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长公主 ...

  •   关肆祈敛了目光,转眼看向从他进来到现在大气都不敢出的路曳阳,道了声“出息。”

      路曳阳听到他的声音,慢吞吞抬起头,别着眼。

      良久,才敢对上祈哥的眼神。

      他叫了声“祈哥”。

      关肆祈瞥他一眼,冷笑道:“叫我作甚?若是我能除了你脑子里进的水,我倒情愿你多叫叫我。”

      路曳阳撇撇嘴,毫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这样的话他从小到大听了没有千遍,也有百遍。每次他惹了祸事,都会被祈哥夹枪带棒骂的狗血淋头,可最后毫无底线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总是祈哥。

      祈哥这个人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祈哥才不会不管他呢!他从小便坚信着祈哥心里一定秉着“爱到深处自然黑”的道理。

      “是啊,路曳阳,你可长点脑子吧!哪儿有人如你一般,走个路竟能将腿摔伤?还连累了池池!”葶苧瞥他一眼,毫不留情讽刺道。

      路曳阳心下委屈,小声嘟囔:“呐,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我若不是去给你抢红烧排骨,我至于这样吗?”

      “你非但不关心我,竟还对我冷嘲热讽!”

      “穆葶苧,你太过分了!”

      路曳阳小声控诉着,廖今弋见不得他这哼哼啼啼的样子,只好按了按太阳穴,开口止住他:“阿阳,你捂的是左腿。”

      这话一针见血,路曳阳的声音戛然而止,蒙着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捂着的腿。

      嗯,是干干净净,健健康康的一条腿没错了!

      啊,不对,他捂错了!

      温熹池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周围声音嘈杂,吵得她眼冒金星,直至听见廖今弋的话落下,才觉世界一片安静。

      她青葱般的食指按了按太阳穴,心下暗道廖今弋不愧是书中的智商担当,这种一句话制住路曳阳的本事除了关肆祈也就他行。

      路曳阳尴尬地咳了两声,正欲开口解释,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随后便传来长公主的声音。

      “端晋长公主驾到!”

      “阿阳,伤着哪儿了,严不严重啊?快让娘看看!娘从宫里给你请了太医,马上就来了!”
      长公主身着一席靛金长裙,头戴朱雀衔珠金钗,颈上配着一玉宝金坠,被一群婢女拥簇着而来。

      屋里人纷纷蹲下行礼:“参见端晋长公主殿下。”

      小厮婢女也纷纷跪下向屋内人行礼:“奴婢见过小将军,世子爷,洛阳县主,小少爷,温小姐。”

      长公主此刻被路曳阳吓得不轻,哪儿还顾得上行不行礼。

      她急忙忙走到路曳阳面前,拉着他的胳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见他除了腿部,其余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挥手示意平身。

      “谢长公主殿下。”

      众人起身,婢女立马从屋里搬了个小凳用帕子擦干净放在长公主身后扶着她坐下,又一婢女从手提盒中拿出雕花瓷壶,兑了热水,为屋内之人沏上一杯热腾腾的茶。

      温熹池抿了一口热茶,才觉着自己缓过来一些,便听见长公主掷地有声的质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有人意图对阳儿不轨?” 长公主落座,扫视一眼屋内的人,冷声道。

      也着实不怪长公主多想,这些年来,路曳阳没少受到各种暗害,为的是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路曳阳多灾多难活到十五岁着实不易,长公主心下担忧,便是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和善。

      她眼光暗暗掠过关肆祈,见他轻轻摇头,才缓了一口气,心下稍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视线落在温熹池身上。

      这屋里站着的人她都知晓,而关肆祈、洛阳、廖今弋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自是放心。
      只有温熹池是个脸生的,她从未见过,心中不由诧异。

      阿阳从不轻易与人交好,每回喝酒打马球来去都是和那几人,虽是不着调了些,却也均是世家公子,家世清白,人品也还过得去。

      最主要的是那些人的父亲官职均居于驸马之下,不怕他们乱来,长公主便也放心路曳阳同他们一处。

      这回冒出个温熹池,还是个女子,不由得令长公主多想了些。

      见长公主颦眉,似要发难,路曳阳终于忍不住了,拽住母亲的袖口,支支吾吾道:“与他人无关,今日下雨,路滑了些,我便无意摔了一跤。”

      说着,路曳阳不由得红了脸。他本不想将这么丢人的事说与母亲听,他已经十五岁了,无需何事都由母亲做主,

      可刚见母亲面色不好,似是要为难温熹池,他便忍不住了,连忙开口解释。

      温熹池本就因他才遭了这无妄之灾,若再因此被母亲为难一番,他今后也是没脸再去见温熹池了!

      长公主无言,只皱眉望着他,看得他心里直打鼓,不知母亲是个什么意思。

      正寂静间,屋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温大人到!”

      只见太傅穿着一席官服疾步走来,见着长公主微微弯身,拱手行了一礼,长公主颔首示意。

      关肆祈、廖今弋、葶苧又各拱手向太傅施以一礼,太傅颔首。

      温熹池见着太傅,微微福身,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太傅扶起,忧心道:“池池,发生了何事?怎伤的如此之重?”

      温熹池摸了摸鼻子,只觉头昏昏沉沉,身上酸软无力。她朝太傅笑笑,柔声道:“祖父,别担心,我并无大碍。”

      闻言,长公主诧异,看向太傅,道:“这是……”

      太傅点头,道:“池池是我温家的嫡长孙,年少身弱,一直养在郊外庄子里,年前才回京。”

      “怪不得我瞧着有些眼生,”长公主含笑道,“既是太傅之孙,我便也放心了。”

      太傅冷哼一声,不欲搭理,只将温熹池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到她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胳膊,眉头狠狠一皱,严肃了脸,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池池,书院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说着他顿了顿,将温熹池没受伤的那只手拉起,柔声道:“池池,你别怕,将此事同我一一道来,哼,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孙女!”

