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江山》明彰三杰

3、太学大乱 在太学

　　在太学中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存在——林纾。
　　要问这个世界上小孩子们最怕的是什么？
　　那绝对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和妖魔鬼怪比起来更加吓人的林纾！
　　林纾任太学院老师，主教算学，为人严谨严肃严于律己，死板呆板刻板无比，被历届学生亲切的称呼为——大魔头！
　　于瑾川早就听过林纾的大名，一想到开学就要在大魔头的督促下学习，头都大了两倍。他回忆起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学士李成贤，顿时把所有好感都一股脑的倒在了他身上。
　　还是李老师好！
　　直到见到林纾的那一刻，于瑾川才对这个人有所改观。不是说这个人的性格被传的有所偏颇，而是他真的是长的太好看了。
　　林纾的长相分明是男生女相，再加上弱不禁风的体格，简直就是个温软可欺的美人。
　　传说中的大魔王长这个样子？骗人的吧，这分明像是只要吼一嗓子就会咳出血来的样子啊。
　　第一节课就被林纾的气场压的气氛低迷。这么个柔弱美人，是怎么把这种喧闹的场景控制住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既然今天大家都坐在了这里，那从今天开始，在这太学中，大家就都是同学了。在这里，不要攀比身份，不要有辱斯文，不管你是谁，家里背景如何，都不许拿出来炫耀，如果让我知道有谁违反规定仗势欺人，那就休怪我不给面子。”
　　林纾的目光灼灼，从左到右的扫视着乖乖坐在下边的学生，他丝毫不顾朝廷大员的面子，一句一字的给这些“掌中宝”立规矩。被他这么一吓唬，孩子们吓得立即噤声，像是老鼠见了猫。
　　可偏偏有人不信邪，一个稚嫩又狂妄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出了太学就能可以了吗？”
　　林纾眼睛微眯，寒光射到那个狂妄大胆的孩子的脸上，其他人见状立即噤若寒蝉，唯独这个顶嘴的孩子扬了扬头不屑道：“老师您并没有说出了太学我们不该做什么。”
　　林纾嘴唇抿成一条线，生硬道：“在外面做什么亦要得体，这也事关父母与朝廷的颜面，所以要谨言慎行。”
　　“······”
　　一节课依旧被林纾上的死气沉沉，唯一一句得到学生们较大反应的就是那句：“下课。”
　　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往外跑，林纾道：“你，留下。”
　　孩子们显然直到老师说的是谁，全都朝着那个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孩子王投去担心的眼神，孩子王一副大哥做派挥了挥手便轻易遣散了那群孩子，转过身笑眯眯地问：“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师的话 ，学生凌辰。”
　　凌辰此时到时对林纾恭恭敬敬的了，哪里还看得到上课时顶嘴的放肆模样？
　　林纾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屁孩，突然眼神瞥到门口还恭恭敬敬地站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年龄明显要大一点，正疑惑着自己为何上课时没注意过这个小胖墩？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门口的孩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到老师有提高声音问了一遍这才有些拘谨的躬了躬身：“在等······”弟弟二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下，一时又不知道自己该管凌辰叫什么。
　　林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门口的人再开口，他本就是急脾气的人，门口的孩子说话吞吞吐吐着实让人着急。
　　凌辰眼中有些不屑，“啧”了一声：“我哥，凌初。”
　　凌初浑身一僵，他实在是没想到也不敢想凌辰会对外人称呼他为哥哥，哥哥这个词他是第一次听到。
　　林纾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疑惑凌将军竟然有两个儿子，看凌初的样子，应该是不太受宠才对。
　　凌辰有些不耐烦道：“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林纾还陷在自己想象的将军府宅斗中无法自拔，顺着凌辰的话点了点头，等他在反应过来时，眼前早就没了那个小鬼的身影。林纾咬了咬牙，自言自语道：“臭小鬼。”
　　“跟我们比起来你自己不也是个小鬼？”
　　李成贤上了些年纪，似乎格外爱都弄林纾，林纾听见声音立刻迎上去行礼问安：“老师。”
　　李成贤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这里就我们师生两个，不要拘礼。”
