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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毕业周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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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周的一星期,镇祈再没有见过她的身影,心里一丝释然。却没有想到,工作的第一天,他从研究所出来后,又看到了她的身影。
他是从来不屑于找人假扮女友的拙劣把戏的,那一瞬间竟也开始考虑了。
她依旧叽叽喳喳走在他的一旁,直到到他家小区,她就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回去的背影。
一日复一日又是半年,镇祈对她却似乎有了变化,偶尔会在过马路时拽她一下躲开车子,偶尔又会把所里发的超市购物券随手抽几张给她。
某天晚上,姜祚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打电话也没人接。直到晚上九点,姜祚看到他和几个同事从对面的饭馆里走了出来。他好像喝了酒,脸颊上有些红晕。
她走过去时,他的同事们会意地笑,把他丢给她了。
姜祚不知道他是不是清醒,他只是始终走在她的前面,一言不发。直到到小区门口,镇祈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腕俯身,他的气息包裹着她。
他开口道:“姜祚,我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你找错了人,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见人就笑不带脑子的女孩。”
姜祚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用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回望他。他叹息了一口气,而后,姜祚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一时惊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回过神人已经走远了,只剩自己笑着又蹦又跳,脸上还有些潮湿。
姜祚不知道自己晚上是怎么反反复复在翻转中睡着的,第二天上课时都兴奋不已,身边同学都问她是不是中了彩票,只有宋亦在一旁翻着白眼,嘟囔着没出息。
镇祈下班时便看到她站在夕阳的暖黄里,直面对着大门站着,竟也不嫌尴尬,手里抱着一束足以淹没她的花,看见他就傻里傻气地一笑。
走过去才发现她手里的花和告白时那束花一模一样。
“买个这个做什么?”他拉过她的手,发觉竟然自然而然。
“恋爱纪念!”她把一大束花塞给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满满当当,黑色的包装纸里是鲜红的玫瑰。目测着数量不少,大概是九十九一类的数字。
他哑然失笑,“买也该是我买,你买算怎么一回事。”
镇祈的话果然不是说说的,后来约会时,他大约每隔一周便会抱一捧花,每一束都是不同的搭配。姜祚最喜欢肯尼亚玫瑰,他问她理由,她只说没见过,稀罕。
临近毕业的时光转瞬即逝,姜祚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助理,和镇祈住在了一起。
她问他:“要不然房租水电咱俩一人一半吧?”她心里也有着小九九,这个地段的房子不算便宜,就算有一天他要赶她走了,也许还能因为经济分担再犹豫一下。
他在洗碗,随口道:“那你先欠着吧,回头我要了一块给。”
姜祚“哦”了一声,又看到他转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带利息。”
下一刻,她手里的抱枕就向他锤了过去。
有时两人下班回来,身心俱疲。镇祈就会打开暖黄的读书灯,从书架上抽一本书念给她听,低醇温暖的声音在黑夜中扩散:
为期待而绝望
为绝望而期待
绝望是最完美的期待
期待是最漫长的绝望
期待不一定开始
绝望也未必结束
或许召唤只有一声——
最嘹亮的
恰恰是寂静
读到这里时,他停下来看着她:“姜祚。”
“嗯?”她昏昏欲睡了。
“不要绝望,要一直期待。”
“好。”她已经听不清他说话了,只胡乱点了点头。
没过两周,宋亦勇敢追爱,成功脱单。对方是一个神经科的医生,李睿。比她大了十五岁,还是个混血。
当宋亦把合照发过来时,姜祚是觉得很帅,就是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混血的样子。
油炸生姜:你不是说是混血吗?
宋one:是啊,法俄混血,温柔与冷血的完美结合。
油炸生姜:……怎么追上的?
宋one:就是学了你那死皮赖脸样子的十分之一吧。
姜祚正蹲在茶几旁削苹果,看到这条回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镇祈。心有灵犀般,镇祈也低了低头,一下便看到了宋亦的消息,脸上勾起笑。
“笑什么!“她瞪他,耳朵都红了,啃着苹果拿起手机就噔噔蹬回了屋。
晚上,姜祚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像插在烤架上的红薯一样不停地翻转。镇祈一把按她,“睡觉。“
她的头从被子里冒出来,“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嗯。“
“我追你的时候那么认真,你为什么比讨厌别人还讨厌我啊?“
那头没了声音,姜祚摇他。
镇祈叹了口气,语气敷衍,“你看今天晚上有星星吗?“
姜祚努力地抻头像窗户外看,“没有啊,今天是阴天。“
“那我明天带你去看星星,睡觉。“
第二天无事,两人出去赏秋。路走到一半,镇祈在旁边水果摊买了一兜水果,姜祚伸手就要拿,被他打了下来。
她委屈巴巴看着他:“买了还不让吃。“
“回来再买一兜。“
后面的路程都是他一路带着她,走着走着,姜祚就发现不对。
“往墓园走干嘛呀?“
他道:“昨天不是说带你看星星。“
墓园依山而建,姜祚一头雾水跟着他,一级一级地登上大理石台阶。在一块黑色的墓碑前,两人停下了。
她低头看去,碑上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对着她灿烂地笑着,眼睛弯弯。
白色的字刻着她的名字——方星星,生卒年月在六年前截至。
她看向他,不知道开口说什么,镇祈顾自弯腰收拾台前早已枯萎的几束花,将水果摆了上去。
“她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后来从楼顶摔下来,被埋在了这里。每年,我都会来看她。“
他手指摸上碑上凹刻的白色,却一触即离。姜祚在一旁看着,却觉得自己的指尖好像也摸上了冰冷的墓碑,泛着凉。
下山的路上,她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也不合适。
一时的沉寂后,镇祈开口,轻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你来,是因为我不想骗你。她曾是我的女朋友,除去这样,也是我从小的玩伴,对我有过很大的影响。总归,是还有些情分在。“
姜祚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他突然讲这些她该作何反应。
秋风吹过,她缩了缩身体。镇祈将她裹进风衣里,姜祚感受到他的体温和胸腔的震动。
“陈年往事,你听听就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