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8、星期二

　　“今天是第二天吧！。”

　　苏苏在有马一大早穿戴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凑了过去，很认真的开口。

　　一般来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通常只会被随便应付。

　　有马就像是无比了解一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去问苏苏。“想去哪？”

　　听完他的话苏苏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哎——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要说就早点告诉我，我今天很忙……”

　　苏苏点点头，在自己的说话节奏被打乱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重新整理好话语，“我觉得你不能这样不管我让我一个人在家里浪费时间……”

　　“……你很想体验搜查官的工作？”

　　“是的，就是这样。”苏苏再次点头。

　　“可是……”有马一如既往没有过多的表情，相比起现在表情过于丰富的苏苏来说，像是正在被欺负的一方，“你太弱了，跟在我身边碍手碍脚。”

　　“啊——光是这句话，你的身价已经在我心里降到谷底！”

　　“无所谓。”

　　“真让人火大。”苏苏伸手就将人推到了房子外面，‘砰’的一声巨响将门给关上，一个人抓头恼怒。

　　虽然有马对苏苏来说，就像他口中的那句话一样很无所谓，但是真的无所谓是一回事，一旦被自己觉得十分无所谓的那个人也定义为无所谓，那么就是一件很让人抓狂的事情了！

　　再说她究竟是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才会对已经成为过去式的金木研念念不放啊！

　　明明知道对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明明知道他最后一定会走向末路——咦——

　　怎，怎么回事啊！

　　原来她一直想着的都是关于金木吗？

　　苏苏彻底沉默下来，不仅是声音方面，就连大脑也渐渐的变得冷静！

　　真是察觉到了一点令人不爽的事情。

　　在意——

　　想念——

　　“我记起来了。”

　　因为周围根本没有人能听到她的话，这句话只能很直白的评价为自言自语。

　　恍然大悟般说完这句话后表情变得相对微妙起来，因为不想让自己陷入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绪之中，只能改变话题改变思考方向，转移到另外一件事上，但是由于转移方式实在太过露骨，本人也觉得这种举动实在太蠢了！

　　一早上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如果能找到一件事情专注注意力一瞬间也就感觉过去了。

　　有马是个大忙人，基本不要想着他会回来，这个房子对他来说就像是个摆设，如果不是因为苏苏跟他提起过自己‘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根本不会回来。

　　不过这么说起来，明明在和有马交往中，满脑子想的是金木是不是哪里不对。

　　到中午苏苏没有要吃中饭的自觉，只是喝了几杯咖啡，虽然隐隐感觉到饥饿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按理来说她已经喝了很多杯咖啡，苹果也吃了不少，为什么还是不能防止饥饿？

　　就在苏苏想着自己是不是哪个方面做错了的时候，有马打了电话过来，说要她去6区CCG支部见一个人。

　　“……是谁？”

　　“筱原幸纪。我以前的搭档，他说愿意将你带在身边几天。”

　　“那你呢？”

　　“我很不愿意。”有马这样说。

　　等见到有马口中的筱原，苏苏几乎第一时间就确定曾经在11区作战时见过，但是对方并不认识自己，然而对方因为太忙直接招呼自己又去了20区，这么一来二去在整个路途中就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

　　并且非常让苏苏感到不妙的是来到这里立刻就被一个‘熟人’给缠上——永近英良。

　　“——苏酱？”

　　他现在是正式的搜查官助理——

　　“你们认识？”亚门走上前向她伸出手，“我就是亚门钢太郎，你就是筱原先生介绍过来的人吧！”

　　苏苏向亚门点了点头，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那个……”

　　“好久不见！我去公寓那边问过，他们说你已经搬走了，让我担心好长时间！”

　　“……”苏苏表情看起来有点迷惑，在永近一直说个不停的时候终于是找到机会开口，“抱歉……我……以前应该不认识你。”

　　“哎——？”

