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短篇合集》津岛青子

1、美梦

　　凌晨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毕竟这里隶属不夜城，绚烂的灯光下，到处都充斥着喧闹与暴力。
　　是的，暴力。这里是离不夜城最近的贫民区，当然，我轻笑一声，现在早已没有贫民这种概念了，但血腥与暴力，并不会因为阶级对立的消除而消除。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巷，短短半个小时，这里的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或大或小的冲突。最严重的，是有人被扯下了一只胳膊，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随便找个路边的医疗机，3分钟就可以“治好”了。谁让这座城市早就成为了机械的乐园，这里，已经没有“纯粹”的人类了。
　　欢迎来到，永不落败的不夜城——改造人的“天堂”，永夜之都。

　　不，不该说得如此确定。我走进房内，关上了窗帘，坐在梳妆台面前，看着镜子里的我，眉间似蹙非蹙，一双美目含情，嘴角微抿道不出万千愁思，再配上一头乌黑的长发，从外表而言——我是人类，而不是改造人。这也是我不确定的点，我忘记了很多，以至于我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改造人，也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早已被改造了。
　　这个时候外面的街道上响起了“警铃”，“真有意思，”我感到一阵好笑，“毕竟自从……就再也没响起过警铃了，早就不会有‘人’死去了。”我无心去凑热闹，在这种混乱的世界里，我只想活好自己。然而警铃声却停在了我家楼下，很奇怪，我的心没有任何吃惊的感觉，仿佛这个场景我经历了无数遍。这一刻我的听力突然格外的好，我听到有人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楼，停在了我的门口。然后门被敲响了。
　　我随着他们离开了这里，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一道七彩的光，在我的房间里闪烁。也许……只是窗外的霓虹灯照进了房间。

　　我随他们进入了永夜之都。不，应该说，我来到了真正的永夜之都。那是和永夜之都外围完全不同的景象，是我从未见过的繁华与热闹。这是一座真正的不夜城，到处都是人们的欢呼声，与漫天的霓虹灯光。
　　我们停在了歌剧院的门口，这里出乎意料的没什么人，“喂！马上就要到案发现场了，你有什么想交代的吗？”说话的是一个很健壮的男人，他的胸前有被改造过的痕迹，他叫什么，他是谁，我都不感兴趣。但是……他透露出了一种异常，应该说……把我带过来的这几个人，身上都充满了异常。“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死了，你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男人似乎被我看的有些不耐烦了，继续追问道。
　　“因为我很好奇啊，我和她没有任何接触，她的死亡，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轻嗤道，我不喜欢****，就像善厌恶恶一般，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没有说谎。”挂着记者证的女人这样说道，就是她和这个男人一起将我带过来的。她的异变出现在眼睛附近，真可怜啊，我这样想到。
　　“但她有没有隐瞒我就不知道了。”女人看向我，“小姐，麻烦和我们一起进去看看案发现场吧，顺便……”女人轻笑一声，“下一步是做什么来着，啊啊……这里已经太久没有需要警察出动的事件了，哦！对了。”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一般，“我们先进去吧，队长总能处理好的。”
　　“好的。”我垂了垂眼眸，随着他们走了进去。果然，不止刚刚那个男的，这个女人也充满了异常，异常已经开始对她们造成影响了吗，我在心底确定道。
　　走进歌剧院，不……我摇了摇头，这里还能叫歌剧院吗？我看到了彩色的藤蔓和花朵缠绕在整个大厅里，大厅正中心的舞台上竖着一座圣女受难的雕像，藤蔓从雕像底座向上攀爬，像是一只只触手，将圣女从“高空”中拉下来，也像是从圣女裙摆下伸出的肢体。我忍住恶心，继续往上看，圣女像腹部的位置竟是镂空的肋骨，彩色的流光在其中闪烁。再往上，是雕刻极为精细的圣女悲天忧人的神情，太像“人”了……我喃喃自语到，这是怪异与神圣完美结合在一起的艺术品，我无法否认这座圣女像美的惊人，它充满了诡异的诱惑力，引诱着它的信徒像它朝拜，但也让人心生害怕，就像是恐怖谷效应一样。恍惚间，我耳边似乎听到了骰子掉落的声音。再一眨眼，我看到了它在向我微笑。真像是一只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这幅场面，我似乎见过了成百上千次。

