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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打脸 朕给的,你 ...

  •   赵恪用了陆品出的计策,很快便以窥探帝踪为由下令将六皇子幽禁府中,最后一个麻烦也铲除了。

      皇帝虽说还动弹不得,但圣旨本也是内宫忌讳的一部分,除非景朔帝亲自下发,寻常人沾都沾不得,无如赵睢最近还真就在打听圣旨一事,等于授人以柄。

      什么,你说圣旨是假的?不好意思,没人证明。至少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这就是禁忌。

      赵恪顿觉神清气爽,懊悔自己怎么没早想到呢,到底是探花郎,满腹经纶,连罗织罪名都是一绝,以后可得善用这把刀。

      可惜凤子龙孙命比黄金,不能说斩就斩,只能先幽禁起来,慢慢“病死”吧。

      得知赵睢出事,韩氏也是一脸懵。

      六弟跟六弟妹谋划的事,她约略知道一点儿,可怎么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还没赶上分一杯羹呢!

      大皇子则看着她,慢吞吞道:“要不,现在投靠惠妃娘娘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幸好他没明确站队,现在倒戈还不晚,至于惠妃疑似陷害李才人的事,刘邦都能跟项羽说分我一杯羹,他暂且把老娘放一放又能怎?

      韩氏:“……再等等吧。”

      太突然了,她需要时间消化,可她总觉得那位没这么轻易被打倒,赵睢的性子她不甚了解,阮随云她却心中有数——谁能从六弟妹身上讨的便宜,那才是怪事哩。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不管两位是否故意示敌以弱,这种时候,她还是该搭把手才是。

      韩氏想了想,“要不送点米面粮油过去?”

      大皇子微哂,“你还怕他没吃的?”

      韩氏摊手,“也得他们敢用呀!”

      两人都不傻,就算扣个窥探帝踪的帽子,赵恪也不能因此把人给杀了,多半还是像历代史书所载的那般,“忧愤而死”——至于意外还是人为,就见仁见智了。

      大皇子不太乐意,他在宫外有块自己的庄田,闲时也会去除除草、施施肥什么的,在他看来自己的劳动成果,凭什么让六弟享用?也太靡费了。

      韩氏:……忽然怀疑自己嫁了个傻子。

      他真觉得凭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辛勤”劳动,能让秧苗茁壮成长?卷起袖子瞧瞧,哪个农夫能长出一双纤纤玉手?

      但为了维护丈夫的自尊心,韩氏也就不戳穿了,改口道:“那我叫人去市面买些吧。”

      大皇子却又改口,“算了,这会儿紧着买也费事,况不干不净,还是自家种的安心。。”

      实则是那米他有些吃腻了——再是亲力而为,可口感上比起宫廷御米总归差上一截,不知是否缺乏灌溉的缘故,偏粗糙干硬,前儿还差点崩掉他两颗牙。

      碍着面子,他还不肯承认难吃,咬着牙关消灭殆尽,趁此机会送人也好。

      反正六弟处境潦倒,没资格挑剔嘛,他美滋滋心想。

      韩氏无言。

      翠微居其实并不缺米粮,阮随云心细,知道最近时局动荡,谁知道哪天就会出点岔子,故此早早做好了准备,库房里一直备着充足的贮藏,维持半年开销都绰绰有余——她当然不敢吃惠妃母子送的东西,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对于韩氏的好意,她却欣然接受,宫中人情冷暖如风中残烛,这种时候还能想着她就很难得了。

      当然两人也仅能隔着门缝握一握手,聊表慰藉。

      韩氏颇怀希望地问她,可有想好应对之策。

      阮随云怕有探子,不敢明白告诉,只能含含糊糊说随遇而安。

      她确实也是这个意思,为今之计,也没什么可做的,连内阁都进退两难,承认那道圣旨吧,怕会遗臭万年;不承认吧,谁知道赵恪下一个对付的是不是他们?

      尽管赵睢言之凿凿,皇帝不日就会康复,可万一人再也醒不过来呢?

      只好赌一把。

      韩氏没得到什么有用消息,十分失望。

      阮随云转去时,赵睢还在窗前练字,浓黑的墨汁泼在雪白宣纸上,笔力虬劲,铁画银钩。

      这样工整,可见心境平和,不似阮随云全然心乱如麻。

      赵睢见她痴痴不动,以为她心生羡慕,便道:“可要我教你练字?”

