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云端》春野小羊

3、重新认识

　　云端转过头看她，她在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散着淡淡的光晕，视线还停留在窗外，有人开门出了便利店，一阵风扫过她的脸，带起了她耳旁的一缕发丝，她伸手将那缕调皮的发安抚在耳后，一切都是静静地，只有云端的心在这雨夜里横冲直撞。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云端。”此时云端的眼睛里闪烁着这一生最明亮的光。

　　两人离开便利店时，外面的雨彻底停了，路灯的光射到路面的积水上，凉风拂过，亮光在地面闪闪不熄。云端在便利店买了两双拖鞋，一双蓝色一双粉色，宁瑄将自己的皮鞋脱下换上了那双粉色的拖鞋。

　　下过雨的校园里只有风在和树叶低语，路灯上还挂着露珠，投下一点点黄晕的光。一路上只听得见两人穿着拖鞋在水堆积的路面发出“啪啪”的踩水声，快到宁瑄宿舍楼下时路面的积水少了些，云端第一次觉得这学校小了些。

　　“听说你住学校外面，把伞拿着吧，害怕待会又下雨。”宁瑄提着自己的小皮鞋侧过脸淡淡地对云端说了句话。

　　“好。”云端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她能感受到宁瑄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不再敢侧过头去与她对视，因为此时属于宁瑄的淡淡香气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散开，散到云端的心上，引来一头小鹿蹦跳。

　　云端独自回公寓的路上，看着路面大小不一的水坑，云端抬起腿，一脚一个水坑踩了下去，溅起的水渍洒在她的浅色牛仔裤裤脚上印上一片水墨画。感受到裤兜里手机的短信震动，停下脚步摸了手机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云，还是惹事了呢，别怕，帮你解决好了。”

　　踩在水坑里的云端握住手机的手指关节处隐隐泛白，风呼呼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一股凉意从她的脚底升起。

　　当晚校园墙上便删除了有关宁瑄和教官那条动态相关的信息，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大风吹过，总会留下些残存的痕迹。

　　第二日，国庆收假回来上课的第一天，学生的脸上都还挂着些许疲惫，天气的急剧变化，让整个校园都有些萧萧的冷清感。

　　教学楼的厕所隔间里，云端单手插在裤兜里，食指与中指间闪着点点火星，耳朵却被门外的对话所吸引。

　　“诶，你知道宁瑄和总教官的事吗？”

　　“看到的，但后来就被删了，这背景可真是够硬啊。”

　　“可是我听说总教官是宁瑄的舅舅啊。”

　　“舅舅？我还觉得是干爹呢哈哈哈……”两个女生笑了起来。

　　隔间里面的云端抬起手猛抽了口烟，手一甩将烟头扔进坑里，打开隔间的门，夺门而出，门板撞击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两名女生朝声响处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脸，两人的下巴传来一阵将被揉碎的剧痛感。

　　云端上前一手捏住一人的下巴，任凭两人怎么挣扎也没能摆脱掉云端的手，云端看着两个女生狰狞的脸，手上再使了一把劲，将两名女生摁到了墙角上。

　　“再乱说话，下次撕烂你们的嘴。”说话时云端整个人散发着戾气，眼睛里是望不到底的凶狠。

　　下巴上的力突然消失，两名女生涨红着脸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云端离开时的背影，眼眶开始微微泛红。

　　云端转身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班长温朵朵，两人眼神对上的那一秒，温朵朵避开了，迈着步子从云端的一旁匆忙离开。

　　这才是云端，骨子里透着戾气的宁瑄。

　　那天之后校园里关于宁瑄和教官的揣测消失殆尽，也没有出现过对于云端两次“暴力”行为的讨论，一切都好像在正轨上行驶着。

　　云端站在图书馆的楼顶俯瞰着整个校园，绿荫下的少男少女嬉笑打闹着，青春的味道在校园里蔓延，站在蓝色棚子前一个安静的影子倒是显得特别。

　　风吹得云端的脸有些凉，一直看着宁瑄从蓝色棚子前离开，云端才转身下楼去。

　　站在蓝色棚子前的云端两手插在裤兜里，嘴里细细地嚼着有些没味的口香糖，不动声色地盯着面前牌子上写的“话剧社招新”几个字。

　　“你好，同学，要加入我们话剧社吗？”

　　云端的眼神从牌子上移动到眼前这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女生身上。

　　“我是话剧社社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见云端只是楞在原地没说话，女生做了自我介绍。

　　“宁瑄参加你们社团了？”这次云端没再楞在原地。

　　女生的眼中闪过两秒不解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对呀，瑄瑄妹妹对我们话剧社很感兴趣呢！”