　　“你们终于来了，她就是这次的****吗？”一个男声从圣女像那边传来。“是的，队长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向那个男人走去。他们的话突然惊醒了我，我赶忙跟了上去。
　　“这就是这次的受害者。”男人似乎十分英俊，他向同伴指了指面前的圣女像，“这次的凶手也许是个艺术家，他将受害者的尸体放在十字架上，还做了精心的装饰，”男人顿了一下接着说到“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
　　不一样，我在心里冷静的说到，他们看到的和我完全不一样，不过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之后也是要**的。
　　“队长，死者的身份有查到吗？”那个眼睛充满了异变的女记者问道。
　　“死者是大都会的媒体女王，据情报所言，也是大都会暗中的掌权者之一。”男人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头看向了我，“还未请教小姐的姓名，我的队员冒昧的以嫌疑人的身份请您过来，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您。”男人笑了笑，“毕竟我们刚来就发现了一则凶手通知，他直接向我们发出了杀人预告，将小姐你的身份信息和住址写的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我抬眼望向他，“你都收到了我的身份信息，怎会不知道我的姓名。”
　　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苦笑道:“虽然凶手将您的个人信息与地址都写的很详细，但唯独没有提及过您的姓名，凶手全篇都在称呼您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被万千宠爱的白玫瑰，”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凶手是这么称呼的。”
　　我一下怔在原地，呆呆的望着男人，太熟悉了，又是这种即视感，这个对话仿佛出现了很多次。***，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是一种现阶段我无法理解的文字。就像是我明明曾经无数次呼唤过这三个字，却被某种异能的力量抹消了，我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它就在我的嘴边，可我说不出来，我没有办法用我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将它描述出来。它在告诉我，要赶快，时间快到了！
　　“你没事吧！”男人关心的看着我。偌大的礼堂此时只剩下我们两个，看到我四处打量的目光，男人继续说到“你刚刚好像魔怔了，我喊了你好一会你都没有反应，我就让我的队员先去查找线索了。”
　　“我该怎么配合你们，”我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角，这是我紧张时会有的反应。“毕竟，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我……我虽然不知道凶手选择我的原因，但我不想这样死去。”我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我不想死，拜托……”我的眼泪掉了下来，男人犹豫的抱了抱我，像是下定了决心，“不会的，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凶手的预告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你好好的睡一觉，睡醒了我就送你回家，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是的，就这样……再一会，就可以想起来了。
　　“队长！”他的队员在门口喊他，他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塞给我一本书——是剧院的歌剧介绍，“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就在那边，”他指了指大厅靠门那边的座位“有事喊我就可以了。”
　　我抱着书笑着应声到“我相信您。”我想起了一部分，这使我相信无论多少次，你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放心的跑向了队友。
　　“队长！怎么突然选择了任务二，我们不是商量过，任务二可能会有陷阱！”
　　“是啊，队长，而且我们刚刚去查了线索，很多迹象都指向她。”
　　男人抬手压了压队友的声音，“我只是觉得，就这场案件而言，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在力量方面她无法完成这个艺术品。”男人指的是挂在十字架上的“受害者”。
　　“可是！这不是普通的世界。队长，这里到处是改造人，她没准也是……”他直接打断了队友的话说到“她没任何异常不是吗？”
　　“队长。”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说到“这是高危世界，在这种设定下，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问题。”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看着自己的队友，才下定了决心“如果……我说如果她真的有问题……我们就直接放弃任务，用脱离卡直接脱离。”

