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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她听见了万千的啼叫” 八岁小孩川 ...

  •   这本就是不寻常的任务。——塔井河本是这么想的。

      惩罚一位搜查官有很多种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帮前辈跑腿,在同事叽叽喳喳的对话声中提三位水桶大哥站墙角,亦或者是帮走丢的小朋友找妈妈……年轻的搜查官绝望地在同事们一阵哈哈大笑中焦躁不安,等待着自己的命令,却没想到唯一的严肃独苗老领导也被这群家伙传染了大概,摸着脑门莫测高深地交由他一份报告。

      塔井河看了一眼。

      塔井河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企图把这份报告交还回去。

      年轻的搜查官极少露出害怕的情绪,但是现在,他发出略显颤抖的声音,“……前辈……我只是迟到十分钟,还不至于去送死吧……”其示弱姿态令周边同事好奇,一时间笑声也收敛些许,其中不乏眼尖好奇者,远远瞟一眼,便“嘶”着缩回了头。

      “怎么啦?”好事的人问他。那人摇摇头,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带月的那家伙。”

      他声音极低,却在片刻被搜查官强大的信息传播能力传了个大概,一时间周边人都噤了声,连带看向站在中心的搜查官,目光都带了些怜悯。

      塔井河还在硬着头皮解释,“前辈,我真不能……我就一初级啊!……”——意思是哪有本事去逮那级别的犯人。

      他的前辈捋捋胡子,置若罔闻,笑得一脸慈祥,阳光普照大地,一时间让他看到远在老家养老的祖父。他慈祥的祖父突然长出一张上司严肃的脸,并且离他越来越近,他这时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动了。那慈祥的祖父——现在应该说是上司,但声音仍旧是祖父的——在他耳边循环:我可怜的小河,你知道吗你的目标其实是瓦大西的老相识——

      塔井河惨叫一声,从堪比十只吸盘魔偶——为什么不是怪力?——做水龙敬乐园一样的精神污染中清醒过来,目光呆滞,看向远在天边而且本人也非常不愿意到往的华蓝海峡,哭丧着脸。尽职尽责甚至当靠背的喷火龙见搭档醒来,非常善解人意地用长得狰狞的爪子摸出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小心翼翼地交给对方,如果忽略掉上面白纸黑字的内容,场面还是很可以令塔井河笑出声的。

      塔井河发出今天的第二声惨叫。

      白纸黑字,字字触目惊心,一笔一画都和那通缉犯有关。清清楚楚四个大字写的是他的化名——也可能是她?总之一切在那带月的家伙身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或许他是人妖呢;古载横月,名字拗口,没什么意义,但是塔井河知道这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在古屋横惨死于室中之后,他将所有底牌暴露,包括他的宝可梦,他所有的曾用名,他的地址,一齐用仇人的血刷刷涂在那位伟大的前辈身旁,笔迹潇洒又癫狂,凝结成块的血迹显黑红,任谁看——不论是仇人还是战友,不论是唾弃过他的还是赞扬过他的,都会战栗地想前辈与那人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落得这般地步。

      ——但是他也只杀了前辈。伟大搜查官领导者的宝可梦被整整齐齐用催眠粉安排了个明明白白,堆放在盒子中,一个不差。塔井河只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鸡,初级中的初级,他在同事们的闲谈中获取不了任何信息,只将对方的目的定义为仇杀,可是这也太恐怖了——不管阻挠有多少,他都能轻易地饶恕,目的自始至终只有前辈一人,底牌在出手前令他们一无所知——塔井河背后发凉,他真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了吗?

      火龙看他愣怔,恼火地挥舞爪子,企图让自己的训练师回神。嘀嗒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力,他才发现是下午订的闹钟,本应该这个点起的——本应该。

      塔井河想起梦里那张堪比精神污染的脸,沉默片刻,决定把这也当做对方没有暴露的底牌之一。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确实没有办法了,如果殉职的话希望他的好领导可以放过祖父老人家……别去祸祸老人家膝下的小孙女了。塔井河不抱希望地朝好同事之一的窗口编辑对话,定下按时发送的消息,随后仿佛烈士赴难一样,雄赳赳地挎起包,起身,干活!