　　对方相当敏感的多看了苏苏一眼，她丝毫没有动容的躲避着目光，看起来因为他那套近乎的举止有了一丝警戒。

　　“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和晓搜查官有事需要讨论，你……筱原先生是说……”

　　“对……”苏苏笑着开口，“我就是旁观实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亚门见苏苏这嬉皮笑脸的样子皱了皱眉，“这样真的没问题？”

　　“没办法，因为事实就是这样，不用管我啦！”

　　之后亚门就真的转身走了，苏苏则是乖乖跟在后面，因为以前和永近仅有的几次相处都比较安静，瞬间苏苏就决定让自己的设定变成活泼类型，毕竟年龄摆在那里，这种设定也并不突兀。

　　听见亚门向永近询问是不是和自己认识。

　　永近并没有承认，只是抓了抓头说认错人了。

　　“这位是——”看到亚门和永近身后的人，晓皱了皱眉。

　　苏苏偏着脑袋看到一位冷脸，眼神犀利的大美人。

　　“名字是苏苏，筱原先生介绍过来的。”

　　“你好，我是苏苏。”

　　“你好。”冰山美人就这样做出回应，立刻就将目光转移到桌上摆放的资料，“——嘉纳拥有的房屋就这些。”

　　“但是这个叫嘉纳的男人……调查越是深入越觉得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也无法得知其拥有多套房子的理由。”

　　“嘉纳综合医院院长的儿子，嘉纳明博。自帝凤大学医学部毕业以后就去德国留学成为了CCG研究员，打了三年杂就进入了CCG，之后又离开CCG，实际上工作年份是四年左右吧……离开之后就到父亲医院里工作，得到了很多患者的好评，在医院职工当中也相当有人气。”

　　嘉纳应该就是将金木从人类变成喰种的人！苏苏依稀还记得这些。

　　不得不说有马做事还真靠谱，果然一拜托就像是拿了绿卡可以毫无防备深入这些问题。因为立场关系苏苏不方便发表什么看法，就算是在这里多说几句话都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装模作样。

　　“看样子是在CCG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永近看了晓一眼这样说。

　　“直到去德国留学之前他一直都在从事喰种的研究工作，却突然提出‘想成为一名普通的医生’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理由……”

　　“你们还真是在谈论些没用的事……”期间突然离开的亚门走了进来，“话说回来，看看这个。嘉纳所拥有的房产。”

　　“哎……还有啊……”永近抱怨道。

　　苏苏一听来了兴趣，便凑过脑袋去看。

　　“哇，还有地下室哎！”

　　“行踪不明的嘉纳很有可能就藏身于其中。”

　　“不过万一和嘉纳没有任何关系岂不就白跑一趟……”

　　“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会没有意义。也可能会发现一些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位叫金木研的亲友的线索。”

　　听到这个名字苏苏一瞬间有点恍惚，这样说起来苏苏还记得‘上个星期’发生的事，知道过6区的首领——鯱和嘉纳有关！

　　这样一说之后亚门和晓就打算去那栋宅邸，苏苏正大光明的跟在两人身后见到了筱原本人，他看起来不管是做事方式或者是说话语气都是个相当之温和的人，看起来也很好相处。虽然同样和有马贵将是特等搜查官，但是性格完全不同！

　　“有马说只是想让你打发功夫，你没有必要进去，现在回去吧。”

　　“恩……没关系的我会跟在协作队那边……”

　　刚一准备出发铃屋什造就暴走，横冲直撞地在一群人中杀出去，苏苏小声的哼着歌跟在筱原的身后，直到他开始发号施令。

　　“我往刚才那条岔道走，协作队的各位就各自分为两小队分别跟着亚门和我前进……”筱原转身向苏苏看过去，“既然有马把你交给我，那你就能跟着我了。”

