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耻辱又怎样 问心无愧 ...
-
第四话:出发
“江远,我们好了。”
白玉宁心里难受地翻滚着,原本已经被抛之脑后的记忆又开始浮现脑海。
不断地,腐蚀他的内心。
树荫下的江远不耐地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嫌弃的表情看向白玉宁。
“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怎么搞那么久?”
白玉宁强扯起嘴角笑了笑,摊了摊手。
“我也没办法,东西还蛮难找的。”
“得了吧,快走了。”
江远催促着。
于是就这样,几人踏上了前往万花渊的路。
以往的万剑宗弟子必然是御剑飞行来赶路的,可惜的是,江远的修为实在太低,白玉宁为了伪装自己的修为只能跟着他一道跑。
江远当然不会知道,他们三个当中,另外两个都是因为他修为太低才迁就着和他一起步行赶路。
但是就这样不舍昼夜地快行了几日之后,队伍中境界较低的江远难免开始吃不消了。
江远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一直隐忍着,但头上早已汗如雨下。
“歇歇吧。”
白玉宁见状停了下来,想着应该差不多能赶得上万花渊集合时间,想让江远休息一下。
而他为了不让另外两个人怀疑,也可以流出几滴汗水,装作疲惫地喘着气。
白玉宁瞅见怀昼还是面不改色的样子,心中顿生皮意,开玩笑似地说道:
“累的我腰都快断了……要不然怀师兄御剑带着我先走吧……”
江远闻言却笑起来。
他笑完之后还不忘白玉宁一眼,说:“怎么着?想丢下我私奔啊?你乐意人家怀师兄还不一定乐意呢?”
白玉宁故作不解地坐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说着,还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怀昼的反应。
怀昼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白玉宁不禁无趣地泄了气。
江远立刻解释道:“呆鸟小白,万剑宗中都说,自己的剑,除了命大的交情,便只有道侣可以站。”
“啊?我怎么不知道……”
白玉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和明镜似的,想他白玉宁以前也是在万剑宗横着走的,还能不知道这说法?
“你知道什么啊?!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吗?!”
交友不易,江远叹气。
白玉宁闷闷地冷哼一声别过脸。
本来想着逗怀昼玩,结果这傻龙就和没有心一样,害得自己还被江远吐槽。
他越想越气,努嘴狠狠拽了拽怀昼的衣袖以表达自己的不快。
怀昼淡淡地看了白玉宁一眼,不做言语。
“哎?真是奇怪,我记得当初主人是带过上神御剑的。”什与忽然在神识里对怀昼出声。
“嗯。”
怀昼却没心情多做解释。
白玉宁又问:“师尊他们应该也在万花渊等着我们吧?”
“是啊,大师兄他们也在。”
“大师兄?!林付萧吗?”
白玉宁想起那个少年,在心里赞许地点了点头。
“对。”
江远兴致怏怏的,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饿的。
白玉宁自顾自装作双眼放光的小迷弟,感慨着:“哇,终于可以一睹林师兄的英姿了,都说林师兄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到时候可算是可以亲眼看看他了。”
怀昼闻言却拧紧眉头,对白玉宁传音入室。
“林付萧是谁?”
“是宗主的真传大弟子,十九岁就金丹了,都说是天纵奇才呢。”
怀昼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
“可是要说奇才,还得说剑尊逾明吧。”
怀昼冷不丁地出声反驳。
在听见那个名字时,连同白玉宁都愣在了那里。
“嘘!怀师兄你要死啊!敢提他!万一被杀神殿下听见,一剑劈死你!!”
江远听了连忙神色紧张地环顾四望。
白玉宁默默在心里吐槽:不用万一,人家现在就在边上近距离听呢。
“为什么啊?”
白玉宁继续发挥自己“十万个为什么”的人设接着问。
“全剑宗上下谁不知道杀神殿下讨厌那位剑尊,当初与赤咄大战的时候,连尸体都没给剑尊留下。”
白玉宁一僵,失神地望了怀昼一眼。
怀昼也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啊,你们千万不要念出剑尊的全名……因为……”
江远故作玄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杀神殿下……无处不在……”
白玉宁:……
怀昼:……
还真让他说准了。
“但是为什么杀神殿下讨厌剑尊呢?有人亲眼看见杀神扬了剑尊的尸体吗?”
白玉宁眼神犀利起来,紧盯着江远。
江远也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抓了抓脑袋。
“这倒是没个准确的说法……但是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剑尊明明作为修真界第一人,牛逼的就差飞升了,结果……”
江远忽然一拍大腿,连连摇头。
“结果你猜怎么着?身为剑修,不但最牛逼的本命剑被赤咄夺了,还被那奸贼用他自己的本命剑一剑穿喉,当场就毙命了。那人家杀神殿下肯定是瞧不起他,你想想,这就好比,我们剑修看着另一个剑修拿上古神剑劈柴,这不讨厌才怪呢。”
白玉宁双眼呆愣,僵硬地笑着附和连连点头。
是啊,那样一个清高心怀天下的人,却死得如此耻辱,甚至连后辈都瞧不起他。
怀昼同时也陷入静默中,失神的盯着地上的某处白花。
江远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所以说啊,就是这个说法,导致现在没人敢提剑尊的名讳,明明是当年的第一人,但是现在,却是万剑宗的耻辱。”
“耻辱?”
