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小猫》南塔

3、酒吧 可是，他来

　　易夏走后，沈寒从收银台离开回到操作台站着。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消磨过去。

　　沈寒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差十分钟。沈寒关上手机不经意抬眼看向外面。

　　易夏在深寒的目光中向他走来。

　　时间一到19点整，沈寒摘下帽子推门出去了。

　　易夏迎面向沈寒走去：“走吧。”

　　沈寒点了点头，静静跟在易夏旁边，习惯性地戴上耳机。

　　沈寒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外面，后又摘下左耳耳机，问：“我们去哪？”

　　他有些累，不想跟他去太远的地方。

　　易夏眼角余光一直停留在沈寒身上，看见他脸上偶尔流露的疲惫，有点儿心疼。

　　“就在前面一点。快到了。”这边是一广场，有很多餐饮店。

　　沈寒跟易夏进了饭店，自个儿找了个人少、光线暗的地方坐下。

　　“点什么你做主吧，我没有忌口。”丢下这句话后，沈寒靠着椅背无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地窝在沙发座椅上。

　　易夏坐在他的对面，视线自然而然地停留在沈寒身上。

　　菜上的很快，还没十五分钟菜就上齐了。

　　沈寒是在易夏的目光里醒来的。在这个对视的瞬间，沈寒想着，如果每天睁开眼可以看到易夏，算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易夏窥探到沈寒眼里满满的眷念，稍纵即逝后又变成了平时的冷淡。

　　碗筷已经被人烫过了，沈寒对易夏道了声谢，低头一言不发地吃着东西。

　　四周很热闹，唯有他们这一桌安安静静没个声响。

　　等沈寒放下筷子才发现自己吃得挺多，也没有呕吐反应。

　　沈寒不知道这是个好事，还是一个不好的事情。沈寒对这件事不愿多想，抬头去看易夏。

　　他们已经认识两天了，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不过沈寒不在乎。

　　倒是现在他吃饱了有些泛迷糊，沈寒盯着易夏看了几秒，做了一个决定。

　　易夏看着沈寒起身离开他原本的座位，来到自己这边坐下，对自己伸了手。

　　易夏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寒的手，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

　　带着些冷意的手落在自己手心里。

　　沈寒握着易夏的手，靠着椅背重新眯起了眼，这次他陷入浅睡眠中。

　　易夏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帮沈寒戴上了另一个耳机。

　　不想让人间的喧嚣吵到沈寒。

　　易夏继续吃着两个人的晚餐。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再吃下去就有些不像话了。易夏看着沈寒，睡着的沈寒眉依旧微微皱着的，他睡的不是很安稳。

　　易夏用空着的左手，环抱住沈寒，给了自己和他一个拥抱。

　　沈寒在易夏的手碰上腰的时候就醒了，身上大面积覆盖着别人的温度。前面坐着的小姐姐目光怪异地看着他们俩。

　　这些都不重要。沈寒想着，把下巴轻靠在抱着自己的人的肩膀上，带有一丝依恋的意味。

　　在沈寒做完着一系列动作，易夏心里再次涌起一个念头——把这人带回家。

　　易夏买好单，送沈寒回去。原本想送他回楼下，但是在一个十字路口被拒绝了。

　　“这离我家不远了。你回去吧。”沈寒看着一闪一闪的红灯，不愿易夏再跟自己走。

　　他现在想一个人待着。

　　易夏看着沈寒，没有说话。

　　心里莫名有一丝不安涌上来，让他不想放沈寒走。

　　“你明天早上可以帮我带份早餐吗？”

　　……

　　沈寒没有给他一个答案，人站在路灯下的背光处，表情隐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

　　沈寒看着站在灯光下的易夏，不知道自己可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一辆车鸣笛驶过，沈寒转身离开了，留给易夏一个“好。”。

　　沈寒开门走了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很暗很暗。他摸索着找到沙发，坐了上去。

　　不想开灯。

　　以前他不怕黑，可现在他怕了，但藏在黑暗里可以让沈寒稍稍放松点儿。

　　人是会变的。

　　沈寒从未想过自己长大后会蜕变成现在这样，他不知道现在这样的自己，是在已知的选项中最好的选择还是最坏的选择。

　　他再次想起放在厨房里的刀。

　　沈寒脚步停留在厨房门口，挣扎许久没再踏出一步。他想起今天晚上的那个拥抱，想起自己答应好他的早餐。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沈寒觉得自己不需要再犹豫下去。

　　他人没义务来拯救他。

　　沈寒告诉自己。

　　直到凌晨五点多沈寒才终于睡着，八点被闹钟吵醒。简单洗漱完，还剩十多分钟，他想了想决定简单收拾一下房子。

　　闹钟再次响起，沈寒关门走了。他在早餐店吃完早餐，后经过面包店停下进去买了三明治和一瓶酸奶去上班了。

　　在他到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还差几分钟就到上班时间，沈寒觉得这次老板娘又会迟到。

　　不过她迟到越久越好，省得一大清早就要看到她。

　　偶尔有一两个小姐姐过来问沈寒奶茶店开门没？沈寒头也不抬地摇摇头，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手机上，直到易夏到来。

　　“早。”

　　易夏笑着跟沈寒打招呼，沈寒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没有感情的早，把桌子上的属于他的早餐推了过去。

　　“我明天不来了。”沈寒垂眸关上手机，后抬头嘴角带着点笑意看向易夏，“再见了。”

　　易夏手上动作顿了顿：“……好。你今天晚上可以陪我散散步吗？”

　　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在沈寒看来，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这个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易夏看着沈寒犹豫地点了下头，心里松了口气。

　　*

　　路上人流量大，易夏怕沈寒走路不专心导致他们分开，于是手放在了沈寒的手腕上，紧紧地握着。

　　沈寒看了眼握着他手的人，手上没有动作。

　　“喝奶茶吗？”易夏不等沈寒回答，就带他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给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奶茶。后走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压马路。

　　他的手腕还被易夏握在手里。滚烫的温度从接触在一起的皮肤传到自己身上来。沈寒对这种温度有点儿无法拒绝。

　　“你是要换工作了吗？”易夏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沈寒低着头喝了一口奶茶，沉默着。

　　他要怎么说？跟他说自己是不想活了要去自杀吗？

　　沈寒自嘲地笑了一声，“算是吧。”

　　又安静了下来。

　　易夏没有再去问为什么，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拥抱，有些痴迷于那种温柔。

　　“我想喝酒。”

　　易夏说话没头没尾的，沈寒一时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是什么，于是短短地“嗯”了一声。

　　“你陪我去吧。”

　　易夏说这话时，夹带着一丝失落与恳求。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沈寒看。

　　沈寒在他视线里突然觉得很累，累到只有点头的力气，累到他想挣开易夏的手，却只是想想。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静。

　　易夏带他进了一家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穿着暴露的女人、忽明忽暗的灯光、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眼前的这一切让沈寒下意识地想离开。

　　他不喜欢这种环境。

　　准确来说，是有点儿不喜欢易夏出现在这种环境里。

　　可是，他来不来，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

　　手腕上的温度没有了，易夏已经走了进去，沈寒犹豫几秒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