      阮随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呢,当年三公主的功课都有大半是她代做的,不然凭三公主的资质,能得到师傅夸奖?

      赵睢微笑,“我知道。”

      阮随云奇了,“你怎么知道?”

      印象中公主皇子并非一个老师,倒不是区别对待,而是三公主贪玩,四公主又开蒙晚,进度自然赶不上皇子们,只能另请高明。

      赵睢一时语塞,不好承认自己偷偷注意,太奇怪了,鬼鬼祟祟居心不良。

      他转移话题,“三公主还在跟陆探花闹别扭吗?”

      ……略显生硬。

      赵睢可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他又没趴人家床底。

      但是阮随云正在气头上,顺势接过话茬,“那也是他活该!什么探花郎,财迷心窍势欲熏心,些须一点好处就得收买了。”

      可见景朔帝也有眼瞎的时候,误打误撞点了个一甲探花不说,还把女儿许配给这种货色。

      幸好三公主拎得清,别说两人还没成婚,就是成了婚还有和离的,她一个公主,想找什么郎君不行?

      陆品此人,连当面首都不够格。

      赵睢失笑,犹记得她当初如何赞叹这对金童玉女的,唉,此一时彼一时。

      可他总觉得陆品不该如此短视,或许其中另有关窍。

      阮随云哼声,“那可真是难为他了。”

      想在惠妃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浑水摸鱼,他以为他是谁?

      见利忘义的小人不少,肯以命相搏的君子却在少数,怎么看陆品都是前者。

      赵睢轻轻摇头。

      陆品此时也正春风得意,入仕不过半载,便已蹿红成为三皇子的心腹,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眼气,诟病他靠裙带关系上位。

      不就是生了张好脸吗?把三公主迷得神魂颠倒,可见会作诗不如会投胎。

      ——浑忘了三公主还在跟他冷战。

      陆品唯有叹息,情场失意官场得意,总有定数。

      他的确表现良好,事事想在前头,总能急人所急,因此赵恪也对他倍加信赖,暗地承诺,等他登基,便赐他宰辅一职,统率群臣。

      陆品笑容满面谢恩,心中毫无波澜。

      傻子才会信这种画大饼的说辞,只怕三殿下登上大宝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他收起思绪,正容提醒,“殿下,快些进去吧,别让诸位大人等急了。”

      赵恪踌躇满志,今日是他一切梦想的终点,他亦有些迫不及待。

      以崔相为首的内阁官僚已然齐聚一堂,除崔相外,个个如丧考妣,崔相则在一旁低声安慰,他需要充当一个公平公正的表率,至少明面上,这件事得做得干干净净。

      有那素日清廉的愤然道:“崔相,你们翁婿俩狼狈为奸,把咱们都当傻子吗?”

      崔相温声道:“尊兄何出此言?下官不过照章办事。”

      向赵恪递个眼色。

      赵恪也适时站出来,“我知各位大人都觉突然,可圣旨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我也是前日才偶然发现,可见父皇运筹帷幄,早已料到恐突生不测,故早早布局。”

      环顾四周,暗自记下那些或愤怒或不信的脸孔,留待日后收拾。

      朗声道:“圣旨就在此处,是真是假,诸位一眼便知。”

      催促陆品上前。

      陆品从容取出一个锦盒,早有识相的从库房搬出历年存档的圣旨,好核对笔迹。

      崔相更是连内阁的大印都准备好了,就等盖章。

      如此行云流水,足可见沆瀣一气。

      然等锦盒打开,里头却是空空如也,徒留一张白纸。

      赵恪目瞪口呆,圣旨呢?

      早就看不惯他做派的几位诤臣可算逮着机会,冷声道:“三皇子,你可是存心戏耍我等?”

      赵恪冷汗涔涔,这圣旨从书房出来再未经旁人之手,除了……

      他愤然转头,望向陆品,“混账!谁给你的胆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这厮养不熟,若不是需要个捧盒的,根本不应该带他来!

      陆品还未说话,身后便传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朕给的,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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