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债别乱欠》荷包鸡

8、亲手杀了你 其实我有梅

　　听到这叶凡才视线下移，看那亦舟的鞋子和他所见过的一般皮靴不太一样，鞋底面似乎是金属制的非常坚硬。别说是被他踢一脚了，只是不小心被踩到脚都疼的不得了。亦舟也知道叶凡正在看自己的脚，轻微警示道：“怎么？你现在又变成足控了？…我可能时常用这双靴子踩着档拷问人的，我劝你别仔细看不然迟早那天会出心理阴影。”
　　叶凡立刻收回了视线接着吃饭，他完全相信现在的亦舟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亦舟其实只是被看得有些焦躁了，胡乱编了个理由让叶凡别再看。他是答应过回答问题不再撒谎，但可没答应过自己平时不能撒谎，要亦舟一直说真话比要他命还难。亦舟一边吃着炖菜一边捋起鬓角的头发看着叶凡，看叶凡餐盘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份乳酪芝士披萨，不客气用叉子插了一小块。
　　“……”叶凡红着脸看向那个被叉掉一小块边角的披萨，心跳且加速得极快，凭他的恋爱经历来说这种就可以算得上间接接吻了…？
　　亦舟看着叶凡对自己叉过一小块的披萨看了许久，还以为叶凡是嫌自己的叉子脏，嘲讽说：“干嘛？我虽然私生活混乱但也没梅毒和艾滋，都是安安全全玩的。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那个…这个算不算间接接吻…”
　　亦舟惊怔紧闭双眼扶着额头，将餐盘里蛋糕切下来一小块，放到嘴里后凑到叶凡面前去；他摁着叶凡的后脑勺通过法式深吻将蛋糕用嘴喂到对方嘴里，随后他再起来看着对方：“白痴，至少这种程度的才算。”
　　亦舟可以感受到背后有一个冰冷的视线正在看着他和叶凡，但他察觉后反而更肆无忌惮了，一个短暂的吻后就是一个更漫长的吻，直到那道目光的主人被气得离开——叶凡注意到余光里那个服务生看到亦舟和自己接吻的时候就一直看着这里，直到现在终于看不下去才离开。叶凡将亦舟抱紧，生怕会马上失去他一样。
　　叶凡待亦舟结束了吻但没有就此松开他，紧紧抱着他询问着：“亦舟，两个月后我们会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我会变成和门口那个服务生一样只作为你过去的【玩伴而已】？”
　　“……至少在这两个月内我会对你绝对忠贞，放心吧。以后…或许我们以后至少还是朋友。”亦舟知道如果这个问题去逃避回答就等同于（我们会变成陌生人），因为那样做会伤害到叶凡所以他没有那样做。
　　对于他这种滥情公子来说，两个月，整整两个月都只和一个人交往，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和牺牲了。按理说他只是算欠了叶凡人情所以安抚他的创伤而去做这种事情，他本来根本就不该有任何情感…
　　“我要是在这两个月内做了你如何绝对不忠的出轨行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亦舟怕叶凡不相信，又补了一句，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赴死一样直视着叶凡。倒是叶凡看他这个过激反应有些觉得想笑，噗嗤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呢。”
　　亦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越来越奇怪了，而他没意识到的还有他的脸正在发烫。
　　两人在餐厅一边看报一边聊天就渐渐聊到了快八点，这个时候叶凡才反应过来：“你不用上班？我公司就在附近，但你警察局离这有点距离吧？”
　　“为了照顾你我申请调成今天晚上的班了，我每天6点多就得起床去执勤；啊，我本来是觉得你早上醒来看到自己来到陌生的宾馆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不是…”
　　见亦舟又想要辩解，叶凡立刻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你夜间执勤时间大概是什么点？”
　　“下午六点到早上六点。不过大部分工作都是集中在1-4点，所以迟到或早退影响也不会很大。”亦舟轻松说着，一边换了本书接着看。叶凡这倒是才注意到亦舟的上司似乎对他管的很宽，一是在执勤期间逃跑居然没有受到处罚，二就是夜班可以随便迟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站岗只是亦舟的伪装工作，更没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的姐姐就是那个局的局长。
　　“那我今天可以旷班陪你吗？”
　　“不可以。我已经通知你的上司把你送来了，你要是不好好上班我就现在给你老板打电话。”亦舟很决然拒绝了，他可不想再和海拉科技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人都已经辞职了。在8:30时亦舟将叶凡送进了公司，目送他在门卫那刷了门禁卡签了到才打算离开。
　　“叶主管早啊，今天您到的真早啊！啊——是小舟啊，您现在还在做门卫吗？还是保安呐？”门口的大爷一下子认出亦舟来，因为亦舟之前在海拉科技的时候曾经给这位门卫大爷换过班。亦舟装作若无其事说：“不，我现在是一名正式的警察…”但叶凡并没有给亦舟台阶下的余地，很惊奇问道：“什么？亦舟，你当过门卫？”
