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不语》南极花

5、我愿意为你奋力一搏

　　凤不语和宋玦起身往浮生殿的方向走，一路上她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儿缠着他问了许多问题。
　　“阿玦，听说宋国女子肤若凝脂，那你娘亲肯定很好看吧？”
　　“与帝女无关。”
　　“阿玦，听说你的家乡四季如春，所到之处，有开不尽的桃花？”
　　“阿玦，你的家乡有没有我爱看的那种戏折子，专讲那种奇经八卦的？”
　　“阿玦…………”
　　“阿玦……………”
　　直到最后，宋玦懒得回复她，一个人快步向前走，留着凤不语在身后紧赶慢赶。
　　蓬莱殿中，凤与宁摩擦着手里的海棠玉佩，站在殿门口徘徊。荼靡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默默的摇摇头。
　　左等右等，她等来的只有凤鸣身边的掌事姑姑阳葵的传唤，凤与宁将玉佩别在腰间喊了一声：“阳葵姑姑。”
　　“帝子折煞老奴了，女帝请您到朝政殿一聚。”阳葵向凤与宁行礼。
　　凤与宁也不知女帝究竟这是何意，只得跟着阳葵去朝政殿，这一路上她揣度这女帝心思，可惜始终琢磨不透。
　　进殿时，无人禀报，只是让凤与宁站在屏风后，屏风前的大殿上跪着骠骑沈将军和沈择。
　　“那朕可是和沈将军说好了，将三帝女嫁入沈府，你们可不能亏待了朕的女儿。这圣旨明日便会下达沈府。”凤鸣举起手中的御笔，点了点跪在殿上的二人。沈择面无表情的磕头谢恩。
　　凤与宁她狠咬嘴唇，可泪水依旧不听话的一寸一寸的滑落，手攥紧了衣袖，说不出半句话。她走出屏风，在此期间，眼神从未看像过向沈择。她能感觉到，沈择从刚开始的惊诧、愧疚悲伤、悲愤，转化为平静。
　　“行了，朕有话同帝子说，你们退下吧。”
　　凤鸣挥挥手，捏了捏眉间。沈家父子跪安。
　　“这是母帝想让女儿瞧见的？这是母帝给女儿安排的结局吗？” 凤与宁不可思议的质问凤鸣。
　　“与宁，他之前偷着进宫看你，或者你与他之间，这些朕可以不追究，可你也看见了，他放弃不了疆场，你也放弃不了你现在的荣耀，朕可是不足以摧毁你们这段脆弱的感情。”凤鸣推了推凤与宁的肩膀，让她认清现实。
　　“所以就让沈择娶三妹吗，母帝，规矩都是人定的，若沈择做了儿臣的王夫，他根本就不会威胁王权，若能将规矩改…”凤与宁跪在凤鸣的脚下，哭着求她。
　　“朕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北冀和王权，为了谁都不行，包括你。”她冷漠的抬起凤与宁的下巴，浓厚的胭脂遮盖了她眼底的任何颜色，“朕会为你挑选新的王夫。”
　　凤与宁最后的希望轰然倒塌，她如提线木偶一般起身，深吸一口气，向殿外走去。殿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这场雨是北冀的今年的第一场雨。一直在殿外等候的沈择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刚想开口，她却先他一步，“我知你年少，血气方刚，心中满腔热血，我也知你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荣归故里。所以啊，沈择，我们谁都不欠了谁，可从今日起，我是君，你不过是臣。”
　　他想握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沈择无力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凤与宁扶着宫墙缓缓的掏出沈择送她的海棠玉佩呢喃道：“我的确放弃不了王座，可我…也愿意为了你奋力一搏的啊…我愿意的啊……”哇的一声，她呕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鸾凤殿内，三帝女凤令岚将能砸的东西悉数砸了，凤鸣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原想着母帝将我留在宫里，是看重我的才华，想着我能辅佐长姐，甚至有资格能够荣登帝位，如今看来，我只是长姐平步青云的垫脚石啊？”她疯笑着，“母帝这一手如意算盘打的真妙啊！”
　　“够了，满嘴狂言妄语，朕这大殿容不得你放肆，你怎么不看看你其余的姐妹，你能嫁给沈择，留在北冀，是朕对你最大的宽容。来人，让三帝女清醒清醒。”凤鸣拂袖，身旁的太监将哭的半死的凤令岚带走。
　　一连几日凤与宁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沈择与凤令岚的婚事定在了三月初一，宫里的钦天监说了，这是个吉祥的日子，双星交汇，能保佑夫妻二人同心同德，相守终生。
　　凤与宁听了这话只是笑笑，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里的海棠玉佩上，凤不语趴在她的床前，眼里满是心疼的看着她阿姐。
　　“这玉佩压的手好疼，比战场上的刀枪剑戟还疼。”凤与宁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这没模没样的玉佩是宫里玉珍司哪个奴才做好送来的…”凤不语置气大吼，荼靡示意她别在说了，“凉薄之人，还提他做什么。”
　　凤不语不忍看着阿姐难受的模样，寻了个机会跑了出去，一边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一边咒骂沈择，一边不由自主的去找了宋玦。
　　宋玦看见凤不语来，如往常一样也不起身，静坐在那里温书写字，却难得开口：“我听说，三月初一是三帝女的大婚之日，当日北冀上下，举国欢庆？”
　　“你别提了，我早就说过了，沈择是个登徒浪子，可阿姐偏偏不信，日日跟那样的人来往，如今为了点小利…”她边哭边说，絮絮叨叨的抱怨了许久，宋玦一改往日常态，竟没打断她，一点点倾听完她的话才说：“那可要好好劝慰你阿姐才是，我从前听你说，你们北冀帝女成婚当日会请凤符，不知三月初一是否还会？”
　　“自然会，你看你也觉得阿姐委屈，他们要成婚了，阿姐还在蓬莱殿里难受着……”凤不语并未领会宋玦的意思，还依旧在和他诉说这阿姐的委屈。
　　“不语，我想看看凤符，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能号令北冀千军万马的凤符，能险些灭了我们宋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宋玦一脸人畜无害的看向她。
　　“凤符在成婚前一晚就早早的在朝政殿由重兵把守，除了女帝和帝子，一般人是拿不出来的，况且这东西是母帝的金宝贝，甚至比我的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凤不语摇头，表示她无能为力，“阿玦，你是……宋国的质子，更拿不出来的。”
　　“只要你带着我远远的看一眼就够了，只要远远的一眼，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还怕我偷了去不成？”宋玦恳切的声音令凤不语有些为难，“是啊，我只是个质子，不值得帝女为我深涉险境。”他别过头，看着别处。
　　凤不语急了：“阿玦，真的只要远远的一眼吗，只要一眼嘛？”
　　“算了，我也不想让帝女为难。”宋玦苦笑，谁也摸不清看不透他的主意。
　　凤不语握紧宋玦的手：“那…说好了，三月初一的前一晚，我想法子带你去朝政殿，只许看一眼，不能碰，不能摸。”她眼珠子一转问道，“事成后，我们可就是朋友了，你不能再拦着我来浮生殿！”
　　宋玦微笑着点头，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