　　“是的！”苏苏笑着抬头。

　　等两队人马分开，苏苏终于将挂在脸上的笑容给收了起来，离开协作队的人一个人径直走在筱原的旁边。

　　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舍弃所有天真想法是在那场与人类的战争中学过来的。

　　“筱原先生，我能知道有马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

　　不管怎样，开始就直接让她和亚门接触，到现在直接跟在特等搜查官身边调查，每件事都透露着很严重的不平衡……

　　就在苏苏以为不会听到回话的时候，刚要回到队伍里面就听到筱原在说话。

　　“虽然只会碍手碍脚，但是也希望能让你不要在今天之内死掉……”他继续说，“有马似乎对你有很大的期待。”

　　偏过头。

　　其实苏苏还并不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虽然这个声音对她来说并不熟悉，但是好歹还能用大脑判断，所以才在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在苏苏打算更加清楚的去看对方的时，一行人走进另外一个相当宽阔的管道，不知道是谁惊呼着开口。

　　“Rc细胞壁吗……”

　　“真是的……就像是鬼屋啊！”

　　走过这个管道后是一个空旷房间，看起来像是实验室。

　　“Rc细胞壁是什么东西？”

　　就在苏苏问出话的一瞬间，视线越过筱原看到地上残缺的尸体，这样看起来所有的残肢拼起来应该有足足几个人的分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瞬间将这个等式给挂上的，就是十分自然的在看到残骸后，第一时间冒出这样惊悚的想法。

　　“尸体……！？”

　　筱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苏的问题，立刻在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冲苏苏怒吼，“后退，你赶快后退。”

　　苏苏身体一震照着筱原的话后退到管道那边，紧接着立刻喊出幽灵。

　　面前这个黑色的影子将近三公尺左右，虽然大概的轮廓像个人的形状，但是却是一片漆黑，手的形状是可以改变作为武器的……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苏苏冷着脸仅仅只是瞄了它一眼，然后开口。

　　“你喜欢人类吗？”

　　“你喜欢人类吗？”

　　那团黑色差不多应该是人类脑袋部分的地方发出怪异的声音。

　　“我讨厌人类，但是却可以装作喜欢人类。”苏苏做出暧昧不清的回答。

　　幽灵抬起脑袋，看起来和苏苏一样的高傲，“我讨厌人类。”

　　“如果我想让你喜欢人类？”苏苏问。

　　“你自己就得先喜欢人类。”

　　苏苏沉默了下来，低着脑袋这样回答，“……本性难移呢！”

　　“我也是啊！”

　　这是苏苏第一次和黑色幽灵交谈，也是第一次知道所谓以自己为范本成长的幽灵到底和自己有多相似，同样的自私、虚伪，又是将自己本身都当成一个玩笑的矛盾存在……

　　虽然长相不同，但是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后退到一边，苏苏再朝前面看过去。

　　慢慢的一个人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你是这群家伙的头目吗？”

　　筱原暂时还没有做出要应战的准备，还只是开始询问就很快的判断出询问根本就不可能管用。

　　不……管他是谁……那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是……蜈蚣一样！

　　苏苏朝幽灵点了点头打算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而它则会帮自己在前面观察情况。

　　然后苏苏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总感觉有点远，让她想起了总是小心翼翼在自己面前说着——抱歉的人，即使这同种声音给人感觉完全不同。

　　“凡事妨碍我的人，统统都要将其抹去。”

　　——金木！

　　——不，应该说是犹如‘蜈蚣’一般正在暴走的金木……！！

　　“要来了，赶快展开库因克。”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还应不应该离开？

　　“你还走不走？”黑色幽灵怪异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苏苏转过身没去理会身后种种状况，“为什么不走？”

　　幽灵点头，“不知道……”

　　“还是快点离开吧，现在不回去到时候有马会担心的。”

　　有马贵将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无情的话，但是总归这一个星期内都是将自己看成他的责任，会担心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啊，啊啊。”它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然后猛地就朝苏苏身后那边冲过去“那我就去杀了那个人。”

　　“哈？”

