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小猫》南塔

4、诱拐

　　易夏走到吧台前，点了两杯长岛冰茶。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沈寒面前。

　　沈寒看着眼前这杯酒，就算他没来过酒吧，也知道这杯酒有另一个称呼——失身酒。

　　他不怕失身，他怕的是自己喝醉了，说了不该说的秘密。

　　易夏看着被沈寒推远的酒，笑了笑，伸手拿了过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却又要再次失去。易夏多多少少有一点不甘心。

　　手里沈寒的那杯酒空了，易夏嘴角带着点冷淡的笑，跟调酒师说：“我想要一杯苦中带有一丝丝甜的酒，加一点迷迭香。”

　　酒精可以使人上瘾，但这种瘾，比不上□□。易夏初见沈寒时便觉得，沈寒好比□□，一碰便上瘾。

　　沈寒看着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看着人们忽明忽暗的脸、看着垂眸喝酒的陌生男人，放在吧台上的手退了一点，落入他人的手掌心。

　　他愣了一会儿，才抬头去看握着他手的人。吧台上的空酒杯越来越多，手也被人越握越紧。

　　有点疼。

　　沈寒一边想着一边靠近易夏，头微微低着，白白的脖颈从衣领露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被酒吧里的氛围影响了，因为他头凑近易夏，在向他讨要酒喝。

　　“我想喝你手里的酒。”

　　易夏抬眼看向沈寒，沈寒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盯着他手里的酒看。

　　脆落白皙的脖颈暴露在易夏视线底下，难以避免地易夏起了一点脏心思。

　　喉结上下滚动，易夏把酒递了过去，看着沈寒就着自己手，喝了一小口酒。

　　一股辛辣味从喉咙蔓延上来，有些反胃，让沈寒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没想到过了三年多，身体还是这种反应。

　　沈寒自嘲一笑，坐了回去。

　　他以为，他已经好了。

　　可还没好。

　　他们一个人安静地喝酒，一个人安静地看着舞池里的人发呆。又一个人走了过来，跟易夏搭讪。

　　“帅哥，一个人吗？”一个画着浓妆、身体不错的女人手搭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滑过冰冷的吧台，靠了过来眼神粘稠地注视着易夏，余光轻扫一眼易夏面前摆着的几杯空酒杯。

　　易夏没有说话，有些迷离的眼神落在凑过来的女人身上。

　　女人见易夏没有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以为他对自己有了想法。

　　“帅哥……”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一旁长相清秀、神色冷淡的小哥哥给打断了。

　　沈寒抬起他们握着的手，目光冰冷地看着女人，“你可以走了吗。”

　　女人来回看他们几次，后笑笑识趣地走开了。

　　易夏把落在女人身上的的目光停留在沈寒身上，沈寒静静地跟他玩起了对视游戏。

　　这种游戏总会有一个失败者的。

　　易夏看不透沈寒眼里的情绪。他觉得沈寒的眼神太冷了，他不喜欢，于是他抬手蒙住沈寒的眼睛。

　　蒙住了沈寒的眼，可又想要沈寒看自己。易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怜爱地亲吻自己的画面，松开了手，在沈寒的左眼右眼落下一个轻柔的、充满怜爱意味的吻。

　　不要不开心。

　　沈寒整个人呆住了，呆呆地看着易夏，呆呆地眨眼，他先破坏了游戏规则。

　　“你是不是喝醉了？”

　　“有些醉。”易夏认真地看着沈寒，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回答沈寒的问题，“我不是在轻薄你。”

　　“嗯。”

　　“我觉得我很奇怪。”

　　“嗯。”

　　易夏凑了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努力看清沈寒脸上的每个表情。“我跟你明明才认识不到三天，可是我想带你回我的家。”

　　沈寒想说我不想跟你回家，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今天晚上是他们最后一面了。

　　易夏看着沈寒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难受。

　　“我想抱你。”这次他没等沈寒的回答，就伸手把沈寒抱住，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等了一会儿，见沈寒还没有抱自己，有些泄气了。但他还是把想说的话坚持说完。

　　“我想带你回家是有原因的，你是我的安眠药。你听不懂没关系。”

　　“还有一个原因，我喜欢我的身上沾有你的气息。”

　　易夏眼睛忽地亮了一下，后又暗了下来。沈寒明明知道那只是灯光的效果，可还是心里一庝。他都不知道自己心脏在这里庝什么。

　　“可是我没有自己的家。”易夏松开手结束这个拥抱，矮着身子抬头仰望着沈寒，语气可怜无助，“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沈寒不想看易夏可怜巴巴的眼睛，于是他盯着模糊不清的人看。过了很久，沈寒开了口，像是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已经没有家了。家这个避风港，已经彻底没有了。

　　他是一个没有归处的人。

　　“我没有家。”声音是止不住地颤抖。他现在不知道，过去那十几年待的地方还可不可以称之为家。

　　易夏看着沈寒，语言能力丧失，只想抱抱他，可沈寒推开了他的手，不要拥抱。

　　易夏看见沈寒的眼眶红了，眼睛里血丝一下子蔓延开来。沈寒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老一辈的人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我不讲究后面的，可是我不知道我的根在哪里，也不知道我可以入那个土。”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没有落下。

　　沈寒看了一眼易夏，后狠狠吸了口气，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甚至还对易夏露出一个笑。

　　那是一个带有温度的笑，连眼睛里都染上了一星点儿的笑意。要是放在之前，易夏看到会很开心的。可是现在，他宁愿沈寒不笑。

　　“对不起。”易夏看着沈寒，很想伸手摸摸他，“对不起。”

　　沈寒觉得是之前喝的酒影响了自己，在这跟易夏说些胡话。但他又觉得，跟酒的关系不大。

　　是他想找个人跟他说说自己的事。可是，易夏他为什么在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的。”沈寒说完这句，又沉默了。看了他一眼后又拿过易夏的酒，喝了一口。

　　“我有房子，”

　　沈寒抬眸看向易夏，

　　“你可以拿走这把钥匙吗？”易夏把手里的钥匙递向沈寒，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