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4、星期四

　　“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木忽然间有点想笑，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缺乏真实。

　　“……很寂寞吧……真可怜……”苏苏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用一种僵硬的感觉在他面前来回走，“所以才在我向你走近的时候……”
　　“该怎么说呢？金木君很感谢我对不对？”

　　“……恩，是这样的。”他的回答很平静，不过声线已经变得嘶哑。

　　在这样绝望的折磨下，突然间见到已死之人活蹦乱跳在面前，这样的冲击怎么都没有办法让人立刻相信是事实。
　　大概这个时候他只是觉得是自己精神错乱出现了幻觉……

　　他现在光是说话喉咙都会疼的要命，明明甚至不相信出现在眼前的事是真人，还承受着疼痛回答了自己的每一句话……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金木君有没有觉得自己有可能爱上我？”

　　“……大概也并不能称之为爱。”

　　“那是什么？”

　　“我对不起你，这份愧疚大概会一直一直折磨着我，直到我死去……”

　　苏苏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抬头去看金木低头微垂的眼眸，“你是白痴吗？”

　　“……现在……说这个还有必要吗？”金木苦笑，“这句大概是你说得最多的话。”

　　就在这时，苏苏听见往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皱了皱眉，连忙将帽兜戴好提着自己带过来桶子转身就打算离开。

　　“……金木君，抱歉有人过来，我只能先离开。”沉默了一会儿苏苏弯腰在金木的头上印下一吻，“如果你愿意求我，我就留下来。”

　　金木抬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紧盯着苏苏。

　　然后女孩就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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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木君。通过这么几天已经十分明白了吧！你的□□以及精神都出乎意料地坚强啊！于是乎……就是这做了一件煞费苦心的事……”

　　“这样子如何？”

　　“……？”

　　壁虎大笑着将正在哭泣的两个人摆在金木面前，“母亲和孩子。”

　　“金木先生……你要选择哪个呢？”

　　金木的两只眼睛就像是要裂开了一样死死的看着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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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苏再次出现在金木面前的时候，他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

　　白发和破烂的身体全都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来了……”

　　“对……我来了。”苏苏一愣，最后回以笑容，“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接着并没有听见金木的回答，他低头小声的在嘀咕着。

　　“对，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还会会一次又一次消失。”金木痛苦的发出声音，“是因为我的错……”
　　“……都……都是我的错啊……”
　　“是我的…………为什么都是我……为什么……可就算是这样，就算你会如此折磨我，我还是想要获救，谁来救救我吧……谁来……”

　　苏苏伸出手将金木抱进怀里，双手绕在后面将他的手握紧，安静又平淡的说着话。

　　“可是……你连我都没能拯救不是吗——”

　　金木能十分清晰感觉到那看似柔软的臂弯，究竟如何僵硬，冰冷的触感几乎和自己一样。

　　“……一次又一次……要不猜一猜，你到底要到第几次才能救我？”

　　金木的身体颤颤发抖，“所以我必须活着……活着才能救你……”

　　苏苏嘴角一勾，然后整个人都离开了他，“要不试一试？”

　　“……试……试什么？”

　　“你求我让我留下来。”

　　苏苏的心情似乎是不管金木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办法影响到她。

　　他抬起了脑袋，“开什么玩笑！他会杀了你！”

　　“你……知道是我？”苏苏蹲下身子抬头看他，“你说我会消失是什么意思？我之前也消失过吗？”

　　没戴眼罩的金木，白发的金木，脏兮兮的金木，哭泣的金木，正在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话的金木。
　　苏苏看着面前的金木，或许不管他说出什么请求，她都愿意答应。

　　很莫名其妙的，突然涌上心头的感情。

　　——我爱着你啊！金木君！

　　“……你的手……”金木开口，“还是一样的……”

　　“……请不要留下来……不要留下来……苏……”金木恳求着。“我求你了，求不要留下来，不要再死一次了……受不了，这种事我已经受不了了……”