　　不想再听了，我看着圣女像笑了笑，我都想起来了。是从什么时候，我的听力越来越好……是大都会刚刚建立的时候？是我还未忘记的时候？不……都不是，是不记得哪一天，大都会突然出现了六个人，明明这六个人和周围格格不入，却除了我没人发现。那时候，我就突然有了兴趣。但是……很快我就玩腻了，于是他们消失了，我又回到了之前平淡无奇的生活。
　　可没过多久，他们又出现了，还是和周围格格不入，最另我惊奇的是，明明外表和之前的他们一样，但性格，习惯，行为都充满了违和感，就像是在批量生产出来的玩偶里投入了不同的灵魂。这个发现让我开心极了，我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我开始接触每一个他们，胆小的，懦弱的，鲁莽的，勇敢的……真的很快乐啊，我沉浸在这份快乐里无法自拔，但是，某一天我突然清醒了，我才发现我变了，我的身上缠满了流光溢彩的触手，只要我想，我可以听到极远处细微的声音，看到掩藏在正常外表下的异常……我终于成为了一个怪物，直到我遇见了他。
　　“你没事吧”男人早已和队友们谈完，担忧的望着我。
　　我看向他，他还是那么英俊，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记不记得，他都会选择任务二——保护受害者，也就是我。
　　但这个任务注定会失败，已经足够了，这次的我们只是普通的警察和受害者，这样就很好，这次终于可以结束了。这样想着，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的，我也相信今天会无事发生，一切都会顺利的。”
　　“是的！”他爽朗的笑了笑，“我会保护好你的。”
　　就像我说的那样，一直到凌晨五点都无事发生，他们的任务直接完成了，也是时候离开了。就像他们出现一样，他们的身影逐渐消散，一天之后不会有人记得他们，除了我。
　　“迈尔斯！”我忍不住喊着他的名字，他吃惊的看着，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我们只见了这短短一天，他也从未告诉过我他叫什么。“我叫美智子，谢谢你。”谢谢你每次都会选择我。我像他鞠了一躬，直到他完全消散之前我都没直起腰，我害怕看着他我会后悔，后悔结束这无数次的轮回，我们在雨中散步，在霓虹灯下相拥，在仿生花海中野餐……我们相爱了无数次，只要在任务期限前杀死他，就可以继续轮回。但是……已经足够了，这些不过是偷过来的时间，我走向圣女像，激活了她，永夜之都可以没有美智子，但不能缺少这朵红玫瑰——媒体女王。我的半身会继续维持大都会的运转，至于我……也许找一片仿生花海定居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转头离开了这里，也许……我永远不会再回来（醒来）了。

　　“任务完成，第五小队返回系统空间。”机械声在任务大厅响起，六个人的身影也同时出现。
　　“完成系统任务二，奖励回声*300，玩家迈尔斯获得npc的喜爱获得回声*520。隐藏任务提问，任务世界永夜之都的收容物是什么？”
　　“这谁知道啊？任务我们都是稀里糊涂完成的，是不是啊队长。”前锋一脸蒙圈的说到。
　　“不……”迈尔斯沉默了一会，“收容物是□□***世界和coc星之彩。”
　　“回答正确，恭喜玩家迈尔斯。”
　　……
　　“爷爷，爷爷，迈尔斯是怎么知道答案的啊？”小孩子好奇的问着爷爷。
　　“为什么啊……”爷爷摸了摸胡子，“这谁知道呢，好了知日自己去玩吧，爷爷累了，下次在和你讲故事。”
　　“好吧，那爷爷下次一定要讲哦！”小女孩和爷爷约定到。
　　为什么知道呢……因为手上的某个道具让迈尔斯在脱离永夜之都后就想起了任务世界的所有，每一次轮回的相爱，以及……美智子从来没有掩饰过的回答。
　　“你知道世界吗？”美智子望着他“永夜之都只是一个梦，一个由世界和星之彩共同维护的梦，做梦人早已不是人类，她成为了异常，她和世界还有星之彩融合在了一起。”美智子抱着迈尔斯喃喃道“她分离善与恶，恶掌握着大都会与星之彩，确保每一个异常都是人的模样，而善则掌握着世界，让这场梦继续做下去。”
　　“这会是一场美梦吗？”迈尔斯抱着美智子问道。
　　美智子沉默了一会，“会的，这会是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