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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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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寒风猎猎。一个脸白得不正常的女子,眼神充满怨恨,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此刻她用力拽着个痛哭流涕的女子,手背青筋突出,一起站在天台边缘。跟衣裳一样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刮下去。狼狈嚎哭的女子软如一滩烂泥,不停喊着“阿蔺,救我”。看到这一幕,冷厉高大的男人瞳孔一震,将不自觉发颤的手攥紧,沉声开口:“夏星辰,放开她。”夏星辰再次后退,只差半步,就要踩空。她声音嘶哑,拼着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被风吹得破散——“黄泉路我不想一个人走,司蔺,你来换她,如何?”……一个月前。“紧急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就在刚才,创荣集团宣布破产清算,董事长夏正康涉嫌行贿,逮捕现场,夏正康疑似受不了刺激,心脏病病发已送往医院抢救。而提交行贿证据、举报夏正康的,正是他的女婿,也就是司氏集团总裁司蔺……”偌大的别墅,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夏星辰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抬手狠狠拧了一下手臂。会痛,不是做梦!集团破产,父亲行贿、抢救?她清澈如琉璃的双瞳死死紧盯着电视上那张熟悉英俊的脸。在她十七岁时就刻在了心底的精致五官,为什么变得那么陌生了?夏星辰感觉得到司蔺不爱自己,可是他们结婚了呀,还即将迎来一个小生命!苍白的脸血色全无,夏星辰僵滞的身体开始大幅度颤动,用力擦掉涌出眼眶的泪,转身就走。“不,不是真的,爸爸不会有事,我这就去找他……”七个多月大的肚子倏地传来阵阵疼痛。“孩子……”夏星辰踉跄着,仰着跌落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抠着昂贵的皮质,痛楚来得猛烈,都没能将她从这场司蔺编织的噩梦中唤醒。司蔺,为什么?记者会现场。司蔺身着高档手工西装,浑身散发着矜贵之气,从容不迫的在保镖护送下离开。有个别记者想要跟上来挖更深的新闻,却被他冷寒的目光逼退。副总顾鹿鸣走在他身旁低声说道:“阿蔺,刚才家里来电话,夏星辰昏倒,人已经送往医院。”“回公司。”司蔺直接忽略顾鹿鸣的话,听到夏星辰早产,冰雕般的俊美脸庞依旧毫不动容。夏家已经垮了,这场始于报复的无爱婚姻也该结束了。“阿蔺,你可真冷血,再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而且你不觉得她挺无辜的吗?”顾鹿鸣心里莫名难受。因为当初米琪的一句话,司蔺搭上自己的婚姻娶了夏星辰,只为更快速狠厉地报复夏正康。“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司蔺冰冷吐出这句话,并不需要顾鹿鸣回答,盈满寒意的眸子缓缓闭上,在心里嗤笑。骨肉?无辜?当年要不是夏正康对米琪做的事,害她失踪了好几年,现在他的骨肉都能满地跑了。米琪一个温柔爱笑的女人也不会患上精神病。跟夏星辰的那个孩子,只不过是报复计划里面的附属品。夏正康最看重的就是夏星辰这个独女。有什么比夏星辰崩溃更好的利息?第2章凶多吉少 顾鹿鸣皱眉,还想说什么,司蔺的私人电话响了。接通电话,司蔺深邃的眼眸溢出紧张之色,吩咐道:“马上去海岸嘉园。”能让他露出着急跟心疼这种表情的,全世界除了米琪没有第二个。“又病发了?”“车给我。”顾鹿鸣下车,司蔺迅速上了驾驶座,车门“砰”地急切关上。很快,车子就从顾鹿鸣眼前划过,快速涌入了车流中,疾驰而去。顾鹿鸣一顿,几乎是瞬间就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处。医院。夏星辰被佣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脸色白如纸,衣裤都被染红,而且还在不停流血……医生一看顿时知道不好,焦急喊道:“孩子会早产,恐怕是凶多吉少!”“那你赶紧做手术!一定要母子平安啊!”徐妈吓得六神无主,只能这么哀求。“手术需要签字,产妇的丈夫来了吗?”徐妈难过地摇了摇头,老泪纵横。丈夫怎么会在身边?夏家就是被司蔺搞垮的,她打司蔺的电话都打不通,只好打给顾鹿鸣。“没有监护人签字,我们不好做手术,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趁徐妈不注意,夏家司机在一旁悄悄发了条信息出去。“夏星辰流了很多血,医生说她会早产。”顾鹿鸣喘着气跑来,看到地板上滴落的连串血迹,不由有些腿软。“我是代表产妇丈夫来的,我来签字。”海岸嘉园。刺耳的刹车声倏地响起。米琪隐在二楼房间的窗帘后面,看到司蔺下车,嘴角露出一丝嘚瑟的笑,将司机发来的那条信息删除。门外,有急乱的脚步声,“咚咚”踏上木质楼梯。米琪倏地哀嚎出声:“我求求你放过我,夏叔叔,看在我跟星辰是好朋友的份上,求你放过我……”佣人慌乱迎上来,“司总,江小姐看到电视上的夏正康就病发了!把自己锁在屋里一直哭喊!”“你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说了最近不能让她看到新闻吗?!”司蔺着急,并没注意到佣人脸上虽有急色,眼神却闪躲。“不给电视看,江小姐就哭,我不忍心啊!”司蔺听到房里传来米琪无助惊恐的求救,心像是被什么拧了拧,拍门哄劝道:“小琪,夏正康已经进了监狱,伤害不到你了,把门打开,好吗?”“夏正康……夏叔叔,我好痛啊,不要打我……啊!”米琪的叫声越发尖利。司蔺心一突,后退几步猛地踹门。“砰”的巨响,米琪一个瑟缩,惊恐地不停磕头,嘴里一直念叨着“夏叔叔,求求你放过我”。“小琪,别怕,是我,你不要伤害自己了。”司蔺心痛如绞,上前紧紧把米琪搂在怀里。“啊……你不要碰我,你走开呀,阿蔺救我……”米琪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司蔺怀里奋力挣扎着,神色万分恐惧。“是我,我是阿蔺,我来了。”司蔺难得的温柔跟耐心,都倾注给了怀里的女人。米琪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嘴角上扬,跟佣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清明。“你走开,不要碰我,不要过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米琪用力推开司蔺,扑到茶几上拿起水果刀就往肚子捅了上去。第3章都给小琪 医院。手术室外,顾鹿鸣手里夹着烟,微微颤抖的手透露出他的不安,僵滞坐在椅子上,烟都要烧到手指了还没察觉。徐妈焦急地踱步,双手合十一直在祈祷。这时,一阵细弱的婴儿啼哭传出来。门打开,顾鹿鸣回过神,丢开烟蒂,就看到护士小心翼翼抱着孩子。“早产儿还很虚弱,得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产妇还在急救,她失血过多,还是少见的熊猫血,万幸医院的血浆还有一份……”倏地,走廊一阵骚动。司蔺抱着昏迷不醒的米琪越来越近,后面跟着战战兢兢的主任和一些医护人员。米琪腹部全都被血染红,行走间还一路滴在地板上。而之前夏星辰的血还没来得及清理,两个女人的血夹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触目惊心。顾鹿鸣下意识说道:“阿蔺,这是你和夏星辰的孩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司蔺冰冷又厌烦地打断:“与我无关!”他浑身散发出一股森寒的气势,抱着米琪直接迈向隔壁手术室,看都没看护士怀里的孩子一眼。米琪被推进去,手术室的门关上,司蔺的思绪才慢慢清醒过来,昂贵的西服上都是血迹,双手似乎还有粘稠的温热感。想到精神失常的小琪还能记得他,并且宁愿自杀也不想被别人碰的忠贞刚烈,司蔺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痉挛。想到罪魁祸首夏正康,暴戾的因子流窜在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里,恨不得立刻将夏家全部毁灭。顾鹿鸣看了眼失控的司蔺,要护士马上抱孩子去保温箱。一旦涉及米琪,他就没了分寸。想说点什么缓和下,主任又焦急跑了出来。“司总,患者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她是特殊的熊猫血……我们医院库存不够,得从血库那边调取!”话落,一个护士端着托盘快步走来,里面放着两袋血浆。“你们让让,3号手术室产妇需要的熊猫血来了!”顾鹿鸣心沉了沉,暗道不好。司蔺冷然瞥了一眼夏星辰所在的手术室,恍惚记起那女人也是熊猫血。他直接命令主任:“把血浆都给小琪,要是她有半点闪失,你们医院也没必要开了。”顾鹿鸣反对道:“先让两个患者都输上血,再去血库调取血浆过来。”徐妈急了,想也不想的跪在了司蔺面前,央求道:“先生,求求你救救太太吧,孩子刚出生,不能没有母亲啊!”“我说救小琪。”司蔺加重语气,残酷不屑,“至于那个产妇,我名义上的妻子,没有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没必要抢救。明白了吗?”主任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既然是家事,那他也无能为力了,示意拿血浆的护士跟自己进入米琪的手术室。顾鹿鸣忍无可忍,积压的怒火轰然,抬手就是一拳。“司蔺,你他妈太冷血了,她为什么会大出血,你心里清楚!你就算再怎么讨厌她,她也是一条人命!”