　　眉眼低垂，苏苏的语气上带上了哀愁的气息。

　　“我这是在相信着你啊，相信着你……相信你能保护好我……”

　　金木小弧度的摇头。

　　“……我……我做不到……怎么可能做得到？”

　　苏苏用丝毫提不起兴致的口气笑着，“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我的重要程度还不够！”

　　“一定要这样吗？”金木毫不意外看着女孩再次消失，低声喃喃，“我觉得如何根本不重要吧！”

　　“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因为我害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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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界上所有的不利都是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告诉我这句话的虽然是屎一般的人类，现在可是很感谢的……金木君……相爱的男人和女人。你肯定也是做不出选择来的对不对，所以我增加了一项……”

　　这次苏苏是被一个人妖提着扔进来的。

　　苏对被抓住这件事显得相当无可奈何，好不容易找到金木，以为自己可以走出去将董香带来救出金木。

　　“哎呀，壁虎还真是恶趣味，已经杀了一次的人竟然还想要杀一次。”

　　人妖将最凑在苏苏的耳朵轻语，“要是我的话就不会这么做……”

　　苏苏冷笑，“你不是变态吗？竟然如此懦弱……杀了我啊！废物！！！！”

　　结果就是因为逞嘴上威风，扔进房间之前就被打了个半死……

　　苏苏说不出话，人类的身体确实脆弱，这点早在无数次死亡的时候就知道。现在的情况，最理性的判断就是等着被杀，只有死了才能复活，身上的伤才能恢复……

　　“……啊……不要……不要……不要……你不要再出现了！”金木像是发了疯一样使劲的挪动椅子，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都在拼了命挣扎着。

　　壁虎将苏苏整个人举起来，“说啊，开口说啊，你们不是恋人吗！只要你开口，开口想要活下去就能活下去……你开口啊，金木君在等着你开口……”

　　“这种程度你就想让我开口？荒谬！”苏苏用看害虫的眼神居高临下看着壁虎。

　　金木一阵错愕，大声吼道，“杀了我！如果非要选择，那就杀了我！只要杀了我就行。”

　　这仿佛是他早就做好的决定。

　　不如说他一直在等待能做这个决定的机会。

　　壁虎没有理会金木，用手将另外两个原本打算帮助金木的人掐死，沉默看了苏苏一会儿，然后用扳手将苏苏的手指一个一个切掉。

　　嘴里还叫喊着，“说啊，你说啊，说要他救你，看他能不能做到！”

　　苏苏死死咬住嘴唇，血液很快的就渗透出来。

　　“不要，不要这样……”金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要这样，他真的，真的会就这样再次失去……

　　失去苏苏吗？

　　不，是失去再次证明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无趣……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啊，苏……我……我不要你死，让我代替她好不好，让我去死好不好！”

　　苏苏从未想过，那个开朗的男人有一天会变得如此……

　　如此可怜……

　　“好……”她回答金木道。

　　随后苏苏和壁虎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分割开来……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
　　但在苏苏眼里，她只是被黑色幽灵给强行从壁虎的手上扯开而已，然后它的手开始变形，最后钝化直接插进自己的心脏后抽出来。
　　紧接着苏苏身上缺失的部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几乎就是在死亡的下一秒就睁眼醒了过来。

　　“啊，啊啊，真有趣，死不了吗？竟然死不了。”像是在高兴，壁虎这样叫喊。

　　他整个人冲了上去，拿着扳手往苏苏的身上砸。

　　糟糕——时间已经到了，苏苏眼睁睁看着黑色幽灵从自己眼前消失，然后合上眼睛。

　　不行，位置不行！
　　这样根本死不了，可是一旦死了又会复活，然后又继续被杀死。

　　“我说啊，你不是变态吗！拿这种小玩意去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就种程度的疼痛可没办法让我屈服……”

　　还在继续。

　　一次又一次完全没有停歇。

　　“啊——”