      太傅是先帝的师傅,也是当今的启蒙老师,是当今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三代元老,自是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长公主被拂了面子,倒也不气,只含笑顺着太傅的话接了下去,柔声道:“是啊,池池,你且别怕,只将此事一一道来即可,我与太傅定会为你做主。”

      长公主如此明显的示好,不仅太傅看出来了,连温熹池也看得分明,但太傅却并未多言,只脸色好上一些。

      温熹池见大家均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又想着长公主说的那些话,心下一时尴尬地脚趾抠地,在心中给路曳阳扎了一千根一万根小针!

      特别是她一抬头便能看见关肆祈那一脸看好戏的笑容和路曳阳苦苦祈求的目光,她咬了咬牙,打算把这委屈给自己咽了。

      可关肆祈显然不会如她所愿,同样,他也不会让路曳阳如愿。

      只见他凉凉瞥了一眼路曳阳,漫不经心开口道:“今日下雨路滑,阿阳与温小姐一同去食堂打饭,阿阳无意间摔了一跤,温小姐被他绊倒,压折了胳膊。”

      这么丢人的事被关肆祈捅到长辈面前,路曳阳和温熹池双双红了脸,抬眸看向关肆祈,前者目光委屈,后者则对着他磨了磨牙。

      关肆祈察觉到她的目光,灼热的要将他烧起来似的,他弯了唇角,假装没看到她的威胁,继而开口道:“所以说,这欺负温小姐之人,约莫着是阿阳吧!”

      话罢,他压着陶瓷杯盖,吹开杯面的浮叶,轻轻抿了口热茶,心情颇好地笑笑。

      廖今弋看了眼关肆祈捧着的茶杯扬眉,他倒不知关肆祈这厮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

      温熹池听着他的话,见太傅和长公主面色难看,只觉自己现在像幼儿园打架输了便要求家长为自己报仇的孩子,可谓面子里子全没了。她心里赫然,看关肆祈愈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刚穿来时,她身边均是小厮婢女,无身份地位同等的同辈,便也不觉有什么。这几日又一直待在书院,书院里无身份地位之分,她便也渐渐忘却了自己正处于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封建社会。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长公主正在为路曳阳的失礼而向她道歉,并备了厚礼差人给她送来,温熹池才深刻意识到在这古代,身份地位是何其重要。

      今日若是两平民学子受了伤,院医为其包扎后,夫子再一人敲打一番,这事便罢了。若是一身份不如她的,与路曳阳一同相撞,长公主也断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可偏偏是她和路曳阳,偏偏她是太傅之孙,太傅是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分之人,于是乎,长公主也只好放低了姿态,向她赔礼。

      温熹池拱了拱没受伤的那只手,向长公主福了福身子,道:“今日之事本乃无心之失,无关对错,熹池属实担不起长公主这番话。路小公子热情赤诚,能与熹池成为同窗,是熹池的福分。”

      长公主被她这番话说的心里妥帖,面色也好上不少,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她满意地看了温熹池一眼,再结合关肆祈之前说的那番话,心中对温熹池的戒备是彻底放下了。

      这时,小厮通报:“司太医到!”

      司太医进门,向屋内人一一行礼后,便将路曳阳和温熹池一一检查一番,道了声“并无大碍”,便叫太傅和长公主彻底放了心。

      见两孩子衣服都还湿着,长公主与太傅也不好过多逗留,便起身向众人告辞。

      长公主吩咐两个小厮将路曳阳抬回寝房,又派了一名小厮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对着路曳阳低语几句后便坐上轿辇打道回府。

      倒是太傅,拉着温熹池的手细心嘱咐了许久,又道让她休假回家养伤,待伤好之后再回学堂上课。

      温熹池婉拒了太傅的这一提议,只同意太傅派一名婢女前来照料。

      见她不同意回家养伤,太傅皱眉道:“池池可是有什么顾虑?若是有,大可同我说说,我定不让人欺了你去。”

      温熹池见太傅一脸担忧,心下感动,自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便是太傅给的,太傅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宠爱,毫无底线,愿意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温熹池清楚这种好是对原主的,并不属于她。

      温熹池掩下心中对原主的羡慕,轻声道:“祖父不必担忧,我只是不想在学院里太过特殊罢了!只是伤了左臂,不碍事的!您挑个婢女前来照料便可。”

      太傅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道:“那你好好养伤,我这便回府去挑一名得力的婢女供你差遣。”

      温熹池对太傅笑笑,太傅见她脸色苍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温声请了葶苧暂且照顾她后便匆匆离去。

      葶苧看着太傅的背影,羡慕道:“池池,太傅对你可真真是好,简直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若是我祖父也是这般就好了!”

      温熹池摸了摸她的头,蓦然感到一道目光如芒在背,她讪讪收了手,尴尬地笑笑,道:“葶苧,你先与世子爷前去上课吧!我这伤并无大碍,待会儿回寝休息片刻便没事了。”

      葶苧不放心,担忧地看着她,道:“池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还是先将你送回寝室再走吧!”

      温熹池摇头哄着她,道:“真没事,快去吧!下午还有武学课,若是迟到,夫子又该罚你了!”

      葶苧还是不放心,温熹池便看了廖今弋一眼。

      廖今弋知她有话要对关肆祈说,便拉着葶苧出了房门,道:“葶苧,这儿还有阿祈,阿祈会将她送回寝房。”

      葶苧疑惑的目光转向关肆祈。是吗?

      关肆祈向她扬眉,对上廖今弋的目光才道了声“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长公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