第4章丧偶 司蔺脸被打偏,指腹擦去嘴角血丝,轻嗤,“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关心她。怎么?看上她了?”心里有股莫名烦躁,脸色阴沉如山雨欲来。徐妈哭道:“先生,太太和孩子是无辜的啊!”“徐妈,别求他,你好好守着夏星辰!”顾鹿鸣不想多废话,大步离开。必须快速找到熊猫血!他额角有汗滑落,蓦地想到夏正康心脏病发进了医院,脚下一转,来到心脏科。单人病房门口,有两个警察在看守着,只等夏正康身体好转就带回拘留所。人命关天,顾鹿鸣被允许入内。一听女儿危在旦夕,夏正康捂住心口,脸色发青,吃了一把药才缓过来。“快给我抽血!多抽点!”针头刺入静脉,他喘息着说道:“司蔺狼子野心,商场如战场,输了我无话可说,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星辰……顾副总,你是好人,求你照看我女儿……”顾鹿鸣直觉有点不对劲,试探道:“夏董,你还记得米琪吗?”夏正康怔了怔,“名字有点耳熟,是星辰的朋友吧?”顾鹿鸣仔细观察夏正康的神情,没发现一丝心虚和不自在,就好像他跟米琪的交集是女儿的朋友,仅此而已。将疑虑压下,顾鹿鸣带了热乎乎的新鲜血浆赶去手术室。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沉甸甸的爱。夏正康真的会做那般禽兽不如的事吗?两天后。夏星辰昏昏沉沉醒来,很快就有人去通知了司蔺。司蔺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床边,面无表情拿出一份文件。“既然醒了,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孩子呢?”夏星辰费力坐起来,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可真是迫不及待。司蔺身躯微微一滞,那个孩子他看都没有去看,听说是个女孩,不知道长得像谁。可想到发疯自残的米琪,司蔺心口塌陷的一丝柔软蓦地发硬。“没死,保温箱里待着。”夏星辰一颤,这男人没有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这么冷漠。“为什么这么做?”她想保持冷静的,奈何声音破碎不堪,“我爸不可能行贿,他不是那种人!”所以只可能是司蔺陷害!她的心好似被无数的针扎中,密密麻麻的痛,在心头弥散化成了眸中凄然的水雾。“你说啊,为什么?司蔺,是你主动跟我求婚的,从一开始你就是来害我爸爸的是不是?”夏星辰知道司蔺爱的是米琪,可是还是抵不过诱惑,答应了他的求婚。只因她爱他,从十七岁开始就爱上了,七年的暗恋,一年的婚姻,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两人仅有的一次还是司蔺喝醉酒的情况下,他都是叫着米琪的名字。夏星辰难受至极,但她还是安慰自己,只要在一起久了,她总会打动司蔺。“小琪一年前回来了,精神失常,害她变成这样的就是你的父亲夏正康,是他强迫了小琪!”司蔺阴沉的眸紧锁着夏星辰苍白干瘦的脸,“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小琪报仇。”夏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真可笑,妈妈因病逝世后,爸爸就没想再找女人,米琪算哪根葱?“我爸一个董事长,要什么女人没有?用得着强迫米琪?米琪在你眼里是天仙,别以为所有男人都当她是宝!”夏星辰歇斯底里怒吼着,太过激动以至于刀口传来阵阵疼痛。她忍痛抓起离婚协议三两下撕开,掷向司蔺。“米琪回来又怎么样?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司太太的位置上!你司蔺只能丧偶,休想离婚!”第5章去查 司蔺俊美的面容越发寒沉,夏星辰才生孩子,法院也会站在她那边。这婚,她不同意,一时半会还真离不了。夏星辰知道,利用婚姻绑定一个无情的男人,很傻,可她只能拖着,用这种方法让司蔺难受。“司蔺,你要我签字也不是不行,把米琪叫来,让她跟我爸当面对峙。”“小琪受不得刺激,我不可能再让你们这对父女恶心到她。”司蔺目露厌烦憎恶,不屑地开口:“那就拖着好了,只是,你以为你能拖多久?”司蔺冰冷无情的话像把利剑直插夏星辰心脏,痛得她全身发僵。腹部刀口裂开,血色浸透病号服。夏星辰痛得嘴唇都发白了,依旧不叫医生,就那么倔强地看着司蔺,不愿露出一丝软弱。司蔺瞳孔一瞬缩了缩,旋即无动于衷地转身。这里是医院,夏星辰死不了。夏星辰瘫倒下去,捂住腹部,悲从中来。“司蔺,我真是失心疯了,才会爱上你……”走出病房那一刹,这句浸满悔意的呢喃传入司蔺耳里,让他的心毫无征兆地紧了紧。司蔺薄唇紧抿,径直来到VIP病房,看到小琪苍白清秀的脸,乖巧吃着猪肝粥,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害。看到司蔺来了,她扬起笑脸,“阿蔺!”“肚子还痛吗?”司蔺拿过勺子,温柔地喂着米琪。“看到你就不痛了。”喂完一碗粥,他又给她擦拭着嘴角,耐心十足。米琪水润的眸子看着司蔺,倏地说道:“阿蔺,你不要跟星辰离婚,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夏星辰不肯离,她还在哺乳期,是有点麻烦。”米琪一愣,垂下眸子掩住狠色,那可真是麻烦。“那就不离吧,不然孩子多可怜啊。”她眼眶慢慢泛红,低头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哽咽着说:“可惜我生不了。”司蔺心疼蹙眉,小琪那一刀伤到了子宫,以后很难怀孕。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如……病房。夏星辰因为刀口崩裂,重新进行了缝合。她倚在床头,眼神空洞。徐妈摆好营养的月子餐,絮絮叨叨坐月子需要注意的事项,决口不提那天司蔺的冷酷。一想到就无比心疼夏星辰。夏星辰食不下咽,顾鹿鸣见状,宽慰道:“我去拘留所看过你爸爸,他身体还好,要你别担心。”夏星辰红着眼看向顾鹿鸣,“我爸没有行贿,更不可能强迫米琪,你信吗?”顾鹿鸣一滞,他是司氏集团副总,和司蔺又是发小,怎么说都是一条船上的。司蔺对夏家实施报复计划,顾鹿鸣作为旁观者,夏星辰落到今天这模样,其中也有他的冷血。顾鹿鸣有些茫然,他此刻对夏星辰的同情,算什么?顾鹿鸣定了定神,说道:“我会去查的。”夏星辰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一颗星芒,让顾鹿鸣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去查米琪。想必阿蔺也不想自己被蒙蔽。第6章算计 看到希望,夏星辰强撑着进食,下地走路,痛得大汗淋漓也咬牙坚持着,只为快点恢复。休养了几天,就求着徐妈带自己去育儿室看孩子。知道孩子的位置后,夏星辰贪婪地盯着,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孩子抱在怀里。徐妈笑道:“是个小棉袄,还看不出长得像谁,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如果可以选择,夏星辰不想孩子像司蔺,她要将那个男人从生命里剥离……半个月后,夏星辰收到顾鹿鸣发来的微信:“星辰,我查到了一些东西,速来四季酒店1601房。”心里冒出一丝疑惑,但急于拿到证据的迫切很快占了上风。顾鹿鸣总不会害她。夏星辰走出医院,打了个的,前往酒店。来到1601门口,正要敲门,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顾鹿鸣?”夏星辰推开门走进去,蓦地有人从身后用毛巾捂住她的口鼻……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星辰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并且还在酒店房间。捶了捶有点晕眩的头,坐起来顿时骇然!被单下的身体不着片缕,身边还有个同样赤.裸的男人,顾鹿鸣!夏星辰咬唇,他绕了一圈难道是为了……下一刻,顾鹿鸣也睁开眼,眼神迷茫,转头看到夏星辰,瞳孔骤然一缩。“星辰?你怎么在这?”他想起自己被人偷袭打晕,这显然是有人算计!“快穿好衣服,离开再说!”顾鹿鸣掀开被单迅速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裤。夏星辰也反应过来,点点头,正要穿衣,可是来不及了,门被推开,涌进来一堆人,拿着摄影器材直接开拍。更甚者,还有个人用手机开始现场直播!“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早前破产、涉嫌行贿的创荣集团董事长夏正康独女夏星辰,在这间酒店跟别的男人偷情!刺激的是,她才生完孩子没几天,还在坐月子,居然这么耐不住寂寞!”“胡说!我没有!”夏星辰紧紧捂住被单,尖叫道:“滚出去——!”“不要拍!”顾鹿鸣忙去阻止,抢夺,可是架不住人多。摄像头都要怼到脸上,夏星辰捂着脸,缩成一团,不停嘶吼尖叫,泪流满面,怎么会这样?场面乱成一团。过了一会儿,酒店工作人员和保安赶过来,制止了这场闹剧。海岸嘉园。司蔺一手搂着米琪,一手翻着膝盖上的书。如果忽略他时不时的走神,画面看着倒是一派岁月静好。米琪乖巧依偎在司蔺怀里,装模作样刷着手机,蓦地惊呼:“这不是星辰和顾鹿鸣吗?他们怎么、怎么能这样?”“你说什么?”司蔺蹙眉,夏星辰和顾鹿鸣,两个人名字一起出现,都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没、没什么,是我看错了。”米琪把手机按黑,攥在手里,神色慌乱。这欲盖弥彰的模样,惹得司蔺更加怀疑,半是哄劝半是强硬拿过手机。米琪眼底闪过窃笑,旋即小心翼翼开口:“阿蔺,你不要生气,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司蔺摁开手机,直接看到那个直播视频,脸霎时覆上寒霜,手用力地恨不得捏碎手机。“夏家真是好家教,夏正康教出的好女儿。”第7章欺人太甚 拘留所。短短几天,夏正康就由原本的意气风发变得憔悴颓丧,双鬓灰白,仿佛老了二十岁。跟独女相比,集团的破产只是过眼烟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星辰。