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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背叛的滋味 ...

  •   “哈哈,好好好!今日朕于此投身,也不负将军美意。”于瑾川身上的龙袍早就脏乱的不成样子,盘附于前的锦绣金龙也被拦腰斩断,破损处被大量鲜血染红,好似这位皇帝的预兆。
      在这无名崖上,数十骑兵将穷途末路的皇帝以半包围之势困住,此处是绝壁险境,马匹不安的来回踱步,不时还发出阵阵嘶鸣。骑兵的领头是个长相粗犷的匹夫,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压得身下马儿频频粗喘。此人名叫魁胆是当朝大将军的得力干将又是先皇亲命的急先锋,原本就是个山匪头子,投身于朝廷后因忠勇无畏而得到青睐,谁知如今真是活活被自己养的狗给咬死。
      魁胆手持钢枪,朝着不远处的皇帝抱了抱拳:“陛下,将军也是出于好心,您还太年轻了,由将军代您掌管大权有什么不好?为何偏偏要设局夺得兵权呢?您这样可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像康北岭这样不忠不孝之辈,这江山他坐不住。”
      于瑾川早就存了死志,也不想同这莽夫多费口舌,如今大局已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今日便投身于此罢,希望这个结局能让列祖列宗宽恕他。
      他背过身,正撞上站在他后方的小奴婢的眼睛,那个眼神有愤怒有失望却唯独没有恐惧。于瑾川不由得在心中默默赞叹这小丫头,如果他身边多一些这样的人,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于瑾川向小丫头招了招手,示意她回头看看。
      绝壁虽险峻,可微风吹动云雾,若隐若现的河流汇聚于不远处的入海口,滚滚波涛携泥沙入海与波澜不惊的海面划分的泾渭分明,村庄农田,渔船货船,那里一片欣欣向荣繁荣忙碌,竟把他这位当朝皇帝显得如此凄凉。
      直到此刻,于瑾川才真正露出几分笑容。
      朕的江山本该如此啊。
      “不似今番醉梦,帝城几度斜晖。”于瑾川迎着风,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微风的轻抚,随即叹了口气,收起感慨之势,帝王的英武气概不容忽视,他厉声道:“告诉康北岭!朕将携与朕同生共死的千百英灵回来找他。”
      说罢,纵身一跃,投入高崖。
      狂风自下而上妄图拖住这心有不甘的皇帝,可如此强劲的风只会把他拍晕。
      晕眩中,腰间不知被什么东西推动,硬生生变了方向被抛入河流之中,河流势急,很快将他淹没,刚刚的推力减缓了落下的力度,可这也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
      似乎随着流势扑腾了很久,吃进了满嘴的泥沙,这才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抵住停了下来。
      于瑾川用尽力气眯睁着眼睛,他被冲上了岸边,那个小婢女也随他跳了下来,正躺在他旁边昏迷着,小丫头可能是撞到了礁石,脸上糊满了血,看来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不知是天黑了还是他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黑暗好像总是与他如影随形。
      于瑾川从来没想过还能再次见到建南王妃,这个羸弱的女人总是在他梦里哭哭啼啼,就像现在一样,怎么就连他死了还是这个场景,作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就不能看见他笑一次吗?
      这时,一个老太监抱着一个哭的不成样子的孩子走了过来,孩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矮矮瘦瘦的,这不就是小时候的于瑾川嘛。不对,那时候他还叫于逢南,是无权无势建南王府的小世子,今天的建南王妃的脸异常清晰,他连滴在地上的泪水都能看得见。
      王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个站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也就是关乎皇室血脉这种大事才会劳烦皇后娘娘亲自跑一趟吧。先皇后宫空虚,算上嫔妃也只有三人,一是因为才登基两年的缘故,二是因为身体实在不好,正因病症难医才登基两年就撒手人寰,后宫亦无所出。为了江山永固,也只能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可能是大诏江山真的气数已尽,只有那没用的建南王膝下育有一子,可此子还是一个舞姬所生,万般无奈下只得招建南王的小世子入宫。没想到,建南王妃还真是舞姬出身眼界狭窄,收到旨意却公然违抗,许是料到此事机密,宫中不敢大动干戈才发了蠢压下密旨不动声色。
      皇后娘娘可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因娘家是武将出身,性格也养的张扬了些。得知建南王府压下密旨,二话不说,带着身边的一个老太监便偷偷出了宫,趁着先帝发丧之日将孩子强行带进了宫里,对外宣称这孩子是她在先皇还是太子时所生,因循了先皇的身子骨,自出生起就病恹恹的,所以送去国寺处将养,如今先皇驾崩,该是让孩子回来守孝。
      于瑾川看上去瘦瘦小小,也是巧了,还真像一个病症缠身的孩子,再加上国寺众人作证,六岁的于瑾川这才坐上了皇位。
      这些年来,于瑾川对谁都没多少感情,无论是生他的建南王妃还是养他的母后,也不过是梦里看不清脸的软弱女人和每天晨昏定省听其教诲的老师。
      如今武将谋反,于瑾川以身殉国,他还是有些怕见到那些对他抱有期待的人,即使是现在这种像是做梦一样的处境,他还是有些怕母后突然扭过头来抽他一顿,这种事,那个女人干的出来。
      正飘忽的光顾着自己的记忆,一阵刺鼻的药香飘了过来,这股味道很冲直往脑子里钻,原本飘忽的感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头重脚轻的晕眩感,眼前那里还有什么母后、皇位,而是一片漆黑。
      “嗯······”
      身上怎么会这么疼?仿佛是刚刚在阿鼻地狱受了一百零八种酷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于瑾川急迫的想要摆脱眼前的黑暗,于是尝试睁大眼睛从而使自己的眼睛聚焦,哪成想一睁开眼睛就被强烈的光刺的眼睛发疼,在一片白光的刺激下又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适应了很久,眼泪簌簌的没入鬓角,这才勉强适应了光线的照射。
      “醒了?”
      耳边的一个声音响起。
      于瑾川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找到脖子的控制权,良久才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那是一个看上去无比俊秀的男人,身上的水蓝衣袍松松垮垮,他此时正在磨药,只不过姿势有些······吊儿郎当。
      只见他把研钵放在地上,双脚轻晃慢捻着钵中的草药,上身后倚散发垂于胸前,手中正捧着一本小人书看的起劲。
      于瑾川咳了咳,问道:“你是谁?”
      “叫我初三就行。”男人不等他再次发问,又道:“这里是双贤庄,我是在河岸上看到你和你妹妹的。”
      妹妹?
      应该是那个小丫头了。
      “她怎么样?”
      初三放下手中的小人书,看了看他:“村医家躺着呢,上的比你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于瑾川微微点头,他看着初三把药装好后又收拾那满地凌乱,心里多少也有数了,这个人可不像是什么村民,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初三见于瑾川躺在床上“悠哉悠哉”,脸颊气鼓鼓的:“别以为自己躺着就没事了,上半身活动活动,断的是腿又不是腰。”
      哪知于瑾川理也不理直接闭上眼睛,虽然睡不着,可也落得个眼不见为净。
      他担心朝堂,担心母后,担心这大权旁落,担心随时都会爆发的战争。
      此时,窗外太阳西斜,阳光透过窗子直直照射在于瑾川的脖颈上,像是一柄闸刀立刻就会把他身首分离,明明那么温暖的光线却让人背脊发凉。
      也不知,从此后,他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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