕。
　　卡特琳娜：“我父亲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
　　她站了起来把刀举在我的鼻尖前，对于她来说，杀人就像是踩死路边的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但她迟疑了一下放下了刀继续躺在床上。
　　良久，卡特琳娜点点头，她发现刘黎安还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答复，真是奇怪啊。
　　卡特琳娜歪过头正眼看着刘黎安，披着黑色的中长发到胸口，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黑色眼睛，脸微微泛着红。洁白的衣服上滴了血迹格外显眼。她从未正眼看过一个效忠于德玛西亚的人。
　　我还是克服了恐惧走过来帮她治疗了伤处，起初她很抗拒，嘴里振振有词地咒骂着我。直到我的魔法进入她的体内减缓了疼痛她才没有多说什么。
　　卡特琳娜：“你的衣服。”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刚刚脸上的血迹脏了胸口，我尝试擦掉它却无济于事。
　　卡特琳娜：“穿我的吧。”
　　她拿出几件衣服让我挑选，我看着清一色的黑色低胸装犯了难，我的胸部好像并没有发育好，撑不起来这些衣服，刚穿上就掉了下来。卡特琳娜看着我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就掉了下来大笑起来，我顿时红了脸，慌忙遮住。我才注意起卡特琳娜婀娜多姿的身材，完美的比例，诺克萨斯可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美的女子。
　　卡特琳娜：“这件怎么样？”
　　她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从最底下抽出了一条一字肩的黑色蕾丝裙子，胸口带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拿起来在我身上比划了一下，刚好到我膝盖下方一点。
　　我：“这件很好看诶，卡特琳娜小姐。”
　　我从来没有穿过裙子，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便接过她的裙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转身走进换衣间不一会儿就提着裙角屁颠屁颠地跑到镜子前欣赏起不一样的自己。
　　出乎意料的有些好看，黑色蕾丝衬得我更加白皙儿，我满意地转了几圈，冲着她笑了笑。
　　卡特琳娜：“这是我成人礼的裙子，给你穿吧。”
　　她帮我理了理层层叠叠的裙角，微笑看着镜子里的我。我才发现这距离好像有些太近了，可好像也还不错。
　　我：“成人礼吗，你们也有成人礼吗，卡特琳娜小姐。”
　　我一听见成人礼这三个字就来了兴致，兴奋地想要知道更多。
　　卡特琳娜：“是的，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我已经是个可以独立完成任务的人了。”
　　她口中的任务无疑是刺杀，她是个很出色的刺客，以至于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闯入十万大军的军营。诺克萨斯就是谁有实力谁就可以拥有地位，一切都靠自己去获得，充满野性但又十分现实残酷的国家，靠自己的双手去获得一切的一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在那一刻起我开始改变起我对这个国家长久以来抱着的偏见，我又不是德玛西亚人，我是刘黎安，我不需要特地站在谁那一方。正义也好，非正义也好，我依旧是我。
　　她碧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停止了对话，她还是不信任我。我有些失落，但这很正常，谁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掏心掏肺呢？
　　卡特琳娜：“你应该饿了吧，没吃早餐，我带你去吃早餐吧。”
　　她在前面带路，到了餐桌前，餐桌上摆放着整齐的餐具，一整块很大的熏牛肉还有那个不久前才见过的人。
　　我有些惊讶，躲在卡特琳娜的身后。
　　我还没发现这是场阴谋。
　　德莱厄斯放下叉子慵懒地抬起眼皮看着我，我紧紧抓住卡特琳娜的手尽可能往她身上靠，直到手心都攥出了汗，我小心翼翼看向斜方发现他还在以一种不知名的眼神注视着我，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德莱厄斯：“法师，你来，卡特琳娜你出去。”
　　被叫到的时候我的心一惊，扯了扯卡特琳娜的手指准备寻求帮助。可我还是忘了她是诺克萨斯人，她站在她父亲这边，我还抱着刚刚跟她聊了几句话她就会帮助我的幼稚想法，直到被她使劲推倒我跪坐在德莱厄斯脚边，她丝毫不犹豫地走出餐厅时我才清醒过来。
　　偏见在这一刻我认定了，我就是讨厌诺克萨斯人。
　　沉默的气氛让我呼吸不畅，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以那个跪坐的缓缓抬头。德莱厄斯看着我的狼狈样子勾了勾嘴角，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我被看的心里发毛。
　　德莱厄斯：“德玛西亚之力身边的侍卫？女人？跟他睡过觉吗？”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三连问搞混了头脑，脑袋就快要爆炸了，跟企鹅落进北冰洋一样我不理解地望着他，德莱厄斯人都这么语出惊人吗？看着他的样子我又不敢含糊只能如实回答着。
　　我：“额，德莱厄斯大人……并没有，我只是盖伦将军的侍卫……”
　　德莱厄斯思索了一下，拽着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手掌很宽大粗糙布满了老茧，把手臂上划出了痕迹，但出奇的温暖。我的心跳有些加速，裸露的皮肤跟宽大的手掌摩擦到的那一刻脸便开始发烫。
