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好好的》忙句号。

5、第 5 章 班长正拿到

　　班长正拿到赵源和王兰的联系方式，正准备打电话联系了解情况，就看见王碧颖坐了下来，看起来是想和消防员沟通了。
　　果然，王碧颖扣着手上的死皮，吴贝和尹启还有一个老消防员在旁边拉着老王的安全绳，看见王碧颖手上撕得已经有血流出来了，但是王碧颖只皱了皱眉头，继续扣着在流血的地方。
　　“我奶还在时，他们经常送东西到我们家，照顾我奶，结果我奶一去世，他们嘴脸就暴露了，说我爸在外面打工，根本没照顾我奶，还要我奶照顾我，我奶那套房子就该归他们，我爸懦弱，小时候姑姑长得就好看，我爸喜欢妹妹，就习惯啥都让给我姑姑，就连上学机会都是我爸让她的，我爸可真傻。后来我奶死了，我读了住校，周末要去他们家里拿生活费，他们却要我干完所有家务才给我钱，那钱明明就是我爸给的，凭什么要做完家务才给我，我又不是保姆，为什么呀，每次我要买资料，拿钱时，那副嘴脸像是我拿的是他们的钱一样。”
　　王碧颖边哭边说，中间还会说不出声，深呼吸两口才能接着说。“还有那房子，我奶明明说了，那是留给我爸的，他们明明听见了，却到处去和街坊邻居说房子他们妈留给他们了，说是为了感谢他们在去世之前的照顾，他们哪里照顾了，每次来就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那里，出门的时候还动作很大，全楼都知道他们经常来，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连我爸都不相信，他觉得他经常在外打工，没有照顾奶奶，房子就该归姑姑，他们这么有钱了，还要一个老旧的房子，真不要脸呀，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脸皮。”
　　此时，物业之前给赵源，王兰两口子打过电话，他们也匆忙赶回来了。
　　班长在楼道拦住他们，听完刚才那姑娘说的，不准他们往那边去，害怕他们刺激到王碧颖。
　　“王碧颖的爸爸呢，之前叫你们联系，人呢？联系不来就把联系方式拿给我们让我们来。”班长也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姑娘能站在这里说明爸爸肯定出啥事了。
　　“她爸前不久去世了”王兰不敢看消防员，那几个消防员的目光彷佛像刀子似的，自己明明没做多大错的事，那是王碧颖自己脆弱，现在年轻人就是太弱。
　　此时传来老王焦急的声音：“姑娘，别站起来，冷静一下，深呼吸，我们可以坐着说话。”边说话边往下蹲，试图想把王碧颖的视线移到下方，从而坐下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了，那时候我小，上大学之后，我再也没来过这边，可是我上班之后他们老是找我爸来说话喝酒，我给我爸怎么说都不信，他就认为他妹妹不会害他。喝完酒就每次说我这么大了还不结婚，什么姑娘大了就得结婚，那才是女人的价值，不然以后一个人多可怜，说我爸一个人但还有个女儿，也不知道女儿以后会不会女儿都没有，我爸每次都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知道他不放心我，我每次来接他就觉得他们真恶心，他们咋不管自己的女儿，有那么好心来管我这个侄女。有一次我才知道他们是想把我嫁给他们哥哥的儿子，一个老光棍，根本娶不到媳妇，我爸不同意，又不想撕破脸皮，想是个亲戚以后能帮一把吧，只好每次送酒过来，结果有一次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掉河里了，就没了，我爸这样就没了，要不是他们，我爸怎么会没的，他懦弱，每次我都恨得牙痒痒，可是我妈走的早，我只有我爸爸了呀。”
　　王碧颖站在那里默默地哭泣，正当老王想安慰她时就看见她突然大喘几口气，大声喊地喊
　　“都是他们的错，对，我奶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害人精，姑姑以前想读书，就在考试前在我爸的饭里加东西想我爸没法考试，他们真是害人精，为什么我要有这样的姑姑。”边说还想转身过去。
　　老王赶紧安抚王碧颖的情绪：“对，都是你姑姑的错，你何必用别人的错惩罚你自己，你就该好好活着，你这样跳下去他们搬家了一样可以活的好好的，对吧，姑娘。”
　　王碧颖突然向老王鞠了一躬，“消防弟弟，辛苦你们了，不用管我了，对不起 ，浪费资源了，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我从小就不爱说话，说话也没有人信，可能就有点不适应这个社会，我就想赚点钱带我爸去别的城市生活，我现在唯一的目标都没有了，我就想睡觉，而且不用醒。”
　　说完就往旁边跑了一段往下跳，老王在她说话时就有预感她要跳了，随时准备着扑过去，吴贝和尹启注意到老王的动作，赶紧加强手上的力度。
　　就看见老王扑过去只抓到手，自己也掉出去了，安全绳瞬间的力度把吴贝他们往前面拉了一大截，稳定后，和吴贝他们一起的老甄吩咐他们拉好绳子赶紧过去看情况，班长也在往这边跑。