要是自己倒下去,她和刚出生的小外孙女可怎么办?夏正康尽力撑着,“行贿”是司蔺那兔崽子下的套,他清者自清。就算被判坐牢,也要争取早点出去。“又在想女儿呢?”一个看守的工作人员满脸鄙视,递过一个手机,“看看吧,你担心她,她可是在外面逍遥快活,啧啧。”夏正康一愣,接过手机,看着看着,脸色涨红,很快又变得煞白。视频里,女儿宛如疯婆子,那种无助崩溃能透过屏幕传出来。底下评论更是不堪入目。“夏正康就不是个好东西,女儿这样不稀奇,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女。”“她生的那个孩子有必要做亲子鉴定,是不是司总的还不一定呢!”……夏正康嘴唇开始发紫,呼吸越发急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拧。他恨自己没用,不能帮到女儿,让她受这样的羞辱。“我的女儿我了解,她不会做这种事!”夏正康目眦欲裂吼道:“这是假的,假的!我女儿清清白白——!”话落,夏正康瞪着眼,朝后倒下。周围人慌了,忙打开铁门,并拨打急救电话。酒店那边,顾鹿鸣强硬删除那些人拍的视频和照片,无奈直播却没法阻挡。经过询问,得知他们都是收到同一个号码发出的短信。顾鹿鸣打过去,发现号码是空号。顾鹿鸣深吸一口气,安慰夏星辰:“清者自清。”其实这话很无力,她毕竟是女人。夏星辰双眼满是愤恨,颤声道:“是司蔺,一定是他!他要跟我离婚,哺乳期离不了,他就设计这种丑事,让法院站他那边!”顾鹿鸣咬牙,一时无话可说。他本来不信司蔺会那么卑劣,但此刻并没有说服力。“我会查清楚。”夏星辰失魂落魄走出酒店,一路都拿外套遮住大半张脸,狼狈不堪,低着头瑟瑟发抖。遮得严严实实,还是有种被扒光的感觉。司蔺真的好狠,这是要逼死她吧!她还有爸爸,还有女儿,所以绝对绝对不会认输!夏星辰打的回到医院,刚在门口下车,就看到对面驶来一辆救护车,警笛声十分刺耳。这种场景在医院很常见才对,不知道为何,夏星辰莫名心惊肉跳,眼睛直愣愣看着那车刹住,车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跳下来,合力抬下一个担架。夏星辰看清那上面躺着的人,骇然大叫道:“爸爸——!”踉踉跄跄扑上去,夏正康面色已经是灰白色,毫无知觉,情况很糟糕。“爸,不要离开我!你撑住啊!我不能没有爸爸的……”进入手术室前,夏正康一直紧攥着的手机“哐”地掉到地上。夏星辰哭着捡起来,看到手机上的画面正是那个直播。爸爸是看到这个才发病的!她不停捶打自己的心口,撕心裂肺吼道:“司蔺,你欺人太甚!”第8章发什么疯 夏正康下葬的这日,天气阴沉。夏家垮台,以前所有巴结的人现在都避之不及。灵堂,夏星辰双目无神地跪在地上,木然往火盆里丢着纸钱。她觉得自己陷在了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里。那次病发,夏正康在ICU熬了几天,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单,终究是没挺过去。去世后还要被骂活该、报应,舆论沸沸扬扬。夏星辰抬眸,看着爸爸的遗像,黑白色的夏正康笑得好慈爱。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没了……“哎哟,堂堂夏董事长的灵堂居然这么冷清,真是人走茶凉啊!”幸灾乐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米琪穿着一身艳丽的连身裙,与这暗白的灵堂格格不入。她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米、琪!”夏星辰涣散的目光凝住。这女人莫名其妙失踪,回来就那么恶心的诬陷她爸。这笔账夏星辰自然要算,但不是现在。“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我过来看看你有多惨。”米琪踱步进来,俯视着夏星辰,得意道:“我跟阿蔺说,当初我被你爸强迫,受不了打击才离开的。就一句话,他直接把你弄得家破人亡!”夏星辰眼睛红得要滴血,握紧拳头起身,“为什么你要这么污蔑我爸?我们父女有哪里对不住你?”米琪嗤笑,“只因为你喜欢阿蔺,夏正康就用钱打发我,给你让路。”夏星辰不可置信,“就这样?”“当然不止这样!同样都是夏正康的女儿,你从小住豪宅享受最好的物质,而我跟着我妈在底层熬日子,这公平吗?”夏星辰骇然,米琪什么意思?米琪清秀的面容浮出几许狰狞,“夏正康不肯认我,还把我们母女像打发乞丐一样赶出去,而你,像个小公主,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看我们笑话!”夏星辰想起来了,爸爸曾经跟她忏悔过,妈妈去世后,他思念成狂,迷迷糊糊认错人,和当时的秘书发生了关系。事后清醒过来,夏正康很后悔,给了秘书一大笔钱离开,再三叮嘱她吃事后药。秘书答应得好好的,谁知几年后,她居然带着个小女孩上门认亲。夏正康很生气,更怕夏星辰伤心,坚决赶走了她们。居然,米琪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夏星辰咬牙,冷冷开口:“我爸的女儿就我一个,你是你妈妈算计得来的,我爸有什么错?”她红着眼,几步上前,就要把米琪拽过来给夏正康磕头赔罪。“站住,我话还没说完。”米琪拍了拍怀里的婴儿,被恨意扭曲的脸扬起一抹阴笑,“虽然你这个姐姐不认我,但我大度,不计较,我还好心带你女儿过来见她姥爷最后一面呢!”说着,她手上一个用力,瘦弱的小婴儿倏地哭出来。夏星辰冲过去的身形一僵,惊恐瞪大眼,嘶吼道:“你是不是疯了!这孩子早产,还不能出保温箱!”“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米琪有恃无恐,相比夏星辰的失态,她无比优雅,“我只知道,我有精神病,夏星辰,你可不要刺激我。”夏星辰又气又急,颤声说道:“大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涉孩子,快把孩子送回医院……”可怜的小婴儿声音细弱,不一会儿已经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安,我的安安……”夏星辰心如刀绞,不顾一切扑上去抢孩子。刚把孩子抱到手里,她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接着整个人又被一双有力的手推开。熟悉冰冷的暴怒声传来:“夏星辰,你发什么疯?”第9章配合发疯 夏星辰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立不稳朝后倒去。她万分小心护着怀里的安安,背部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这股力道震到腹部还没完全愈合的刀口,好像又要再次撕裂,痛得她牙齿打颤。司蔺毫不在意,厌恶地移开眼神,看向米琪的时候已经是截然相反的担忧和心疼。“伤口有没有被碰到?痛不痛?”米琪满眼含泪,轻轻摇头,说不出的楚楚可怜。“阿蔺,我没事,我只是担心星辰,想带孩子来看看她。”司蔺怜惜道:“你总是这么善良,但有的人,不配你的好心。”夏星辰不停深呼吸,等着疼痛缓过去,慢慢爬起来,倔强挺直腰背,懒得辩解。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不问原因,直接给她一巴掌,连孩子都不顾的直接把她推倒在地。忘了他也有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苦涩地把嘴里血腥味吐下去,庆幸孩子没事。“乖,安安别哭了,妈妈在这……”安安,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不要紧,妈妈会把全部的爱都给你。也许是母女天性,安安渐渐停止嚎哭,只剩下小小的抽泣。夏星辰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抱紧安安朝着门口跑去。得赶快把安安送去医院。这么脆弱的婴儿,这么瘦小,外面的世界细菌好多,好冷,好危险。安安……这是夏星辰给女儿取的名字。司蔺滞了滞,看清擦身而过的女人,苍白脸颊上红肿的指印,心脏莫名涌起一丝沉钝的痛。米琪看到司蔺因为夏星辰失神的样子,心里恨得痒痒的,眼珠转了转,心生一计。“星辰,这是我的孩子,你把她带去哪儿?”她倏地冲上去抢孩子,完全不克制力道,一拉扯,安安又开始大哭起来。偏偏米琪还哭得更大声:“安安不哭,你这样让妈妈好心疼!”“滚开!”夏星辰恨得发疯,恨不得一脚踢开她。米琪不撒手,“阿蔺,这是我的孩子对不对?安安是我跟你的孩子!”“夏星辰,松手!”司蔺抓住夏星辰的手腕,施加压力。小琪不能再生孩子,又这么喜欢安安,那就当作夏家给她的补偿好了。安安哭得歇斯底里,脸色发紫,再拉扯下去就要出事,夏星辰只得忍痛松开。米琪如获至宝,将安安抱住,“妈妈在这里哦,乖,不哭不哭……”夏星辰急道:“司蔺,马上送安安回保温箱!”“啊!不要!你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你不能这样对我!”米琪突然开始尖叫,满目恐惧,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抱着哭泣的安安在屋子里不停乱窜,似乎在躲避什么。夏星辰嘶吼道:“米琪!你别装疯卖傻了!停下!”“对,她就是疯了!”司蔺一把抓住夏星辰,不让她过去,怕她伤害米琪,“现在你亲眼看到了,还觉得你爸无辜吗?”烧纸钱的铜盆被米琪踢翻,灰烬洒落一地。夏星辰要疯了,因为米琪已经把安安当个玩具布偶一样夹着,腾出手抓起供桌上的水果、糕点、香烛,一股脑砸向夏正康的遗像。夏星辰拼命挣扎着,嘶喊道:“我爸没有做过!都是米琪自导自演!”第10章我才是活该 下一秒,米琪就拿起了骨灰罐。“司蔺你放开我,那是我爸的骨灰!”“夏叔叔,你再也伤害不到我了!”米琪朝着司蔺笑道:“阿蔺,夏正康再也伤害不到我了,是不是?”“是的,夏正康死了。”司蔺眼里溢出欣慰和希望,小琪知道夏正康死了,摈弃阴影,病情一定能有所好转。夏星辰害怕极了,拼命捶打着司蔺,奈何他手臂如铁般没有丝毫松动。“我答应离婚,我以后一定离你们远远的,求求你让我过去,那是我爸的骨灰啊!”米琪眼里闪过戾色,嘴角上扬,把骨灰罐狠狠砸向墙壁。