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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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苧和廖今弋离开后，屋内只剩下温熹池和关肆祈两人，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半响，温熹池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道：“关小将军，不知熹池做错了何事，竟惹得关小将军一再针对熹池？前两次暂且不论，就今日之事，熹池不信关小将军看不出熹池心中所想。”
关肆祈竟看也未看她，只低头饶有兴致地抿了口茶，不答。
温熹池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耐性，直接起身准备回寝房。还未走出房门，便被人勾住腰带往后一带，头顶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急什么？”
温熹池本就浑身乏力，被他这么一带，更是直接站不稳向后倒去。
关肆祈没想到她这么娇，慌忙侧身揽过她的腰身。
怀中的女子腰肢纤细，不及盈盈一握，揽过手的瞬间，腰间热度便透过湿薄的衣衫传来，灼得他掌心一烫。
关肆祈一怔，这一刻，那只常年握剑稳如泰山的手竟蓦然一抖，只觉手中触感温软，是他前十六年从未感受过的。
怀中之人白白软软的，带着一股女儿家的幽香。从他的视角看去，竟能看到她粉白耳朵上细小的绒毛，扇子般的睫毛扑闪，在眼下形成一片黑影。
他滚了滚喉结，手掌不自觉收紧，疼得温熹池轻呼一声，抬眸怒瞪他，道：“小将军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关肆祈蓦地松手，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温熹池轻哼一声，没有理他。
关肆祈难得窘迫一回，半响无言，只听得温熹池一句“小将军若是无事，熹池便先行告退了”。说着，抬步便要离开。
关肆祈回过神，这次倒没敢再拉她，只道：“今日之事，并非针对你，而是帮你。”
温熹池瞥向他，眉尖轻拢，疑惑道：“何出此言？”
关肆祈这会儿也恢复正常，又成了那副痞样，拉了张椅子坐下，身子靠在椅背上，浑身透着一股懒散劲儿。
温熹池见状，也拉了张椅子坐下，没道理他坐着，她这个伤患还规规矩矩站着。
关肆祈轻笑一声，戏谑道：“我本以为你是只小狐狸，今日看来，倒是高估了你？”
温熹池面上含笑，客气道：“自是比不上小将军万分之一。”
“笑得真难看。”关肆祈轻哼一声，见不得她这副虚与委蛇的样子，每回对着他，就没一个笑是真的。
温熹池立马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木着脸道：“快说。”
关肆祈扬了唇角，觉着她这副模样倒比刚才好看不少，恐怕这才是她每次面对他最真实的样子吧！一只想要张扬舞爪却被迫收敛锋芒的小狐狸。
关肆祈长指轻点桌面，抬眸道：“你当真以为替路曳阳瞒下来，长公主便会信你？又或因你是太傅之孙，长公主道了句放心，你便信了她？”
温熹池颦眉，不明他是何意。
她自是明白长公主不会全然信她说的话，私下定会再查，可她也只想令长公主面上过得去罢了。就此事而言，她并未做出错事，自然不怕长公主揪辫子。
见她不解，关肆祈又道：“你可知长公主今日为何单单看着你？”
温熹池摇头，懵懂的眼神看得关肆祈心里一热，不自在地别过眼神，清了清喉咙，道：“阿阳乃长公主独子，自小交的朋友，同谁说了话，长公主均知晓得一清二楚。一个你突然出现在阿阳身边，同他交好，令他为你说话，你却是长公主眼生之人，她难免担忧。”
“若此时你对她说了谎，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定是不会再信你了，自然也不会再让阿阳与你相处。”
“阿阳作为长公主独子，圣上的亲外甥，定是不会离开书院的，那么离开的人只会是你。太傅之孙又如何，离开书院不过是圣上一句话的事。”
关肆祈懒散地靠着，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他这辈子还没对哪个女子如此有耐心过，温熹池今日可是赚了。
话落，见温熹池细细想着，他也没再说话，只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早已变凉，他也不甚在意，喝了一大口，便又将其放回桌上。
待温熹池想明白今日这事的水之深，才觉还是自己太天真，这可是在古代，在处于权力中心的上京城，她身边的人可都是自小便玩弄权谋之术的皇族世家，她今日竟想将此事糊弄过去。
今天还好有关肆祈在，不然她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思即此处，温熹池真心扬起一个笑容，向关肆祈道了声谢：“多谢小将军今日相救，若他日有需熹池相助之处，大可开口，只要熹池办得到，必不会推辞。”