怀昼嗓音低哑地喃喃询问。
“是啊,就连万剑宗祠堂都没他的牌位,我们弟子间说起他,哪个不是紧皱眉头直摇头。”
耻辱啊……
白玉宁的手放在剑柄上摩挲了几下,若有所思。
一路上,白玉宁和怀昼都心情不佳,尤其是怀昼,这使他本就冷漠的脸上又增添了一丝烦躁。
但白玉宁却在这几天里想开了。
无论如何,日子还得过。
而那些骂名,于他而言……
问心无愧。
很快,就到了离万花渊不远的小镇,几人统一了意见,都决定在镇上休息一晚。
白玉宁和江远吃完饭就上集市去闲逛。
但怀昼一直那样跟在白玉宁身后,江远不由得疑惑起来。
“你什么时候和怀师兄那么熟了?”
他凑近白玉宁小声问道。
“就……上次上过厕所之后……?”
江远怪异地看了白玉宁一眼,忽然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摊子上,目光一闪。
“小白!快来看!”
“什么什么?!”
白玉宁连忙跟过去。
他驻足一看,发现这是一个买护身符的小摊子。
“什么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白玉宁不解地拿起几个,就是普通的护身符还绣着奇怪的动物。
“你看这个!”
江远拿起一个,放到白玉宁的面前。
白玉宁皱起眉头仔细打量,发现上面绣着一个似蛇似蚯蚓还长着爪子龇牙咧嘴的怪异生物。
“这什么啊?”
“烛龙啊!”
怀昼:…………
白玉宁:‘~‘?
“你确定这不是一条走火入魔的蚯蚓?”
“哎?小道友,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我绣的不咋地,但是咱诚信经营,绝不骗人,这护身符里缝着的,可是烛龙大人的龙鳞!”
在边上听半天的小贩终于忍不住插话。
“龙鳞?”
白玉宁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满心怀疑地打开了护身符。
里面还真有片红色的鳞片,摸起来手感就不一般,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但白玉宁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只是蛟的鳞片。
此时一旁的江远已经眼睛都亮了,掏出钱袋就要买。
“既然这是烛龙的鳞片,那你又是从何而得?”
白玉宁憋笑追问。
“那自然是烛龙大人给的!某天夜里,我竟在梦中遇见了烛龙大人,上神听闻最近鬼族又有异动,特地嘱咐我来馈赠福瑞。”小贩煞有其事地说道。
怀昼:……
白玉宁心里都快笑疯了,铁了心要恶心怀昼。
“真的吗?”白玉宁一拍桌子,紧盯着小贩。
“真……当然是真的!”小贩咽了口口水。
“好吧!那我相信你,我也买了!”
说罢白玉宁就掏出了钱。
怀昼:????
什与:他怎么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怀昼满脸嫌弃地看着白玉宁和江远付钱,默默别过脸。
白玉宁大笑着拿着那走火入魔的丑蚯蚓一路看回了旅馆,才忽然想起来怀昼就在自己身边。
这样取笑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他愣了一下,连忙看向怀昼。
“上神,这……是真的吧……?”
怀昼:……(我是真的很无语)
“这确实是真的鳞片,但是不是我的,是蛟的鳞片。”
“可是……蛟的鳞片怎么会是红的?”
白玉宁面露疑惑,抛出一个问题来巩固自己憨傻的人设。
“你知不知道有种办法叫做染色。”
白玉宁:……
“也是啊,那么多护身符,如果每个都有鳞片的话,你岂不是就被薅秃了……”
白玉宁叹了口气,坐在了房间的桌子边。
怀昼一脸嫌弃地拿过护身符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条蚯蚓。
“而且我也不长这样,这种鬼话也就你信。”
“才不是呢,还有江远也信。”
白玉宁委屈巴巴地趴在桌子上,把护身符推远了点。
他越想着怀昼秃了的样子越觉得好笑,干脆捂住脸忍不住地偷笑起来。
怀昼看着笑的直打颤的白玉宁,还以为他是委屈哭了,叹了口气,把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白玉宁呆呆地抬起头,看了眼他的手掌,又看了看怀昼。
手心里,赫然是一块红色的鳞片。只是这鳞片与护身符的那个不一样,这块明显散发着光辉和强大的神力。
白玉宁立刻端坐起来。
“之前睡觉的时候掉下来的,送你了。”
白玉宁眼中霎那间充满了奕奕神采,但却还是有些犹豫,他咬唇纠结了半天。
“上神真要送我?”
“嗯。”
“这多不好意思。”
白玉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拿过了那片鳞片。
“别放在那个护身符里。”
怀昼实在是看不下去那个丑陋的护身符,满脸嫌弃地说。
白玉宁拿着护身符的手一顿。
“那该放哪啊?”
怀昼拿过鳞片,又握住白玉宁的手腕,他将鳞片附上手腕脉搏的那处,轻轻一按。
鳞片瞬间隐入皮肤,在腕上化作一小块红色的鳞状红痕。
白玉宁呆愣在原地,抬起手腕仔细看了看那处鳞纹。
他以前听书上说过,龙鳞是至宝,可护体,戴在身上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么重要的龙鳞,他居然说送就送了,肯定有鬼。
“上神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白玉宁摸了摸手腕,一边说,一边揣测起怀昼的想法。
“别弄丢了就行。”
怀昼却不以为然,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