　　保安大爷谈到这件事似乎很开心，没等亦舟反驳：“是啊！小舟应该是海拉科技历代最厉害的门卫了，执勤期间安宁到门外的野狗都不再叫，对于他不干了我感到是公司的损失呐！”
　　（历代最厉害的门卫？等一下，亦舟在我们公司当过门卫？我怎么不知道？）叶凡这样想着仔细打量着保安亭，没有发现亦舟现在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哈哈…大爷，我还得早点回去执勤。我是顺路把叶主管送来的…还有，我只是之前在这兼职了一段时间的门卫，用不着把我说成“历代最强门卫”，弄得我好像在这里工作过很久一样。”亦舟想着用话术尽快把这个话题终结，免得叶凡多问。对于他来说，“公司分部的临时门卫”无非也就是他曾在海拉科技的明面假身份，因为总部的人不可能天天跑去分部乱逛所以也不容易穿帮。
　　好在叶凡刚来公司不久也不太关心绯闻八卦，之前在亦舟没来得及辞职的时候还在这当过一段时间门卫，因为长得太帅即便是穿着严实的门卫制服也还被公司女同事经常邀请去喝下午茶。有一次甚至还有男同事看上他了，他很果断用“其实我有梅毒”拒绝了。叶凡看亦舟似乎想隐藏什么，但又觉得只是当过门卫而已不再多问。
　　在亦舟目送叶凡不情愿进入公司上班后，终于松了口气，找了个离海拉有一段距离的巷子打了个电话。
　　“整个六科近期特别注意一下海拉科技旧分部附近的异常，以及我要上报一个目标的长期监测项目，请求批准。”亦舟走到巷子深处的废弃房屋内将今天早上的异常汇报给六科：“目标疑似使徒感染痕迹，眼睛里出现微弱蓝色放射性光亮。…不，不要派人来暗杀，我给你们汇报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对那个人进行抹杀和处决。”
　　电话那头的接线人一听见“使徒感染痕迹”这个名词吓得后背一激灵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但马上接线人决定通报整个警署的行为就被亦舟制止了。
　　“…他没有产生任何失控的掠夺和杀戮行为，而且似乎可以主观压制感染。如果我们对他的监控得当，甚至可以找到治疗感染的方法；所以我请求…”
　　“亦舟，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胡闹？你知道每次感染事件会死多少人吗？你还说发现时间是早上，但在昨天凌晨你就给总部请假了。你直说吧，感染的是你的什么人？”肖警官夺过接线员的电话，显然亦舟回报的情况是外放的，根本无法向整个六科的人隐瞒。
　　“…比我小几岁的…朋友。”
　　电话那头显得明显有些吃惊，甚至还有些不可思议：“啊？”肖警官先是皱了皱布满皱纹的眉头，随后再突然大笑起来，压低声音回答道：“真罕见，你居然回答的不是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也不是什么玩伴熟人；看来这个人不仅品行不错，和你关系也真的很好啊。”肖警官居然有几分欣慰地笑着。
　　“那我可以负责对他的监控任务吗？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没伤害过任何人。”亦舟看似乎诉求有希望，紧跟着争取道。
　　肖警官和亦舟的姐姐亦航打了个照面，见他老姐点头后沉重回答道：“可以，但你最好别忘了你妹妹是怎么死的，这就是我们给你的唯一忠告了。”
　　破旧巷子里废弃的集装箱中，亦舟听着电话中挂断的滴滴声，迟迟没有将手机放下。他呆呆伫立在原地，听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声，试图把自己从那沉浸在过去一刹那的苦痛中拽回现实。他这样站了许久，突然猛地毫无征兆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一次，又一次，在这个绝不会有人的角落里哭了出来。
　　随着大风呼啸着，渐渐阴了的天也下了雨，打着支离破碎的废弃集装箱。雨从缝隙滴落到亦舟茶金色的头发上，他看着破碎玻璃中映射这悲伤且无助的自己，仿佛看见了自己已经离开的妹妹。
　　“她死的时候一定很伤心，她还有舞会没陪叶凡去呢。”亦舟声音颤抖着一拳打在墙壁上，铁皮的墙壁轻微凹陷而他的手渗出血来。“当时我就应该把她排去分部…她就算不愿意我也应该这么做的，都是我的问题…我没来得及去救她，如果我当时没轻敌就不会…就不会……”
　　墙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亦舟终于还是把自己打到脱了力气，坐倒在地上。在这并不大的集装箱中回响着他一次又一次不断敲击地面的声音，却一下比一下敲得更轻。他失神看着墙上的血污，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妹妹亦舷的样子。那一个人形的血污垂直躺在惨白的墙上，地上只孤零零有件被血浸湿的女式风衣，那件他早上与妹妹打招呼时她穿着的那件风衣。
　　他将那件血风衣交给了警署作为受难者遗物，并没有告诉姐姐和肖叔叔那件衣服就是亦舷的，留给他们“或许亦舷幸存下来”的一丁点希望。但显然，他们也许早就知道了。
　　亦舟也许一辈子都可能和那些异常们战斗着，而叶凡很可能就会变成那样的东西…变成杀死亦舷初恋罪魁祸首一样的怪物…吗？
　　“如果事情变成那样，我必须亲手杀了你。”
　　亦舟拔出佩刀，在左手腕白色伤疤的位置再次留下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