“哐当”几声,罐子四分五裂,里面灰白的尘埃四散开,在空中,在地面。“爸爸——!”夏星辰终于获得自由,撕心裂肺扑过去,跪在地上将骨灰慌乱地聚拢。眼泪止不住落下,啪嗒啪嗒掉在骨灰上。米琪像是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结,笑得十分灿烂,包着哭得嘶哑的安安,朝着司蔺轻巧翩然地跑过去。“阿蔺,我觉得,我的病都好了!”司蔺抚了抚米琪泛着红晕的脸,柔和一笑,“那就好。”竟是完全没有低头看过哭得凄厉的安安。夏星辰死死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残留的情意渐渐消散。米琪装疯卖傻,司蔺也跟着入戏,疯而不自知,真可笑!“司蔺,是不是逼死我们一家三口,你才满意?”一家三口,夏星辰,安安,夏正康……司蔺被排除在外,明明该是这样,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不舒服。“这只是夏正康的报应,他活该。”“活该,活该,我才是活该!”夏星辰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拢着那堆骨灰哭得撕心裂肺。爱上司蔺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司蔺蹙了蹙眉,将异样的情绪抛开,搂着米琪离开。夏星辰眼泪都哭得干涸,将骨灰一点点收好,安放。隔天,夏星辰去医院看安安。一路上,不少人认出了她,少不了指指点点,难听的话也毫不避讳传进她的耳里。夏星辰木然地像是傀儡,不去看不去听,满心满眼都是安安。“咻”一个物体迎面砸过来,在夏星辰额头上爆开。她被砸得有点晕眩,一摸,手上满是黄黄的蛋液。捣乱的陌生女孩猖狂地比了个中指。夏星辰木呆呆的,低着头继续赶路。女孩吐了吐舌头,“该不会打傻了吧?”快到医院时,手机响起。响了很久,夏星辰才如梦初醒般接通,就听到顾鹿鸣带着喜色的声音传来:“星辰,我找到米琪设计我们的证据了!她的精神病根本就是装的!还有就是……”夏星辰吸了吸鼻子,要顾鹿鸣马上来医院。将证据丢到司蔺脸上,让他看清他维护的是个什么货色,就能带走安安。她多想跟司蔺和米琪同归于尽,但她还有安安。要好好养大安安,就得离那对狗男女远远的。此时此刻,夏星辰还天真以为这会是自己的余生。夏星辰熟悉地找到育儿室,惊骇发现安安睡的那个保温箱空空如也!第11章他甩开了她 夏星辰揪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道:“5号保温箱的安安呢?”护士遗憾道:“听说是被孩子的母亲带出去了一趟,早产儿很虚弱,这么一折腾,没能抢救回来。”夏星辰仿佛被雷劈中,痛得眼前发黑,瘦弱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VIP病房。米琪漫不经心喝着徐妈带来的补汤。所有对夏星辰好的人,她都要抢走,或者赶走。那个顾鹿鸣,明明是阿蔺这边的,多事帮助夏星辰,就别怪她不客气。米琪放下勺子,眼里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多余的孩子也解决了。呵呵,谁稀罕养个拖油瓶?她不过是买通主任,夸大了自己的伤势,等过段时间,“调养”好身体,就能怀上自己的骨肉。徐妈被司蔺调来伺候米琪,心有不满又没办法。也不知道星辰怎么样了,夏董走得急,那孩子一定很伤心。刚这么想着,就看到夏星辰大步冲了进来,脸色比纸还白,双眼盈满黑暗,直接拽着米琪的头发,把她脱下床。“啊——!夏星辰你干嘛!”米琪痛得扭曲,眼泪顷刻冒出来。夏星辰不发一言,把米琪拖出病房,朝着天台走去。徐妈阻止不了,焦急打电话给司蔺,挂了后又打了个给顾鹿鸣。天台。今天的风特别大,冷得米琪直打哆嗦。夏星辰力大无穷把她拖上天台边缘,下面就是几十米的高空,米琪的哆嗦幅度大成了筛糠。“你敢动我,阿蔺不会放过你的……”司蔺气喘吁吁跑上来,看到两个女子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不由眼睛发红,呵斥道:“夏星辰,放开小琪!”“好啊,你过来。”夏星辰哑声笑道:“司蔺,让我看看你有多爱米琪。”“什么意思?”“黄泉路我不想一个人走,司蔺,你来换她,如何?”楼下,电梯久等不来,顾鹿鸣开始全力奔跑,疯狂爬着楼梯。他调取各个地方的监控,发现袭击自己和夏星辰的男人,竟然是夏家的司机。接着又查到米琪所谓被夏正康强迫的那天,夏正康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据。可笑司蔺什么都信米琪的,没去调查就去报复夏家。天台,司蔺沉声开口:“好,我来换她。”“果然是真爱。”夏星辰嘶哑地笑,丝毫没觉得意外,“来吧。”司蔺面容冷肃,紧了紧微微发颤的手,一步步上前。就在他要跨上来的那一瞬,夏星辰扬起诡异的笑,拽着米琪朝后仰倒。亲眼看着你心爱的女人得血肉模糊吧!“不要——!”司蔺心跳都停滞了,在他眼里,天地的色彩瞬间失去,化为黑白。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扑过去,伸出手去抓住夏星辰和米琪,自己的身体猛地被带落大半。司蔺险险抓住了两个女人的手臂,手用力到发白,却越发使劲的抓住。米琪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手用力扒住司蔺,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夏星辰!抓紧我!”五脏六腑都在焚烧,分不清失去谁的恐惧哪个更多点。“你们都去死!”夏星辰眸色血红,反而更用力挣扎起来,想要将司蔺一起拖下去。司蔺支撑不住,在要被带下去,三个人一起丧命的刹那,他选择了甩开夏星辰的手。身体,急速坠落……与此同时,顾鹿鸣大汗淋漓的到达顶楼,喊道:“司蔺,你错了,你信错人了!”第12章灵魂脱离 “啊——!!!”夏星辰绝望不甘地嘶吼,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天幕。顾鹿鸣喘息着,耳边夏星辰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越来越远,而眼前是司蔺趴伏在天台边缘,脚离地,看着惊险万分。他头脑有点发蒙,身体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拖着司蔺的身体,用力将他拽了回来。然后就看到紧紧扒拉着司蔺的米琪,哭得涕泪模糊。死里逃生的她浑身瘫软如泥,话都说不清楚了。“夏、夏、星辰……好可怕……她、疯了……呜呜……”司蔺像是被点了穴,目无焦距看着不知名的地方。此情此景……还有刚才夏星辰的叫声……顾鹿鸣心脏被紧紧攥住,猛地揪住司蔺的衣襟,吼道:“星辰呢?”司蔺仿佛已经木了,毫无知觉,任由顾鹿鸣揪着摇晃。米琪急忙维护他,抖抖索索哭着说:“夏星辰不知道发什么疯,想把我丢下楼,她自己也跟着掉下去,阿蔺只来得及救我……”顾鹿鸣不可置信退后几步,像是见鬼一般看了看司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天台边缘。夏星辰掉下楼了,死了?这个事实让顾鹿鸣瞬间眼眶发热,心里最柔软的位置被狠狠捶打,痛得呼吸都困难了。就差一步,真相大白,从头到尾都是米琪和司蔺对不起夏家!“是你们把夏星辰逼疯了!是你们害死了她!”楼下,一阵喧哗。是夏星辰的尸体引起的吗?司蔺身体僵直,他垂眸看着自己还在发颤的手,夏星辰的温度早就消散。是那个女人咎由自取,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肉,天台的寒风呼呼灌进去,把他浑身都冻僵了。顾鹿鸣鼓足勇气,走到夏星辰坠楼的位置,朝下面看去。星辰,你还是不信我,你为什么不多等等我,多等一分钟也好啊……他红着眼,做好了面对惨烈一幕的准备。看到楼下奔走的人群,顾鹿鸣眼里的哀痛滞了滞,旋即激动回身,朝着楼下狂奔而去。司蔺不敢去看,米琪一直处于害怕中,紧紧抱住他不放。他木然地哄着安抚着,感觉自己灵魂脱离了躯壳,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现在他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只是机械而为。顾鹿鸣这次很快搭乘了电梯,该死的,要是刚才他能乘到电梯,早点上来,夏星辰就不会出事!他刚才看到夏星辰并没有掉到地上,她身下是黄色的气垫床!已经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夏星辰送去急救。顾鹿鸣问清楚手术室是哪一间,红着眼守在门口。还好有人在楼下看到夏星辰站到在天台上就马上报了警,救援人员动作很快,千钧一发之际,充气完成。可是坠落的冲击还是太大,夏星辰身上有骨折,头部也受到了撞击。短短时间又经历一次生死,她真是命苦。徐妈跟着赶过来,老泪纵横,“这都是什么事啊!星辰真是被他们活生生逼死的……夏董,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女儿啊!”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出来,说道:“伤者捡回一条命,身上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头部遭受撞击,会有什么后遗症,目前还不好说。”第13章偏袒 米琪惧怕不已,司蔺一离开就会尖叫。他不得不叫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这才得以脱身。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开米琪的病房,司蔺深吸一口气,夏星辰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后事得办好。就将她安葬在夏正康的身边吧,人都没了,所有恩怨,尘归尘,土归土。在听到护士八卦说那个跳楼的女人被救了下来,司蔺眨了眨眼,周围黑白暗沉的景色开始缓缓浮出色彩。心口莫名的钝痛也终于缓解了些,仿佛黑暗的深渊射进了一道光,不那么令人窒闷。