　　老王双手抓住王碧颖的手，双脚想找到能勾住的地方，王碧颖抬头看了看，对消防员笑了笑，看到班长和老甄正在拉住绳子试图往上拉，并用力够老王的脚，想把两人拉上来。
　　“别松手，上去再说这些。”老王感觉自己大脑充血，试图紧紧拉住正在往下滑的手。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的钱全捐，我写了信去她们女儿的公司，我也算坏人了，对不起你们了。”王碧颖苦笑道，低头看下面的消防员正移动气垫往这边来，王碧颖就用另一只手掰开拉住她的手，飞速下降，她张开双手感受自己最后的时光。
　　下面的消防员看见她往旁边跑时就在努力想判断她的掉落点，可是天逐渐黑了，她又突然移动，就差那么一点，她掉落在垫子的边缘又滚到地上，旁边消防员根本不敢动她，赶紧叫医生进来。
　　楼顶
　　老王被拉上来之后，大家迅速往下看，看见躺在担架上的王碧颖，正往救护车那边送，大家松了口气。
　　吴贝看到了站在楼道那边的王兰，条条皱纹浅印在脸上，卷发披在肩上，穿着低跟的黑色皮鞋，身体靠着她丈夫，眼神里有些许泪光在微微闪烁，嘴角却轻轻上扬。
　　收拾东西回去的路上，当时在楼下的队员问上面发生了什么，能听见王碧颖大声喊的几句，却不能拼凑整个故事。
　　班长、老王、老甄都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回去之后，大家都忙着洗漱，张贵坐在消防车旁边，眼睛红红的，吴贝，尹启坐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班长找了过来。
　　“这是你们第一次出…”
　　班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里说的，到医院不久，王碧颖心跳就停了，她的求生欲望比较低，现在已经宣布死亡了。
　　听到这话，张贵眼睛水在眼眶里再也呆不住了，瞬间往下掉了。
　　班长拍了拍张贵的肩，张贵刚才出警一直跟着自己，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我们消防以后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事件，很多跳楼跳水的，还没等到消防到场就已经去世了，要学会去释放这样的压力，我们不是英雄，救不了所有人，只有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救尽量多的人。加油吧，贵贵！你们俩也是，这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你们会经历各种现场，做好心理准备，有什么受不了的就和我们说。如果不想找我们的，也可以去找队里医生。”
　　张贵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想往旁边尹启衣服上擦，尹启赶紧挪开，张贵不好意思地对班长说：“我就是觉得那姑娘很不值，那姑姑都不用承担什么吗，最后走的时候我看她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真气人。”
　　“好了，这后面的事就不该我们管了，你们还是快去洗漱吧，明天可是照常起啊。”班长搓了搓手，把手揣进兜里，转身走回寝室。
　　张贵忙站起来，追上班长想问以前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并向吴贝和尹启招招手示意他们快点。
　　尹启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手搭在吴贝的肩上，“走吧，小贝。”
　　吴贝推开尹启的胳膊，径直向前走去。尹启很快又重新搭上来。
　　“小贝，这件事你怎么看？救她有没有意义？”尹启试图转移吴贝的注意力。
　　吴贝果然没有推开他的手，“作为消防员救她是我们的责任，死亡是她的选择，两者并不冲突。”
　　尹启放下手并放在裤兜里，“今天老王扑出去可是把我吓了一跳，那姑娘是存心要跳的，这种救了她以后也会找机会跳的吧，拼上自己的命值得么？我这种人可能是不懂的吧”
　　吴贝回头看见尹启低着头，含胸驼背的，一点都不像平时在训练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是哪种人，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消防员，并且你很努力地在成为一个消防员。”
　　尹启抬头看向吴贝，脸上凝重的气氛似乎没出现过，用肩膀撞了撞吴贝的肩，“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形象如此高大呢。”
　　吴贝不想理他，加快了回宿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