　　下一秒就被他搂入了怀中，冰冷的铠甲紧贴在皮肤上，他的身上充满野性的气息。我的脸越来越烫，挣扎着想离开，我只发觉环着我的手臂越来越紧。
　　我：“求求你，德莱厄斯大人，放我走……”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闭着眼睛双腿在空气中扑腾着。我越用力地想要逃走他便越使劲地禁锢着我，眼睛紧盯着我袒露的胸口。
　　德莱厄斯看着我慌张的样子大笑了起来，紧接着低着头亲吻了我的胸口，他的嘴唇上有些伤痕，吻在皮肤上的时候有些疼痛。这触感有些新奇，可此刻我满脑子都是逃跑。
　　德莱厄斯：“我就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
　　他缓慢把我放下，破天荒的轻轻用手指替我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我没想到他会放过我。德莱厄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宝石项链。
　　德莱厄斯：“这很漂亮。”
　　我：“谢谢德莱厄斯大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说项链还是我。
　　德莱厄斯：“嗯哼，法师，你已经是我的了。”
　　我有些没回过神，看着一脸得意的他说不出话。
　　德莱厄斯：“你已经是个诺克萨斯人了，记住你是诺克萨斯的法师，是我的专属法师，你要听我的命令。”
　　人生地不熟的我只能忍气吞声保命，我内心无论多么觉得恶心和羞愧都只能点点头。
　　我：“是的……德莱厄斯将军……”
　　拉克丝已经康复了，抱着一束花带着那条蓝宝石项链一蹦一跳地在盖伦的身边。
　　盖伦已经睡着了，他靠在刘黎安的床上紧抓着她的被子，拉克丝看见这一幕便有些凉心。轻手轻脚地把房间里花瓶中已经枯萎了的向日葵换成自己带来的花束。
　　她坐到他的身边，仔细端倪起盖伦，因为疲惫眼眶下方有些深色的眼圈，微微杂乱的碎发。仅仅刘黎安消失一晚就已经让盖伦憔悴了许多，拉克丝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盖伦跟刘黎安肯定不仅仅是侍卫主仆关系，是恋人吧。
　　拉克丝此时更加心碎，该怎么形容她此时的想法呢？作为他的妹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哥哥是幸福的，可她自私地想让盖伦只做她一个人的月亮，月亮只有一个，月亮只能照着她自己，此外谁都不可以。可她不想看见自己的哥哥这样的难过，可也不想自己难过。她无法想象如果盖伦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会是什么样子，会离开她吗？她的痛苦没有人知道。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盖伦的脸颊，正在快要触碰上的一刻，他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把眼前人拥入怀中，嘴里喊的却不是拉克丝的名字。
　　盖伦：“刘黎安！”
　　突入其来的窒息拥抱让拉克丝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拥抱不同于兄妹，是恋人之间的拥抱。让拉克丝心底的猜想完全落实。
　　她得到了这个拥抱，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
　　盖伦把头埋进眼前人的颈窝，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直到那一缕金黄的的发丝映入眼帘。他慌忙地撒开双手，不停地道着歉。
　　盖伦：“你好了吗……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去接你呀……”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他以为是刘黎安回来了，没想到是拉克丝。
　　拉克丝：“嗯……还有些头痛。”
　　刚刚拥抱的温度迫使拉克丝撒了个谎，她想盖伦再多关心关心她，她更希望自己可以让他忘记刘黎安。
　　她顺着自己的谎言装出一副真的头痛的样子瘫靠在了盖伦的肩膀上，看着盖伦搂着自己的肩膀按耐不住地嘴角上扬。
　　盖伦宽大的手掌放在了她的额头上，手温远高于额头的温度，却低于了此时她心里的温度。
　　盖伦：“你没有发烧，你一切正常。”
　　此时拉克丝却还在贪恋着他的肩膀，他喜欢看盖伦替她担忧，昨天骑马去医院的路上一直是被他抱着的，只要看见那张脸好像所有疼痛都消失不见了。
　　拉克丝：“你刚才喊了刘黎安侍卫的名字。”
　　拉克丝即使已经知道了答案却想听听盖伦的回答，盖伦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这点她非常清楚。她紧盯着他的眼睛，这感觉更像是审讯。
　　盖伦：“额……拉克丝，其实这件事情我从昨天就想跟你说了，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没能说出口。其实她是我的恋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很久。”
　　盖伦并没有含糊，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拉克丝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哥哥这么坚定的眼神了，上一次还是在战争的时候。
　　拉克丝顿时说不出话，明知顾问。恋人两个字就像是冰刀一样一遍遍割着她的心。她强忍着情绪装做出一副才知道的神情。
　　拉克丝：“哦……可是……她现在已经离开德玛西亚了。”
　　拉克丝一针见血，掀起了盖伦心中的伤疤，肉眼可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盖伦：“我不该那么说她的，对不起……”