司蔺大步朝着夏星辰的病房而去,在门口就看到她身上包扎了很多绷带,头上也是,瘦弱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要不是仪器滴滴的声音,根本看不出还活着。差点,差点夏星辰就真的成了尸体。一定要重酬及时赶来的救援队。司蔺走进去,看到顾鹿鸣握着夏星辰的手,眉头不由一蹙,觉得有些刺眼。顾鹿鸣觉得夏星辰手很凉,生怕再也暖不起来,想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她。医生说了,她这种情况,后遗症之一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星辰,你还有女儿,你舍得丢下她吗?”徐妈一听,红肿的眼再次涌出泪水,哭得更厉害了。“顾副总,快别说了,安安夭折了!”“什么?”顾鹿鸣惊骇,“怎么会!”“那个江小姐非要带着安安去夏董的灵堂拜祭,我拦不住啊!安安早产,怎么能出保温箱,这一来一回的,就不行了啊!”顾鹿鸣咬牙,眼里布满血丝,越发后悔自己这段时间只顾着找证据,没有陪在夏星辰身边的。夏正康去世,她一个人撑着,米琪把孩子害死了,雪上加霜,难怪她突然发狂,想要杀了米琪。夏星辰的妈妈走得早,和爸爸相依为命,除此之外,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司蔺。可惜那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连带着没了脑子,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指控害得她家破人亡,接连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爸爸和女儿。夏星辰怎么能这么命苦?顾鹿鸣的心也同时被内疚淹没,他也难辞其咎,之前袖手旁观司蔺的报复,但凡上点心,司蔺被米琪蒙蔽不去调查,他早点查清楚,也能阻止这场悲剧。夏星辰的原谅,他也不配得啊!余光瞥到司蔺过来,顾鹿鸣冷声道:“你来做什么?她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我从未想过她死。”司蔺握了握拳,盯着顾鹿鸣和夏星辰交握的手,“顾鹿鸣,她还是我的妻子,你这样,不合适。”顾鹿鸣嗤笑,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个时候想起夏星辰是他的妻!司蔺这么不要脸,那就好好掰扯掰扯。他站起来,直接问道:“安安还是你女儿,安安没了,是米琪害死的,你怎么说?”司蔺抿了抿唇,昨天他临时有事,没有送小琪回医院,晚上才知道安安出了事。小琪很自责,差点又发病,闹着要去找安安。他还能怎么办?“小琪也是好心,让安安去灵堂送送姥爷,她也不想安安出事的。”第14章讽刺 徐妈摇摇头,觉得司蔺是中了邪了,偏袒成这样。他根本就不配做安安的爸爸。顾鹿鸣冷笑道:“你的小琪是精神病不是智障,早产的孩子离开保温箱那么折腾,她摆明就是要安安死!”司蔺皱眉,“顾鹿鸣,你何必跟一个病人过不去?这么猜度小琪,你是没看到昨晚她多伤心。”顾鹿鸣跟看笑话似的,米琪是会下降头吧,把司蔺整得像个智障,任由她耍得团团转。那自己找的那些证据,司蔺会信吗?信了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爱米琪吗?“我很好奇,如果你发现米琪骗了你,扯了个弥天大谎,造成的结果你已经终其一生都无法挽回,你会怎么办?”“你打什么哑谜?有话直说。”“我和星辰在酒店,是被设计的,袭击我们的人是夏家的司机,你猜是谁收买了他?”司蔺心跳突了突,酒店那出,他还一直耿耿于怀,是假的就好。是谁收买了夏家司机,他自然会去查。顾鹿鸣直接给了司蔺答案:“这种丑闻传出去,即使是在哺乳期,舆论也很容易站你这边,谁最想你快点离婚?”“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小琪一个病人,怎么会做那种事。“不是米琪,那就是你?确实,你也很想快点离婚。”司蔺低吼道:“我没做过!”顾鹿鸣又丢下一枚重磅炸弹:“米琪所谓被夏正康强了的那天,你猜是什么日子?”米琪也是好死不死,偏偏选了那么一个最不可能的日子。“是夏星辰母亲的祭日,那一天,一整天,夏正康都在夏家祖坟,他每年都会如此,没有落下一次,看守的人可以作证。”司蔺骇然,不自觉退了退,这意思是米琪骗他?司蔺刹那冒出一背的冷汗。不,不会的。夏正康就是犯了罪,他没有报复错人。顾鹿鸣“好心”提示道:“也许是米琪精神失常,记错了日子,你要不要再去问问她?”司蔺踉跄着再次退后,瞳孔剧颤,不敢去想夏家的惨淡都是源于米琪的谎言。他是那么相信小琪,都没有查证啊!小琪为什么要这样?司蔺转身就走,顾鹿鸣讥笑道:“怕了?不至于吧,说句难听的,夏正康是冤枉的,但他已经死了,你做得很干净,夏星辰这样,也无力找你报仇。至于安安,你本来也不想要,没了正好。”“不是这样,我……”司蔺背对着顾鹿鸣,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我这就去查。”其实他已经相信了一大半,他知道顾鹿鸣的性格,了解他的为人,顾鹿鸣是不可能杜撰的。所以才恐慌。他该怎么面对夏星辰?“查出来,你又打算怎么做呢?米琪可以有苦衷啊,她不可能无缘无故针对夏家父女的,你那么爱她,舍得像伤害夏星辰那样伤害米琪一分吗?米琪被强、得精神病,你都能包容,都一如既往的爱她,连亲生女儿的死都能轻描淡写的带过去,那么,真相是米琪没被强,没有精神病,她健健康康干干净净,你不得更爱她么?”第15章木然 这一连串的话冲击太大,司蔺差点崩溃。他很清楚不是这样的,他对米琪不是无底线的包容。可就连徐妈也这么觉得,她低声恳求道:“司总,你就跟那位江小姐好好过吧,不要再来了,星辰就算昏迷着,也不会想你在这里的。”司蔺再也待不下去,狼狈落荒而逃。要是真的查起来,司蔺效率也很高,夏家司机招供,是米琪设计的,目的是为了搞臭夏星辰,让她快点被离婚。米琪浑然不知暴风雨欲来,还在那里演惊魂未定,暗示想和司蔺快点结婚。司蔺木然说道:“你说夏正康强了你的那天,是他亡妻的祭日,他一整天都陪着亡妻。”米琪心里一个咯噔,捶了捶头,“是我记错了吧,那天是几号?我太乱了,好害怕,记得不是那么清楚……”米琪还没反应过来,司蔺若是相信她,是绝对舍不得在她面前说到“夏正康”三个字。司蔺冷冰冰看着她演戏,“夏家司机也招了。”“阿蔺,我这么做,都、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阿蔺,我们错过了好多时间,我只是想快点跟你在一起啊!你爱的是我,对吧?我太着急了,你别怪我……”米琪越说越慌乱,扑上来紧紧抱住司蔺。“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像个傻子?”司蔺苦笑,将她的手拉开。米琪楚楚可怜地问道:“你不要我了吗?”“我没资格惩罚你,等夏星辰醒来,她要如何,都可以。”“阿蔺,你心疼夏星辰了?!”“你的谎言,我的愚蠢,害了三个人。小琪,我们都要付出代价。”“你想对我做什么?”米琪以为司蔺想要对自己不利,忙说道:“阿蔺,我是夏正康的女儿你真的吗?我是夏星辰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我们才会流一样的血!你不能动我!”司蔺一怔,命保镖把米琪带走,看押起来。他站在空荡荡的病房,谎言被击破,迷茫又痛。司蔺默默来到夏星辰的病房,顾鹿鸣冷冷道:“又来做什么?有时间还是多陪陪你的小琪吧。”冷嘲热讽都入不了耳,司蔺说:“我会等她醒来,随她惩治。”顾鹿鸣嗤道:“稀罕。”两个男人不再做口舌之争,请了顶级专家,来给夏星辰治疗。夏星辰身上的伤慢慢好起来,头部的淤血也散了,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不好说。徐妈和护工轮流照顾她的身体,每天擦洗、按摩,免得肌肉退化。大概是夏正康在天上保佑女儿,夏星辰在三个月后,醒了过来。她陷入了自闭,不说话也没表情了,不认得任何人,包括她恨极了的司蔺,木然接受外界给予的一切,做什么都是机械的。徐妈每天都要抹泪,造孽啊!心理专家也没用,夏星辰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很难唤醒。顾鹿鸣苦涩地想,这样也好,虽然行尸走肉,但终究是忘了那些惨痛,夏星辰的世界没有夏正康,没有安安,也没了司蔺和米琪。没有爱,没有恨,没有讨厌,也没有光……第16章疯癫 他们以为夏星辰会一直这样,可是某天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夏星辰木木的眼眸再看到别人怀里抱着的婴孩时,有了情绪。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她忽的冲上去,抢人家的孩子,嘴里一个劲的喊着“安安”。好不容易拉开,顾鹿鸣急中生智买了个布娃娃过来,还挺有用,夏星辰马上抱着不肯撒手,又是摸又是亲吻。她温柔对布娃娃说:“安安,等你出了保温箱,妈妈就带你回家,家里有姥爷,他很慈祥的,咱们让姥爷给你取个大名,好不好?”司蔺心如刀绞,他那个可怜的女儿,要是活到今天,能出保温箱了。安安的尸首已经火化,小小的一瓶骨灰,他成天贴身带着,时时刻刻感受着,越来越严重的剜心之痛。他都没有看清楚过安安长什么样,没有亲手抱过她。他不配。本以为夏星辰找到了寄托,可是好景不长,她突然又恢复了更多神智,看清手里是个布娃娃,丢开后就嚷着要去找真正的安安。徐妈和护工一时没拦住,夏星辰就急速窜了出去,一路跑到疗养院大门口,头也不回往前跑。她差点被马路上的车撞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司蔺将她推开。“砰”的巨响,司蔺被撞飞,又重重跌到地上,滚了几圈,嘴里咳出血。夏星辰被推倒在一边,蓦地尖叫起来:“你去死!去死!你该死,活该,报应!”她充满恨意、能将两人焚毁的眼神,比车撞出来的伤更痛。可就是因为夏星辰能这么喊出来,司蔺知道她没事,这才放心痛晕过去。失去意识之前,他脑海中有个声音叫嚣着,给她吧,如果他的命还有价值,是因为那是她想要的!司蔺没有生命危险,醒来后无视浑身的痛,第一句就是:“夏星辰怎么样了?”医生为难道:“几个专家会诊,给出的建议是……将夏小姐转到精神病院。司总,您也看到了,她已经有了明显精神病的症状,早点治疗早点康复吧。”