　　他还听到金木见尖叫。

　　胸口微微涌出的疼痛，相比起早已习惯的□□上的疼痛更具存在感。
　　她可以不管不顾随自己高兴被杀死，但是她不能让已经处于崩溃状态的金木一次又一次看着自己死掉。
　　现在，应该是我保护他！

　　想想啊！给我好好想想！苏苏！你除了去死还能做什么！

　　“金木君，你是打算这样看下去吗？”耳边是利世温柔的声音，“因为还不会死，一次又一次持续着被杀死的行为……”
　　“原来这样……金木你也能忍心看下去？”

　　“……不……我……”

　　“哦呀哦呀，看到她那个样子，你觉得自己能放过壁虎？”

　　“……啊……不……无法原谅。”金木的声音平静的有点诡异。“没办法原谅他的行为……无论是谁，只要是威胁我的和平生活的人都无法原谅。”

　　“就像是挑选咖啡豆，为了泡出一杯完美的咖啡，如果不跳出那些劣质豆……哦对了，那位最喜欢喝咖啡了吧！不知道还能不能都喝到你煮的咖啡呢？他应该会很期待吧！但是你不想使用‘赫子’？你不是说过不使用自己没有办法驾驭的力量吗？”

　　“……只要能够驾驭就行了吧！”

　　金木十分平静地朝着利世扑过去，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我是喰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壁虎才对这样的事情腻味，停止了残虐的行为。
　　一个怎么都杀不死的人，或许一开始觉得新鲜还有点意思，可次数一多，也难免让人觉得没意思。

　　苏苏没有办法动弹，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指现在——死不了又没有办法自杀。
　　今天召出黑色幽灵的次数已经到达上限，而且每次能持续的时间也就仅仅五到六分钟……就算喊出来它也极少会听命令，相当的随意。

　　苏苏奇怪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明明如果可以，就算是一次也不用去死，毕竟这个世界上想要去死的人都还是占少数吧，她也相当确定自己一定不会喜欢找死。

　　就这样在模模糊糊的意识中，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抱起来。

　　苏苏也不管是谁，试着发出声音。

　　说出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杀了我’。

　　抱着自己的身体的人，在听到他喃呢的话语后停顿了一下。

　　如果不杀了她，反而更加痛苦。

　　就像是依赖上了死亡。

　　亚人真的是个神奇的物种，就算是饿死也好，缺水死也好，只要一死亡，复活后就不会再感到肚子饿，也不会口渴，但如果还是不补充食物又会继续死亡……

　　这些事情在他身上全部都被实验过。

　　各种各样的死法全部被施加过。

　　还有人取走他身上的所有可以卖钱的器官，不断杀掉复活后又循环取出。
　　在新的药品或是什么东西出厂前，他几乎都会被第一个强制性试用，所有的人体试验都在他的身上试过。

　　什么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一直持续十多年时间，所以现在这样子根本算不了什么……

　　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后还是会被利用，被那些自称要反抗人类的亚人们利用。

　　她没有办法，如果不加入就会被杀。

　　即便她这种东西就算将脑袋砍下，身体里又会长出一个头来，虽然那个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全部记忆。
　　但是……那不是已经不是自己了吗？

　　所以在脱离了那一切，苏苏很想珍惜现在的生活，很想要这样继续下去不再受苦。
　　她所想的只是平平静静的生活，仅此而已，就算是再平淡只要维持这样的生活，只要这样就已经很好……

　　可她似乎真的很难成为那样的人。

　　如果复活后没有听到金木的消息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一定能心安理得继续我想要的生活……

　　不过……真的求求你了……

　　杀了我吧！

　　这样下去不行，根本不行，所以杀了我吧，让我复活好不好？

　　所以杀了我，我不能死就不行啊，这样很痛的……

　　“杀了我……”
　　“杀了我……”

　　大概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从未希望过自己是这种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