　　苏苏扭头，顿时整张脸似乎都被扭曲得不成样，疯狂程度就像是发病中的精神病患。

　　“到底是谁杀了谁，你敢给我往前一步我就将杀了你。”

　　只要将脑袋砍掉就可以抹杀，毕竟亚种就是这么廉价的物种。

　　如果自己都已经不是自己的话，那么幽灵也将不再会是这个幽灵！

　　虽然嘴里大放厥词，苏苏大概还是有点慌张，就这样往后面移动了一小步。关于黑色幽灵会不会攻击放出它的亚种，这种事也没有先例，毕竟就目前来说她见过的所有亚种都是通过操纵来使用黑色幽灵，像这种拥有自主意识的并不是什么普遍的事情……

　　苏苏非常清楚这个幽灵就是她，那么她是个疯子，这个黑色幽灵估计也会是个相当程度的疯子。

　　但是它想杀金木，并不代表苏苏就有过这种想法。

　　大步朝幽灵走过去——

　　在她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幽灵上的时候再一次听到金木的声音。

　　“那些家伙看上去有些棘手啊！妈妈，妈妈，告诉你哦，已经扭曲了哟——我？我？我我我我？我会保护好大家哦？”

　　“啊啊啊，我忍无可忍。”苏苏抱着脑袋发狂。“本来是想尽早离开当做没看到，但还是无法避免的……

　　“少胡说八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幽灵咧嘴竟然发出恐怖的笑声，“你也是想杀了他。”

　　“是啊！既然想要自私到底，就给我彻底一点啊！要让自己完全无懈可击怎么能害怕寂寞？”苏苏苦恼的伸手放在额头上，“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啊！金木君！”

　　然后——

　　苏苏和幽灵竟然互相看着对方爆发一阵笑声。

　　她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果然这就像是在照镜子！

　　这扑面而来的腐烂气息简直让人作呕！

　　“……虽然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你……但是如此危险喰种作为一名搜查官不能置之不理啊……！”筱原开口。

　　“喂听到没，那个人说要杀了金木。”

　　苏苏眉毛一挑不说话，但是也似乎没有了要离开的打算。

　　——这世上所有的不公都是因为自身的无能，所以良子小姐的死也是我的错，木先生和铁先生的死也是，景小姐和库托君的死也是，全部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无能苏才会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我弱小，周围的人才会被杀。生存就是要以他人为食……所以我只能吃了啊！！这是没办法的吧，因为你们妨碍到我了啊啊啊！！苏——苏——苏——苏酱，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我们说得那么清楚这一个星期之后重新开始的啊，为什么？我不要一个人啊，一个人真的很寂寞，这样我一个人根本不行啊啊啊！

　　筱原：“在我所见到的‘喰种’当中……你是最疯狂的一个啊……！！！”

　　苏苏没有动，总感觉双腿发软。

　　金木现在的样子让她想到一种可能性……

　　她从有马那里知道的——共喰能让喰种的力量增强，但这是狂暴之力……已经不知道到底自己在想什么。

　　她真的一瞬间有想过利用黑色幽灵杀金木。

　　这样活着不是太辛苦了吗？一直做着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

　　这半年来究竟是吃了多少同类撑过饥饿的呢！

　　糟糕——

　　这样不对！

　　不是就连会这样去猜测一个人就已经很危险了吗？

　　明明一直都在避免着去深入别人内心，同时禁止别人探究自己。

　　无法忍受，受不了了，她果然还是放不下金木。

　　那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筱原特等完全处于劣势的时候，苏苏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视线凝视着金木的方向突然大声喊道——

　　“金木……！”

　　之后完全没有停留转身撒腿就跑。

　　她和金木之间存在距离，就算是速度不相同，要追上也可以多延迟一段时间，再加上利用幽灵的眼睛可以分清楚路线规避其他人。不过幽灵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消失得完全没有预兆。狂奔中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叫出它来，只好闭着眼睛找了一条最昏暗的道路，像是为了更快让自己到达陌路。