司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真是讽刺,米琪装精神病,夏星辰家破人亡后,真的得了精神病。司蔺不想让夏星辰待在精神病院,等自己伤好了,就带着她回了家,又请了这方面最好的专家,常驻家里。治疗并不顺利,夏星辰不肯吃药,被硬塞很痛苦,谁也看不下去。可是不吃药就不会好,司蔺忍着心疼喂她,弄得伤痕累累,不是被咬就是被抓被挠。顾鹿鸣每天都去看夏星辰,他分不清她是真的还是装的。但愿是真的,起码没那么痛苦。可夏星辰的攻击性全给了司蔺一个人。司蔺没想那么多,他说过的,随便夏星辰发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起了作用,夏星辰不再时刻都处于疯癫状态,司蔺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看着宛如正常人。夜晚,是司蔺最喜欢的时候。因为夏星辰的药里面有安眠成分,她会睡得很沉,眉眼柔和,身体也顺从不会抗拒,让他能好好抱在怀里感受温暖。第17章恶心 没人知道,司蔺最近每天都会做恶梦,梦到自己甩开夏星辰的那一幕。不同的是,梦中他仿佛分割成了两个自己,一个把她甩开,一个在这之后毫不犹豫跟着夏星辰跳下去。同生共死。这晚,夏星辰没有睡得很沉,半夜醒了过来,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司蔺。这样的他要是在以前,夏星辰早就感动甜蜜得摸不着北了。从前她想抱司蔺都要鼓起勇气,求而不得。现在反过来只剩下恶心。夏星辰咬牙,将司蔺搂住自己的手给拿开,起身下床。司蔺睡眠浅,她一动就察觉了,以为她是要去洗手间,他也就继续装睡。心底闪过一丝暗喜,星辰没有反感他的碰触。过了一会儿,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酒精味……司蔺怔了怔,打开眼睛,就看到夏星辰将一瓶瓶红的白的酒,全都打开泼洒在房间。这些是他放在玻璃柜里的藏酒。不知道夏星辰想做什么,可能是觉得好玩?毕竟她现在神智不算清醒,突如其来的各种奇怪举动,也不奇怪了。就算酒洒到身上,司蔺也还是继续装睡。夏星辰将一堆酒洒完,拿出个打火机,咔嚓点燃,丢到司蔺身上。“你真恶心!去死吧!”借着高浓度的酒精,火苗很快蔓延。司蔺眼里闪过沉痛之色,她还是这么恨他啊……快速用枕头将身上的火苗扑灭,跳下床拉住夏星辰想要离开,可她不停挣扎,不肯出去还拖着他不让走。显然是想同归于尽。最后,司蔺不得不打晕夏星辰,这才将她带出去,自己也被烧伤了。火越来越大,佣人们被惊动,慌乱赶来灭火。忙完已经是黎明,房间一片狼藉。徐妈很快联系了施工队前来清理和重新装修。司蔺吩咐将家里一切危险物品收好。工人在清理的时候,从床铺下拖出个木箱,外面已经烧得焦黑变形,但因为厚实,里面的东西还没损毁。这个房间算是司蔺和夏星辰共同的卧室,只不过之前司蔺很少睡在这里,总是找借口在书房休息或者加班不回来,基本上是夏星辰独有的。这是夏星辰的东西,自然是要请示司蔺。夏星辰还在昏睡,司蔺随意处理了下烧伤,就过来查看。既然是她的东西,当然不能丢掉。见工人要将残破的箱子砸开,他沉声说道:“小心里面的东西。”碎木一点点被掰开,露出厚厚的一叠纸张。“司总,这画的是你啊!”工头伸头,一拍大腿。司蔺瞳孔一凝,迅速将那叠纸拿起来。是他,全都是他的素描,冷凝的,沉思的,微笑的,睡着的……还有少年时略显青涩的模样。落款是夏星辰,和日期。司蔺有些想哭,这是她爱他的证据,尤为珍贵。“你们继续,还找到什么物品,再叫我。”他如获至宝的抱着那叠纸,这些是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第18章如获至宝 司蔺想起,有次他回家,看到夏星辰坐在沙发上,臂弯里架着画板。看到他,她马上将画板藏到身后,下一秒又拿出来,看得出是鼓起勇气,带着期待,问他:“你要看看吗?”那时她就是在画他吧。而他的回答是什么?他当她是空气,一言不发,目不斜视进了书房……很快,工人们又找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打断司蔺的回忆。司蔺如获至宝的看着,这些全都是夏星辰爱他的证据,看得他心酸,心痛。夏星辰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司蔺,不由露出厌烦憎恶的神色。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在她面前晃!看到就止不住的烦躁、讨厌,很想要毁灭!司蔺忍住苦涩,深吸一口气,这不算什么,如果这都受不了,怎么追回星辰?这都是轻的,是他该受的。将那些素描和日记本都摆放在夏星辰面前,希望能唤醒她爱的记忆。夏星辰下意识看过去,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乱窜,要突破那层裹覆的膜,令她头痛欲裂起来。夏星辰咬着唇,手紧紧攥成拳,止不住的颤抖。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被司蔺看到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他一定很得意吧?拿着那些她曾经痴傻的证据来她面前炫耀!以前司蔺要是能看一看她画的素描,她能喜悦得不知所措。现在只有生气。司蔺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以前她是多么卑微,是如何匍匐在他脚下乞怜吗?夏星辰越想越来火,蓦地伸手抢过那叠纸,狠狠撕扯着。“不要!”司蔺脸色骤然发白,他觉得夏星辰撕的不是纸,而是他的心。在她手上,他的心就像是纸,能轻易被撕碎。白色的纸屑纷飞,更像是他红色的血肉被围剿。司蔺抢救下了大部分素描,但也被揉搓得皱巴巴。夏星辰又去撕扯那本日记。这本日记,记载着她是最疯狂的爱恋,每看一次都会心颤。那些没有回应的无望日子,她就用这个来倾诉,来发泄,像个疯子一般自说自话。这些东西没被火烧掉,还被司蔺看到,这么赤.裸裸的拿到她面前,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揭下来丢到地上再踩上几脚。看到这些,仿佛就看到那时候只顾着倒贴的自己,心底有暴躁的毁灭欲蔓延开来。满目的苦恋,像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翻来覆去的爱啊痛啊求他看她一眼……日记上自己亲笔写下的每个字化为了针,刺得她的眼和心都在发痛。愚不可及!不堪入目!夏星辰眸色发红,无法忍受这种强烈的羞辱感,发了狂一般将厚厚的日记给撕烂。一切发生得太快,司蔺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札已经变成碎纸片飞舞在周身,散落一地。夏星辰恶狠狠吼道:“不要再让我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我家弄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还要来恶心我!你滚啊!”害死了她爸,害死了她的孩子,他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第19章杀了他 司蔺惊惶地去捡那些碎纸片,心头越发绞痛,夏星辰那个深恶痛绝的眼神,一直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此刻才接受现实,夏星辰是真的不在乎他了,是真的和过去的那个夏星辰彻底决裂。这些他视若珍宝的素描和日记,被她视为耻辱!司蔺觉得自己的心跟着被撕碎了。夏星辰的日记他还没来得及全部看完,还远远不能倒背如流,现在碎成这样,怎么办?这些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都是她爱过他的证据。叫了徐妈进来“安抚”夏星辰,实则是将激动的她困住。徐妈一直抱着夏星辰哄着,夏星辰无法冷脸对这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乖顺窝着。司蔺狼狈地捡着碎片,一次次确定碎片没有遗漏,这才红着眼,带着碎片离开房间。身后,夏星辰痛恨的目光,如影随形,如芒在背。司蔺失魂落魄,抱着一堆碎片和皱巴巴的画,躲进书房,吩咐徐妈送去需要的工具,就不吃不喝的待里面,进行修复。他将碎纸片倒出来,慢慢地拼好,因为并不熟悉,重新拼凑,需要极大的耐心,也特别费劲。夏星辰的拒绝令他绝望又焦躁,但黏合这些爱的证据的时候,心就会莫名沉静下来。司蔺花了三天时间,费了很多功夫,眼睛都熬红了,人也肉眼可见的憔悴。徐妈叫人买来很多画框,送到书房,司蔺将画纸一个个裱好,挂在书房。可惜那些素描没有一幅完好的,不是破裂的,就是皱巴巴的,怎么也抻不平整。米琪一直被关在地下室,几个月没见阳光,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从看守的保镖口中得知司蔺被患了精神病的夏星辰间接和直接弄伤,不仅不怪她还继续照顾,米琪觉得司蔺是不是也传染了夏星辰的疯病。司蔺无所谓让米琪知道,她才能知道,其实是在告诉她,做好准备承受夏星辰的报复。在司蔺的纵容下,终于,给了夏星辰机会,藏了水果刀在枕头下。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她眼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倾泻而出,快速抽出刀子,寒光闪过。“噗——!”刀子刺入皮肉的声音,近在咫尺。司蔺瞳孔骤缩,垂眸看向传来剧痛的胸口。“你和米琪给我爸和安安偿命,我再给你们偿命,好不好?说起来还是你们赚了。”夏星辰巧笑嫣然,说话间,又将刀身推入几分。“不、不要这样……星辰……”他到了这一刻,居然首先想到的是,他想让夏星辰活着,好好活着。夏星辰看到司蔺痛苦的脸,死寂如枯井的心终于浮出一丝快意。他的血刹那流了她满手,令她微微一怔。这般冷血无情的男人,血竟然是热的……一想到司蔺马上就会变成如爸爸和安安那样冰冷的尸体,夏星辰就忍不住笑了,放声大笑。“司蔺,我现在就去送你心爱的女人上路,我对你好吧,让你黄泉路上不孤独!”第20章杀疯了 “星辰,不要这样……”司蔺痛得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不闭眼,眸子死死盯着夏星辰。