　　拉克丝上前抱住他的头，矛盾的心理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她看着盖伦在他的怀里哭成泪人，她心也痛，她不希望自己的哥哥不开心，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有了比自己更爱的人。没有办法望着怀中痛哭的男人心凉了半截。说着一些不出自真心安慰他的话。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对自己的哥哥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情愫，可他是自己的哥哥，伦理的意识让她一遍一遍克制着自己。拉克丝厌恶这样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盖伦微眯着眼睛对自己笑的时候，那双眸子是多么的清澈，多么的开朗美好。她不想让哥哥丢失笑容，只能把这个秘密埋葬在了心中最深的地方。
　　毕竟这样谁都不会有伤害。
　　之前每次都能撞见盖伦跟卡特琳娜亲热，他们拥抱，牵手，谈心，接吻，甚至那天夜里他们两个人就在盖伦的房间里□□，她只能在门外努力地朝缝隙里看着。一切都像是阴魂不散般24小时在她的脑海里循环着，一帧帧的慢动作让她快要疯掉。拉克丝脑海中居然冒出要杀了这个诺克萨斯人的想法，她越来越疯狂练习魔法。可还好，后来两个人因为政治观念不同不欢而散，这可以说是拉克丝一生中最开心的事情，那晚她特地举办了派对，每个人在派对上玩的忘乎所以，可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这回也松了口气，毕竟刘黎安已经离开了德玛西亚，她没有任何敌人了。想到这里，她环着盖伦的双手更加紧。
　　对，只要一直这样，盖伦就一直是拉克丝的月亮了。
　　诺克萨斯的夜晚温度有些低，卡特琳娜跟我一起躺在她的床上一边跟我说着住在这里的注意事项和法师应该遵守的规定。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慢慢地居然有了些困意，我是认床的。
　　卡特琳娜：“嘿，德玛西亚之力的狗听见了吗？”
　　我：“卡特琳娜小姐，请您注意言辞。”
　　我并不想搭理这个奇怪的女人，她已经得不到我的任何信任了。
　　卡特琳娜：“呵，难道不是吗？”
　　她不屑地翻了个身坐起来看着我，我也翻了身背对着她。
　　我：“随你……”
　　接着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但我感觉得到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这感觉太奇怪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浑浊的空气让我实在是难受，感觉这里的风都是带着血味的，我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卡特琳娜：“你是第一个到这儿来还能活这么久的法师。”
　　我：“那你蛮喜欢抓法师的，是不是被法师伤过啊。”
　　我困的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没注意到女人的神色已经发生了改变。不知道是不是记起了那句不要把后背留给诺克萨斯人，我迅速翻了个身。突然一片黑暗中离我很近的地方一道银光闪过，迅速警觉起来射出手中的光弹，不偏不倚一声清脆的刀落在黑暗中回荡着。
　　没有人说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一阵风吹过，把窗帘刮起来了，屋子里终于有了些亮光，那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卡特琳娜小姐，您这是……”
　　我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跟她平视着，她只是笑了笑便躺会原位把被子蒙在头上。
　　我的内心越发的不安，她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循环着。是要杀了我吗？那为什么我见德莱厄斯不一起杀了我还留我到了晚上，越想心越发毛。
　　卡特琳娜：“快睡吧。”
　　我揪着被角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笑嘻嘻地对她眨眨眼，侧头准备返回梦乡。
　　肩膀突然被按了过去，翻了一半的身子突然仰面躺下。刚瞥见天花板上的大块霉斑就被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飘逸的红发挡住了视线。
　　我：“卡特！”
　　她的身上很热，贴紧着我。我恼火地想躲开，可背后是床板，将我困在冷热交杂的地域无法动弹，气得我头昏脑胀。
　　我恨诺克萨斯人，恨诺克萨斯，恨这个黑漆漆的夜晚，恨我当初做的选择。
　　卡特琳娜：“哦？法师，只有德玛西亚之力这么亲切的叫过我呢。”
　　这话刺激着我的耳膜和心，我急的双腿乱蹬却毫无用处。我趁着她分神的时候手快速聚集一个绿团，绿色外冒着火显地格外的炙热。
　　手心绿红交错的光在黑夜里照亮了一切，我把它对准了卡特琳娜的太阳穴。
　　我：“盖伦他是我的恋人！”
　　又是一阵和风，几乎都被她挡住了，夜色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臂膀上细小的绒毛被风吹的躁动。
　　冷风在不断变大的绿团中消失，月光充斥着血味还有味道，我竟发现我手中的绿团正在微微消散。手心的温度在我腰侧熨入骨血，叫嚣着的理智使我继续举着手。
　　月色在瞳孔中失去了踪迹，我试图用一些手段让她离开。
　　卡特琳娜：“法师，你还是太年轻了。”
　　她快速的一个肘击把我的手死死地禁锢住了。
　　讲真，要不是他的这张脸太漂亮了，我真想用拳头把她的这张脸捶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