　　林纾对这位自己曾经的老师很是尊敬，甚至在他面前有些拘束，于是微微弯下腰问道：“呃······不知老师是有何事还亲自过来跑一趟。”
　　“也无其他事，只是想问问陛下的情况。”
　　林纾仔细回忆着上课时的场景，除了那个无比张牙舞爪的小鬼对其他人还真没什么印象，隐隐约约的回想起那个坐在前方正中央的瘦弱孩子。
　　“陛下整节课都听讲十分认真，只是不曾回答任何问题，应该是还不适应新的环境。”
　　李成贤轻轻点头，对于林纾的回答十分满意，既点出了优点又指出了缺点，这样既不会得罪陛下又不至于阿谀奉承，这个答案呈给太后亦可。
　　林纾与李成贤闲话片刻，李成贤发现林纾实在是不善与人相处，笑骂道：“行了，回去吧，在跟我聊下去恐怕你就要开始背书了。”
　　林纾拜别老师，一路上为自己在老师面前的表现郁闷，其实他无比渴望与人多加相处，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天生就只适合读书，人际交往方面一窍不通，也难怪学生们都叫他大魔王，可怜一个十九岁的老师竟然如此遭到学生们的嫌弃。
　　“大魔王来啦，大魔王来啦，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生生吓了正自我反省的林纾一跳，听见大魔王那三个字，脸顿时黑了下来。
　　与林纾隔着一条十字路的地方，一大群学生四散开来，只留下了三个人的身影，再仔细看，正是凌初凌辰和一个比凌辰更甚的纨绔子弟叶新，三个人脸上都负了伤，他们正以一个无比别扭的姿势缠斗着，叶新被凌初胖胖的身体压在身下，全身能动弹的只有两只胳膊，凌辰隔着凌初挥舞着拳头，每一拳都打在叶新的脸上和身上，势单力薄的叶新只能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挨打。
　　林纾快步过去，喊到：“干什么？停下！”
　　他把三个人都拎起来，谁知道那个凌辰扑腾的这么欢，一脚就踢到了林纾的小腿上，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疼，林纾脸色一变拽着凌辰的胳膊把他拖到了一边。
　　凌辰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看见林纾的白袍子上印着一个自己的脚印，嚣张的气焰顿时没了一半，低着头有些心虚。
　　“我刚上课讲的什么，这么快就都忘了？”
　　叶新急得跳脚：“老师，他们两个欺负我一个。”
　　凌辰立刻抬起头：“谁让你先出言挑衅？”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林纾打断他们：“停，我不想知道原因，明天你们三个每人交一份悔过书给我，再有下次，直接把你们开除。”
　　见三个孩子都低着头不敢发作，这才又道：“都回家去。”
　　凌辰悄悄抬头见林纾走远，又恶狠狠的瞪向一旁的叶新，叶新好汉不吃眼前亏，转头就走，还不忘撂下狠话：“我回家就告诉我父亲。”
　　凌辰举起拳头作势要追，叶新立刻拔腿跑远了。
　　“你傻吗？”
　　凌初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凌辰，似乎并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要骂他傻。
　　凌辰有些生气：“你干什么冲过去挨他的揍？你就不会动手打他吗？”
　　“我只是生气，他无故骂你还要打你，我······我只是······”
　　凌辰叹了口气：“算了，下次再教你打架吧，先回家。”
　　凌初一开始为他挡住拳头是凌辰没有想到的。在家里，他们兄弟两个根本就没有接触，父亲把这个哥哥养在后院，身边伺候的人也是轮流替换的只有那么几个。母亲常常对他说，这将军府里只有一个嫡子那就是他——凌辰。凌辰也问过母亲，他不是还有一个哥哥了吗？母亲却突然捂住他的嘴，厉声说道，不许再提那个人。久而久之，凌辰就不再把凌初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可没想到，这个跟他没什么交情甚至身份拎不上台面的哥哥，今天竟然帮他当拳头。
　　有个哥哥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凌辰忍不住问：“为什么父亲母亲不喜欢你？”
　　这个问题，凌初也想弄明白，可是没人愿意告诉他，曾经他一度觉得自己像是瘟疫一样，没有人愿意接近他，府里没有他的亲人，也没有一个亲近的奴仆，他真的很孤独。
　　凌辰见哥哥不说话，也不打算追问，因为不管是什么答案都与他无关。
　　“我在家里不能跟你说话。”
　　凌初低着头依旧没有反应。
　　无所谓了，怎样都好。
　　“不过，在外面咱们可以说话。”
　　凌初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愿意？”
　　“没······愿意。”
　　此时的街道安静异常，两个孩子跨上两辆不同的马车，一前一后的驶离大门口。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凌初没有发现，自己的马车驶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