他的确很痛,前所未有的痛。夏星辰眼里明明白白要毁了他的恨意,像是火焰灼烧着他,烧得他痛苦不堪,从身到心仿佛都要被燃烧殆尽!剧痛加上失血过多,使得司蔺脸色青白,嘴唇颤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说不值得。她这么做,也是毁了她自己!可是生命伴随着心口的鲜血汩汩的流走,他费尽全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陷入黑暗中。夏星辰笑着推开司蔺,擦掉脸上溅到的血迹,再穿好外套遮掩身上染红的衣服,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剪刀,跑了出去。这段时间,她摸清了米琪被关在地下室。看守的保镖看到夏星辰快速跑过来,没什么怀疑。司总说了,这里夏星辰来去自如,除了出大门,她哪里都能去。之前她总是到处走,也不是没来过,还扒在小窗口好奇朝里面看过。夏星辰这次没有好奇地看看就走,而是直接命令保镖:“开门,我要进去。”保镖不疑有它,要是拒绝惹恼了夏星辰,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米琪哭过喊过骂过,都没有引来司蔺,这扇门也一直没打开过。被关了这么久不见天日,都要麻木了。突然,铁门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心里一个咯噔,干涩的喉头不由吞咽了几下。“夏星辰,你终于来了。”米琪起身,沙哑笑道:“你很得意吧?”“想出去吗?”夏星辰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攥着剪刀。米琪一愣,警惕道:“你会那么好心?”“怎么说你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夏星辰慢慢走到她面前,低声笑道:“横着出去也是出去呀。”说罢就抽出剪刀,直直捅向米琪心口。米琪骇然,死死握住剪刀,嘴里拼命喊道:“救命啊!杀人了!”保镖一惊,马上进来阻止,可是夏星辰力大无穷,他们又不敢用力怕伤到她。精神病发疯,捅死人,那人是死了也白死。夏星辰疯了似的用头狠狠撞向米琪的额头,米琪剧痛之下手上力气松了点,夏星辰趁机用力将刀尖插进去。“啊——!”米琪惨叫,尖叫道:“夏星辰,你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安安的下落!”“你说什么?!安安在哪?你连她的尸体也不放过?”夏星辰松开剪刀,揪住她的衣领,眼睛红得要滴血。她坠楼醒来后确实是陷入了疯魔状态,司蔺撞车那次才慢慢清醒。但不管是疯了还是清醒,对司蔺,夏星辰都自由憎恶,仇恨,和不顾一切的毁灭欲。无论司蔺是怎么想的,夏星辰为了复仇继续装疯卖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要杀死米琪了,现在看来,只是捅死她,真的太简单了。“你和司蔺一起下地狱吧!”“不是……安安还……”话还没说完,夏星辰发了疯般抓起米琪的头发,咚咚往后撞着墙,米琪没几下就晕了过去。第21章一心求死 终于,保镖制服了夏星辰,而楼上也很快慌乱起来,被刺的司蔺被发现。司蔺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心口也不痛了。他低头看着紧张忙碌的医生,还有手术台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夏星辰如愿以偿了。刚想到“夏星辰”,眼前画面一转,司蔺就从手术室,来到了警察局。夏星辰呆滞地坐在审讯室,面对警察的询问,她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我杀了人,杀人偿命。”这样的夏星辰,令司蔺的心尖蓦地泛起痛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怎么灵魂还会有痛觉?想起夏星辰决绝的眼,她是真的说到做到,豁出去报仇,然后安然接受死亡的审判。一旁的律师掷地有声地辩解道:“她是精神病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很正常,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去找专家来鉴定好了。”夏星辰笑了,脸上满是期待,“马上让我死刑吧!我无话可说!”司蔺脱口而出:“我不用你偿命!”可是没人听得到。“据调查,我的当事人因为丈夫司先生冷血无情的伤害自己父亲而导致早产,其后被司先生的情妇米琪设计了丑闻,从而使得本就身体虚弱的父亲骤逝,早产的孩子又被米琪给折腾到夭折……”“短时间内的种种打击,让我当事人失去理智,她属于被激怒之下的冲动杀人。”一直反复认罪的夏星辰听到这里,像是猛然惊醒,否认道:“不是被激怒,也不是冲动杀人,我早就想好了,要杀了司蔺!他不来我也会去找他!我恨他!”律师的冷汗冒了出来。“你们也看到了,夏小姐精神有点不正常,我要申请精神鉴定……她之前就是精神病患者,根本就没好。”夏星辰再次否认:“我的精神很正常,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止司蔺,我还杀了米琪!”似乎还嫌不够劲爆,她继续火上浇油。“你们知道吗?我在脑海里已经杀死他们千万遍!不是捅死也会用别的方法,我要让他们痛不欲生!”“这位律师,你不要替我辩解了,我认罪,我杀了司蔺和米琪!”律师不停擦汗。真是棘手,夏星辰根本不配合他!本来他很有自信,要是司蔺不死,他会靠着自己的巧舌如簧,取得司蔺的谅解。上了法庭再一番操作,夏星辰就是缓刑都有可能!对得起自己的金字招牌,也对得起顾鹿鸣花的高价。可如今看来,他是没有赚这个钱的命了。“我当事人精神真的不正常,必须做精神鉴定!”律师做着垂死挣扎,“她产后抑郁也是很明显的……”两位警察面面相觑,说道:“先收监吧。”夏星辰顺从地被女警察带走。“要是司总没死,就有回旋余地。可我看悬啊,伤得那么严重。”警察们低声说着。司蔺心痛难抑,夏星辰是一心求死吗?明明她才是受害人啊!夏星辰不能死,他想她活着,她得活着……所以他不能死!司蔺心里只有一个执念,他不能死!死了就不能保住夏星辰了!这个强烈的念头冒出,他就被一个漩涡给吸入,什么都不知道了。第22章迟来的忏悔有什么用 手术室。就在医生们累得大汗淋漓,即将停手的时候,心电仪重新有了波动。“心跳恢复了!”“好了,没事了……”“还不能松懈!快送入重症监护室,度过危险期才算!”警察局,暂时关押犯罪嫌疑人的房间。夏星辰进去后,等女警走开,屋里几个女人就围了过来。“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啊?”“看你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真不像会作恶的人……”“你家有钱吗?能不能捞你出去?”夏星辰一个个的回答着她们的问题。“我杀了我的丈夫和他的姘头。”“我当然没有作恶,我是做我该做的。”“我没有家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想出去。”几个女人都呆滞住了,看不出瘦瘦弱弱的,居然是个狠角色。夏星辰走到一边坐下,闭上眼,摆明不想被人打扰。也没人敢打扰她了。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夏星辰的警察快步走来。“夏星辰,司先生被抢救过来了,那把刀只差半厘米就刺入心脏。但他还没脱离危险期……不过那么严重都挺住了,出ICU是迟早的,你……”夏星辰倏然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人。“你说什么?司蔺没死?怎么可能……”她开始剧烈颤抖,红着眼低头,瞪着自己的双手,怎么这么没用,就差半厘米?“为什么——?!”夏星辰疯了似的哀嚎:“司蔺你该死!啊啊啊……”警察不由心惊,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并不想她被重判。其实对夏星辰来说,司蔺还活着,并不是个好消息!屋里几个女人吓到了,不自觉缩到一起,朝着警察喊道:“给我们换个房间吧!”他忙打开门,让其他同事带她们去了别处。“夏小姐,你冷静点!”“我怎么冷静……我这么没用……”夏星辰揪着头发,暴躁混乱。司蔺没死,她却再也没机会了!一想到这里她就万分的不甘!“砰砰砰”……夏星辰向后,不停用后脑勺撞着墙。“夏小姐,请你爱惜自己,不要自残!”警察伸出手去护着。手刚贴上她的后脑勺,就感觉腰间有什么被扯走。夏星辰有些笨拙地举着手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扣上开关。“我没用,让我死……”“你别乱来!”警察胆战心惊,自己实在是大意。这番动静引得周围好几个警察纷纷赶来。“夏小姐,你不要一错再错!”“司总没死,你不会被判死刑的!”“这事还能转圜!你表现好点,争取早点出狱,重新做人!”夏星辰不懂,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错吗?不过“司总没死”,确实拉住了她寻死的步伐。她不在乎被判死刑,更不在乎什么早点出狱,重新做人……这辈子她过够了,她等不及不知道多少年后出来找司蔺报仇,只想马上拉着他同归于尽!顾鹿鸣在夏星辰被收监后,赶往医院。眼看着司蔺两次和死神擦肩,不是没触动的,司蔺手术的时候,他也很担心,焦急。撇开司蔺轻信米琪所做的蠢事,顾鹿鸣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可是,迟来的忏悔,有什么用?司蔺就算以死谢罪,夏正康和安安也活不过来了。第23章命不该绝 等到司蔺被转入ICU,顾鹿鸣接到律师的电话,知道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找再好的律师也没用,夏星辰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愿,追随爸爸和女儿而去。在保镖联系顾鹿鸣的时候,他就先一步安排好,将司蔺被刺的事情压下去,还没有惊动媒体。刚来到警察局门口,就看到夏星辰清瘦的身影出现了。“星辰,你……”顾鹿鸣正纳闷她怎么会出来,待看清她拿了把枪,顿时目眦欲裂。