　　苏苏找到一个陌生的出口离开地底，转头看过身后的情况再试着看向自己前方时，一个穿着十分宽大风衣的男人闯入视野之中，他撑着一把雨伞。

　　注意到伞后这才恍然大悟幽灵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下雨！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看着那个男人向自己接近。

　　苏苏觉得她现在大概是怎么都没办法保持冷静，即使不担心死亡，他的表情还是会让她觉得恐怖……也就是说这个人让苏苏感觉到恐惧。

　　“……有马……”苏苏动了动嘴唇试着喊出这个名字。

　　然后她看见有马将伞递过来，苏苏没有去接。

　　“我……”

　　“很有趣啊！”

　　“什么事？”

　　“没什么。”他这样回答后就离开。

　　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苏苏产生了一种他一定没办法理解这个男人的错觉。

　　接着苏苏举着有马的雨伞站在这里一直等——

　　“苏——苏苏——？”

　　回头看到的金木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虽然不敢置信但还是露出腼腆的笑容。

　　就好像之前看到的那个金木是假的。

　　大概金木也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但还是……

　　苏苏笑着，“金木君！你好慢啊！”

　　“你这半年都在什么地方！”金木笑着向苏苏走过来。

　　苏苏伸手将雨伞撑在他头顶上，也没立刻回答金木的话只是一直保持微笑。

　　“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在这个世界，你觉得喰种和人类谁是正确的？喰种想活下去就必须要食物，所以这只是为了活下去并不是错误。而人类在失去亲人，知道他的死亡仅仅只是因为被当做食物，仅此而已。虽然只是仅此而已，却对他们来说，喰种犯了非常不能够被原谅的错误，他们只是在缅怀曾经的亲人，这也并不是错误——你说对不对？金木君？”

　　这是苏苏自己的观点，对于她这个局外人来说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状况，关于喰种与人类之间。

　　她这样向许久不曾相见的金木说着。

　　金木曾经是人类的，无疑他本来是能正确理解这段话的。

　　在两方的人中，因为这样矛盾的关系而联系起来的大有人在。大概不管是哪方，最后都会因为这些矛盾而变得支离破碎，但是这种情况一直都会维持下去……谁也无法否定谁的存在……或许其中有那么一些是不该发生，并且发生这么多不愉快。也许互相都只是希望能安静的活下去，却无意中被破坏了平衡。这时苏苏就停止了思考，她不属于任何一方，所以不应该是那个要为双方而去思考共存的人。

　　不，大概是因为苏苏也无法看清这些，无意中她也已经将自己陷进去。

　　苏苏不明白金木为什么在这半年内会变成这样。

　　可以冷血残酷，也依旧温柔。

　　“抱歉——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恩，是这样的。”

　　“就算是不该说的，金木君有想我吗？”

　　“恩……”金木低着头，“为什么会和CCG一起？”

　　“谁知道呢？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可能永远不变，如果金木能这样想应该会轻松很多！”

　　苏苏其实很讨厌金木问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不管金木用怎样的语气，都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在某方面背叛了他的感觉。

　　而事实上并不存在背叛，首先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存在……

　　不对，不止如此，比这种状态更加的糟糕。

　　现在她有了新的交往对象，这个人并不是金木……

　　说背叛是因为她并没有遵守一星期后重新来过的约定，不过还是不对，那个约定苏苏打从一开始就没答应。

　　一个人自顾的说着从没爱过，自顾自又说重新来过……

　　“也就是说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立场？”

　　“……这让你很高兴？”

　　“我很抱歉将你卷入这种麻烦事，我以为自己能保护好你，却一次又一次害你失去立场，所以现在我很高兴。”

　　“你到底在说什么？”苏苏低着头，怒气冲冲的吼道。

　　雨伞直接掉落到地上。

　　不顾金木的疑惑，朝着他继续大吼，“你果然是个白痴！”