      火龙接收信号,俯身让人类登上他的后背。随后火龙原地振翅,气旋打碎秋日枯草,震出飞扬的灰尘腾空飞向不远处的悬崖,随着逐渐接近,背上的人类听见遥远彼岸传来的鸟鸣。

      已到陆地,火龙稳稳落下,未等视线平稳,眼前出现的突兀小屋让他一愣,确信了对方确实把底牌之一亮了出来——这也令他面色更为复杂。远处人影走动,火龙眼尖,远远地朝悬崖处喷了口火;塔井河反应过来,连忙朝那边跑,心咚咚跳。

      他总算是看到身怀争议的人了——原来真的没有底牌,长相普普通通,大片面积的烧伤遍布脸庞,左眼已经瞎掉。他泛灰的发色教人看上去很沧桑,是独属他生活过分磨难的结果。但是那只剩下的眼睛清亮的很,蓝盈莹地放着光,霎是好看,足以教人惋惜已经瞎掉的左眼。那人见他到来,反而是笑了笑,令年轻的搜查官心疑这看不出年龄的少年人究竟是不是通缉令上让无数同僚趋之若鹜的恶人。

      塔井河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也或许是大部分正派人物产生的那份同理心让他犹豫。那人倒是先开了口,声音传达笑意,虽然过分虚弱,但是狂风教信息传入耳畔。

      “带月的那人,没错吧。那你可得等等了。”搜查官挡着风,看见黄昏的海涯后是一只巨鸟。比雕悲伤地嘶鸣着,看见主人毅然碎掉自己的精灵球,一道羁绊微不可查地断掉。搜查官和他的伙伴无法靠近,只能看到另一对伙伴间的告别。

      他将头抵向巨禽,闭目笑道,“你自由了,比雕。”

      巨禽挥泪,恋恋不舍地分开。散开狂风,展开双翼,在塔井河没反应之前啼叫着飞上天空。后者才迟迟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前辈们所说的感情牌,刚想呵斥一声,却见比雕真如同自由一般,展翅飞向远方。

      古载横月——目前代号是这个的那灰发人才有空搭理追上来的搜查官。但是很显然,他的手中既没有精灵球,也没有通讯装置,只剩下手腕处系上的一根红绳还牵着火红的羽毛,或许是一份思念。搜查官莫名觉得他深不可测,一时间不敢妄动,僵持片刻,仍旧笑着的犯人后退两步,碎石滚落山崖,教人心惊胆战。

      偏偏这人脸上一贯笑着,还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畏惧他。为什么?搜查官没有出声,紧张的汗水早已沾满额头,伙伴也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一嗓子烟火扑向都有些病弱的犯人。

      “帮我个忙,小子。”他指指点点同伴,此时都有些惬意了,“三个数我掉下去,不想海葬也不想留着尸体给那帮老家伙研究,就当是个病人的遗嘱,骨灰洒向大海。”他不管搜查官一愣,继续说着,“免了你回去还要做个检查,死人是最方便的,对吧。”

      塔井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啦,如你所见我什么也没带。”他好像真的不畏生死,又后退一步,笑容满面,仿佛是解脱,“这样,三——”

      灰发人失重开始掉落,脆弱地好似可以直接被海浪拍碎。

      “二——”他的声音飘渺不定,山崖上剩余一人一龙跑至边缘,搜查官恍恍惚惚,火龙蓄势待发。

      “一——”

      霎时间,火柱横跨空间,将人类吞噬,将海水沸腾。巨大的火浪令古载横月恍然又回到了儿时的火场,如同那场令人难忘的火灾同时也给了他新生,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回马灯可以走的如此迅速,麻木的痛苦的回忆随蒸汽一起消散,只剩下童年的模糊的回忆被一遍遍洗漱,终于清晰起来。手腕的可燃物也一起燃烧,滚烫,炽热,令人生畏,令人恐惧。刹那间他仿佛听到万千鸟类的鸣叫,仿佛回头就可以看到他最信任的家人展开双翅,巨禽没有离开,等待他一起回家。

      最后的最后,他的耳畔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的啼叫。洗濯至纯,剩余一道最具威严的啼叫,一道最具威严的目光。他想这一生好像也不亏,他烈性的复仇终将是他最好的选择。

      灰发的孩子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她最初晶莹的蓝色眼睛倒映着自己最终的模样。她想起来了,重重马甲最后,她实际的名字与其相差甚远。

      当名为川下顾的小孩再次惊醒时,她沐浴着秋日的光辉,身旁仍旧是沉睡的幼年期波波。她慌忙从草地上爬起来,流光一闪入她左手手心处上辈子从未见过的火红色羽毛印记。波波打了个滚,蓬松的羽毛随呼吸一颤一颤。小孩几乎不相信,呆呆地看着手心那个仿佛是纹上去的印记。

      实际性别为女的八岁小孩川下顾,脱口成脏,“我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她听见了万千的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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