　　听到女生亲切的叫宁瑄“瑄瑄妹妹”时，云端抬起眼皮看了女生一眼。“我要加入你们社团。”

　　就这样云端加入了一个从没了解过，不感一点兴趣的话剧社，只是因为她了解宁瑄，她对宁瑄感兴趣。

　　她追寻着属于她的光，哪怕只是身为一道影子。

　　话剧社开社的第一天，云端去得特别早。话剧社因为是学校的冷门社团，学校所提供的地方在已经废弃的旧演艺中心。

　　从校园背后穿过一条满墙涂鸦的小路再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水坑和青苔，云端第一个到旧演艺中心。

　　旧演艺中心不大，里面的设施虽陈旧但还算干净。

　　坐在最角落的云端看着社团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女生，她们一到，演艺中心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宁瑄进来时只是望着社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云端收起二郎腿，站起身朝宁瑄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身旁座椅的“嘎吱”响声，宁瑄侧过头去看，熟悉的黑发，熟悉的清冷的脸。

　　这一次宁瑄好像丝毫没有惊讶了，只是在云端转头与她对视时淡淡地笑了笑。

　　社长在大屏幕上投屏了自己的电脑，电脑壁纸上的女人引起了下面座椅上的讨论。

　　“哇！安妮娜好漂亮啊！”

　　“欸，你有没有看她新出的电视剧……”

　　大屏幕上的女人笑得妖艳，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两个梨涡却又带着些清纯。

　　云端两手抱于胸前，两眼冷冷地看着大屏幕上美丽动人的女人。云端第一次见安妮娜时，安妮娜也是这样笑的。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云端已经不记得脸的母亲杨玉梅找到了在街上游荡的她，并把云端带去了她的新家。

　　在别墅区的一栋小洋房里，云端泛黄的白T恤在这古香古色的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杨玉梅碾转在饭厅和客厅之间，坐在红木圆桌前的云端，背靠在座椅上，双手随意的搭在座椅两旁，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椅子发出有规律的“叩叩”声。

　　圆桌上方的男人，戴着眼镜，低着头在扫视着面前的报纸，仿佛在找寻着什么。从始至终未曾抬头看云端一眼。

　　杨玉梅和家里做饭的兰姨从厨房端出最后两道菜，杨玉梅坐下后望着上方的男人温言细语地说了句：“要不给妮娜打个电话吧。”

　　男人将报纸拿开取下眼镜，露出一张严肃的脸，他取下眼镜：“不等了，吃饭。”话正说完门口传来了一年强女人的声音：“爸爸，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连饭都不想与我同吃了吗？”

　　云端抬起头望向眼前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笑着走到男人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她也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云端，侧过身子将手撑住下巴直勾勾地看向云端。

　　“这位是?”年轻女人又说话了。

　　“妮娜，这是我的女儿，叫云端，以后你们就是姐妹了。”安妮娜的话一落，杨玉梅就赶紧接上了话。

　　整顿饭都只有杨玉梅在说个不停，安妮娜偶尔对着男人说几句自己的近况，男人也只是点点头或简单的回应一下。

　　只有云端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自己夹着自己菜，但云端是个聪明人，一顿饭也算是看出来了杨玉梅在这个家的地位可能就比兰姨稍微好一点，这个安妮娜是个大学生但是准备去娱乐圈发展，话里话外是希望坐上方的男人棒棒她。

　　饭局快接近尾声的时候，云端感受侧边炽热的目光，转过头与安妮娜的目光对上，安妮娜便勾起嘴角笑，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张扬又火热。

　　那天晚饭后安妮娜主动提出来要送云端回家，这可把杨玉梅高兴坏了，云端本是拒绝的，但硬是被杨玉梅拽上了安妮娜的车。

　　窗外的风景在倒退，霓虹灯装点着这个黑暗的城市，安妮娜的一句话轻飘飘地飘进云端的耳朵里：“小云，以后我就是你姐姐啰。”

　　对云端来说安妮娜确实是一朵红玫瑰，她的美艳动人但却浑身是刺，并将这刺一根根扎满云端的全身。

　　看着大屏幕上安妮娜被放大的笑脸，云端腿上的双手不由得握成了拳，手臂上的触碰感让云端握紧的拳头松开来。

　　一旁的宁瑄用手肘碰了碰云端，稍稍朝云端的肩上侧了一下：“上次谢谢你的拖鞋了，我买了双新的还你，你待会有时间和我去寝室拿吗？”

　　感受到宁瑄的靠近，云端直了直身子，她没想到宁瑄会买双新的拖鞋还她，一口就应下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