关肆祈被她的笑晃了晃神，他还没见她对自己这般真心实意地笑过，但确实比之前的假笑好看千百倍。
他想着，那句“不必道谢，没有我，廖今弋看在葶苧的面子上也会帮你”不知为何竟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按了按喉咙，哑着嗓子低声道：“要不你别喜欢廖今弋了。”
“什么？”
关肆祈声音着实太低，还有些哑，温熹池就听到了廖今弋三个字，其余的什么也没听清。
关肆祈扶额，清清喉咙，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管起了这般闲事。他心里有些烦躁，说着话也有些敷衍：“没什么。谢就不必了，以后别冷眼看人就行。”
温熹池一噎，她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吗？明明她每次对着他都是温和且知礼的小仙女啊！
心下想得再多，温熹池嘴上也只能道一声“好”。
大不了以后躲着不与他见面不就得了，反正也不在一个班，见不到的几率可是大大的，温熹池心里想着。
关肆祈见她应下，心里的烦躁少了些，起身道：“走吧。”
温熹池愣了下：“去哪儿？”
“啧，说了送你回寝房。”关肆祈不耐。
“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小将军了。”温熹池又习惯性用上她面对关肆祈时的话术。
“刚答应的什么？”关肆祈声音带着凉意传入温熹池耳中，温熹池尴尬一瞬，随及恢复正常。
她还没开口，又听关肆祈漫不经心道：“关肆祈说话，一言九鼎。答应了穆葶苧的，要因你破戒？”
“唔，那走吧。”温熹池撇嘴，道出这句。率先朝门口走去，面上镇定，耳朵却红的不像话。
关肆祈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情很好地笑笑，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回到寝房，温熹池脱下湿衣，泡了个热气腾腾的澡，换上中衣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随关肆祈去了边疆，葶苧、路曳阳、廖今弋竟然都在。她看见自己开口告诉他们每个人的命运，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剧情，她想要他们避开危险，好好活下去。
她能感受到梦中的自己心情有多急切，想要他们活下去的欲望有多强烈，连看到他们一个一个倒在她面前时的那种心痛都像她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遭一样。
她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手上，脚边全部是血，好多好多血，染红了她的眼，让她看不见别的色彩，直到她看见这些血全部来自一个人——关肆祈。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那一片鲜红似还在眼前并未消失。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满是泪水，额前的刘海也被汗湿，一绺一绺黏在皮肤上。
衣服已经完全汗湿黏在身上，心里的痛觉还未消失，温熹池在床上静静坐了一会儿，平复了心跳后才下床重新换了身衣服。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这个梦真实得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那好像是她经历过的一生，悲惨的一生。
温熹池摇摇头，甩去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安慰自己这个梦是假的。她明明已经做好了远离主角，明哲保身的准备，她不可能跟着关肆祈去边疆，也不可能告诉他们一切让自己陷入被动，她没那么傻。
温熹池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觉心下松缓不少。
推开门，太傅为她挑选的婢女早已侯在门口。婢女脸圆圆的，一双眸子清可见底，看起来极为单纯，见她醒来，连忙上前扶她。
她不着痕迹避开婢女的手，温和地笑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的话，奴婢名叫宵宵。”宵宵福了福身子答道。
“宵宵？是哪个宵？”
“回姑娘，是元宵的宵。奴婢的爹不识得几个字，因着奴婢是元宵节生的，便得了宵宵这个名字。”
温熹池点点头，笑道：“倒是个好名字。”
宵宵羞涩一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赞她的名字，心下对自己即将伺候的这位小姐更是喜欢。这位小姐看起来有些清冷，说话倒极平和亲切，笑起来也好看，宵宵欢喜极了，一双眸子一闪一闪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她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