　　“……你生气了？”金木完全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愣着脸遭受苏苏的怒斥。

　　她瞪圆了两只眼睛，杀气腾腾的表情金木还是第一次见到，顿时被吓得手足无措。

　　“为……为什么？”

　　“你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傻子。”

　　“……我？”

　　“啊，啊啊你让我很火大。”苏苏皱眉，“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考虑我？明明都已经结束了，明明我从没要求你保护我，有谁说过需要你保护了吗？我不知道金木你是怎么认为的，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从实验室走出来，从那些怪物手中逃走，最后出现在你面前。我一直都在努力，不需要谁为了我而将我曾经做过的事情否定，不需要谁一定得守护我……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有我自己的骄傲，从来都不需要你为我的人生买单……你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金木沉默不语。

　　苏苏咂了咂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我……我也不想这样！”

　　“不想怎样？”

　　“很多很多……这些事情我很害怕！”金木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我……我不想再吃了啊啊啊啊啊啊！”

　　“其实……你只是害怕寂寞吧！害怕最后只剩下自己。”带着遥远的叹息声，苏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这样的理由没有任何错误。”

　　“抱歉。”

　　“我说过不要对我说这种话。”

　　“……”

　　苏苏蹲下身子去看金木，凑过去在金木的耳边亲了一下。“……你没有被任何人所抛弃，同时拥有人类和喰种两个世界的容身之所。如果你现在真的活得很累……”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也好，我也会一次又一次的像以前一样努力回来见你。

　　“……苏……苏……”金木抬头断断续续喊着苏苏的名字。

　　“在古董的时候，我眼里的金木相当耀眼……这些纷争也全部不复存在……”

　　“可是……”真的还能回去吗？

　　“说什么要拯救，最孤独的人不是金木你吗？任何人都理所应当的会去追求自己最喜欢的生活方式，你的这种自由从没因为利世而消失过……”

　　大概就算是到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怪过利世吧！

　　没有什么原因，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苏现在的立场里我是站在哪里的？”

　　这个问题怎么会有答案呢？

　　能够有确定答案的全都只有一个正确答案，而现在苏苏才没有那所谓的立场可分，根本不存在什么谁站在对立面，谁没有站在对立面的区别……

　　“你这半年来都没有见过董香吧！”

　　“……恩。”他小声的回应着。

　　“我见过了哟，昨天……”苏苏这样说，“她已经要考试了，还是一样的可爱。”

　　金木偏过脑袋，像是不知道该怎样做一样闭上眼睛后睁开。

　　“你说过如果我不想让你走，你就会留下来。”

　　苏愣了一下，“那句话我是说过，但是你始终没说出来。”

　　“那么现在呢？”

　　“为什么这么说？”

　　“我……我不想你再离开……”

　　“啊抱歉，那句话已经过期了。”苏苏似是无意的开口。

　　“留下来不要走了，留下来陪着我，不要让我一个人……我没办法当做无所谓一样视而不见，我害怕这样的生活，我想挽留过，不想让母亲离开……”

　　“……这是你挽留我的方式？”

　　金木这样看着苏苏，瞳孔微缩，抿了抿唇，“我一直以为半年前那次是因为没来得及挽留你，一直很后悔，想要将这段话告诉你……这次我说出来你就不会离开……”

　　不要说得这么轻松好不好，她才不是这么好的人，不会因为你这种话，因为你所经受的折磨就心软，然后答应所有要求……她根本就做不到，不管时间是在半年前，还是现在说出来都是没意义的，唯一的区别只是……她知道半年前的金木一定不会说出口。

　　既然做不到就要断的彻底一点，苏苏是这样想的。

　　“回不到从前了！”

　　苏苏站起来捡起那把伞就打算离开。

　　金木慌慌张张的跑过去从背后抱着他，“是……是谁把你抢走了？”

　　“没有什么人把我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