夏星辰哭道:“顾鹿鸣,司蔺没死!我好没用啊!”“所以呢?你这是打算去哪里?”“我要去弥补我的错!用刀杀不死司蔺,我就用枪!”“你以为你能走多远?你以为你还能靠近司蔺吗?”顾鹿鸣无情地打击。“你也觉得我没用,对不对?”夏星辰尖声嘶喊,“你让开!不要管我!”顾鹿鸣不仅没有让开,还越走越近。夏星辰一惊,把枪口指向他。“别过来!”“星辰,你不能靠近司蔺,我能。”顾鹿鸣敛起惯常的不羁,神情是不容质疑的认真,“我替你,杀死他。”夏星辰睁大眼,他在警察面前说这个,是不是疯了?“不要,我不要你……你别这样……”别开玩笑,别跟着我一起疯!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那几个跟夏星辰保持着一定距离的警察闻言,其中一个眼珠微闪,说道:“如果司先生有什么不测,那我们就算在你身上了。”“好。”顾鹿鸣笑了,毫不在意。“为什么连你也要逼我?!”夏星辰拿枪的手颤动越来越厉害,倏地她又收回胳膊,把枪瞄准自己的头。顾鹿鸣迅速扑过来,眼疾手快的将她的手腕一转。枪掉到地上。他将夏星辰锁在怀里,深深的松了口气,骂道:“傻瓜!”夏星辰大哭起来,她是傻啊,傻得爱上司蔺,傻得没了自己,傻得连报仇都没做到!一切悲剧始于她对司蔺的卑微和渴求!顾鹿鸣身为司家的话事人,跟警察局长谈了一番,想要在上庭之前,破例让夏星辰不要待在拘留所。“很多人都看到了,她想自杀,明显心理出了问题。司总醒来绝对不会可能告她,反而要是知道她在这里受罪,会很生气……一切都等司总醒来再说吧。”就这样,夏星辰没有再回到监房,被顾鹿鸣接走。“顾鹿鸣,我要去看他……”顾鹿鸣没多说什么,夏星辰想去,那就去看看吧。重症监护室。有个护士正在聚精会神监控着连接着生命的仪器。看到他们进来,忙说:“司总还没脱离危险,不能探视!”“我们不进去,就在这里看看。”顾鹿鸣笑得和煦。夏星辰透过玻璃窗,看到司蔺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要不是心电仪还有曲线,会以为那是具尸体。她死死盯着,恨不得用眼神射穿玻璃,化为利刃,再在他心上补一刀。司蔺,你怎么命这么大呢?顾鹿鸣深深看着夏星辰恨意分明的侧脸,甚至看到她瞳孔的震颤。他握住她瘦削的肩头,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他命不该绝,是老天给你留的一丝生机。”第24章很累,很苦 夏星辰空洞的眼眸漫过晦暗苦涩。所谓的生机,就是司蔺死不了,所以她也不用死吗?她从不需要这样的“生机”!像是感应到什么,心电仪平缓的滴滴声忽的变得尖锐!护士一惊,忙呼叫医生过来。夏星辰眼睛却爆发出亮光,司蔺是要死了吗?顾鹿鸣皱眉,他最不想的就是那双眼,在得知司蔺要死的时候,才焕发生机!经过一番抢救,司蔺的情况稳定下来。在场所有人包括顾鹿鸣都松了口气。唯独夏星辰,恨意钻心。之后,司蔺身体再也没有反复,渐渐转好。夏星辰恨得钻心,却无奈,都怪自己力气小了,没能一次刺穿司蔺的心脏。她无力道:“顾鹿鸣,我爸还没下葬,趁着现在有时间,我要去办了。”夏正康的骨灰一直寄存在那里,是时候入土为安了。但夏星辰知道夏正康不可能安宁的,他是带着不甘和愤怒走的,化成灰了还会司蔺和米琪联手砸到地上,怎么可能安宁?在去墓园的路上,夏星辰一直很沉默,眼睛红彤彤的。顾鹿鸣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居然想不出什么能安慰的,感觉说什么都词穷,都无能为力。夏星辰再次拿到爸爸的骨灰罐,轻飘飘又很沉,仿佛要花光毕生的力气。不该是这样的,就算有这一天,也不该这么早的……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爱上不该爱的男人而造的孽!可是为什么要报应在爸爸身上!把脸贴在罐子上,夏星辰觉得很累,很苦。驱车前往夏家祖坟,这里她来过这里很多次,而爸爸比她来得更多。看着墓碑上妈妈笑颜如花的样子,现在,旁边的空位很快就要放上爸爸的照片。从此以后,妈妈和爸爸,都不会孤寂了吧……再等等,不孝女就下来陪他们了。夏星辰紧紧抱着骨灰罐,觉得好冷,心脏的洞冒出来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特意选了一张夏正康年轻时的照片,扬了扬,勉强笑道:“这是之前爸爸亲自挑选的他觉得最帅的照片,你觉得怎么样?”她这幅反常的样子让顾鹿鸣愣了愣。“爸爸说墓碑上的遗像一定要是自己小鲜肉时期的样子,不能是现在糟老头的样子,这样才跟妈妈般配。”顾鹿鸣轻笑道:“很帅,帅得我甘拜下风。”下葬时本该凝重肃穆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轻松起来。夏家祖坟的守墓人是旁支的一位孤寡老人,一身黑色衣裤,灰白的发,充满沟壑的面庞瘦削而沧桑。夏星辰小时候第一次来这里,见到的守墓人就是这位老人。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多少岁了,现如今看上去,身体依旧硬朗。她朝踱步过来的老人喊道:“行爷爷。”夏行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接过夏星辰手中的照片嵌在墓碑上,然后将合葬墓穴的石板打开。坑里的金布上摆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大骨灰盒,其上雕刻着精致华丽的花纹,还镶了玉石的檀木骨灰盒。周围还放着两三件陪葬用品,其中就有她小时候最心爱的芭比娃娃……第25章合葬 夏行弯下身,沉默着将檀木骨灰盒搬了上来,打开密封的盒盖,里面是放置得齐整的灰白的骨灰。打开夏正康的骨灰盒,因为有常年服药的习惯,他的骨灰带着点绿色。夏星辰笑了,轻轻说道:“妈妈,爸爸来了,爸爸来履行他的承诺了。”她把爸爸的骨灰倒入檀木盒子,一边拨动一边像吟诗般念着,“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两种颜色的骨灰在她的指间慢慢混到一起,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离。夏正康对发妻深情至此,就死后连骨灰也要放到一个盒子里。毋庸置疑,这样的感情弥足珍贵。可是真正得到的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如果要夏星辰来回答,那她会斩钉截铁的说,是不幸。她从来都是这么认为,深情专一到不可自拔,于活着的人,于失去的人,是不幸。从小,她就把爸爸的孤寂看在眼里,光是看着,都尝到了苦味。顾鹿鸣的目光一直定定的凝视着夏星辰。生同衾,死同穴……他波澜不惊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夏正康对发妻的感情,是出了名的深。不仅没有再娶,也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传出来过。只要稍微调查下就会知道,米琪是信口雌黄。可司蔺没有,顾鹿鸣也没有“多事”,那个时候他对夏星辰也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如今,司蔺后悔了,顾鹿鸣也被自己曾经的冷眼旁观所折磨。顾鹿鸣安慰道:“你的爸妈已经重逢了,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夏星辰笑着点头,一定。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她比爸爸和妈妈幸运,她心爱的男人还好好活着,只要时间够长,那份珍贵的感情她总能得到。即便一直这么淡漠地相处下去,也算是朝夕相伴了一辈子。回忆到这里,夏星辰的眼中闪过对自己的厌弃。她终究还是没有妈妈的好运。飞蛾扑火一厢情愿的爱情,死的怎么不是她?最该死的,只有她啊!夏行将檀木盒重新安放到墓坑,然后再覆盖上红布,并从口袋里掏出玉佩和铜钱摆在上面,盖上石板封上墓坑。人化作灰烬被埋在暗无天日的墓坑,一定会很舒服吧,那里一丝光都透不进去,只有黑色,什么都看不见,灰色也就没有了。夏星辰弯起唇角,很快,她也会来这里,永远陪伴在他们身边……哦,还是不了吧。她这种不孝女,就别来打扰爸妈了。这个莫名的笑令顾鹿鸣瞳孔重重的放大,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手一伸将夏星辰冰凉的手纳入掌中,紧紧握住。手上传来的疼痛令夏星辰蓦地清醒过来,感觉脑仁隐隐作痛,她顺势将额头抵在顾鹿鸣上臂,目不转睛看着墓碑上爸妈的照片。因为爱情,所以他们还是年轻的模样。下辈子,你们还做夫妻,至于孩子,就不要是我了,我这个没用的女儿……司蔺醒来的时候,是第五天。他嘴里呢喃着“星辰、星辰……”,直到顾鹿鸣换好防护服,进来看他。第26章都要付出代价 司蔺眼睛直愣愣看着他,问道:“星辰……怎么样了?”顾鹿鸣皱眉,低声说着,“还能怎么样?在拘留所里,一个劲儿的求死,还抢了警察的配枪,差点自杀。”话才说完,心电仪又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旁的医生忙说:“司总您不要激动!”顾鹿鸣吓了一跳,就听到司蔺喘息着开口:“不是夏星辰的错……”他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画面,脸色因为心头的绞痛而泛白。那不是错觉,是真的死过一次,灵魂出窍看到夏星辰。她不停的认罪,一心求死,知道自己没死,一定很失望吧?可他这次不能如她所愿去死,因为他不想她死。司蔺动了动,浑身无力,第一次尝到虚弱的滋味。这是他活该,是他应得的惩罚,他毫无怨恨。但还是希望快点好起来,让夏星辰早点出拘留所,不再受苦。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坐牢的。昏迷的这几天,司蔺其实做了很多梦,几乎都是回忆,从第一次遇到夏星辰开始。他一直不屑一顾,她锲而不舍追在身后,被他求婚的喜极而泣,还有两人之间混乱的第一次。就那一次,夏星辰怀孕了,她很多次胎动,都期待着他肯摸一摸。司蔺一直没有伸出手。梦里,他挣扎着想要去摸摸,可是他们之间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膜,阻挡着他碰触。太多太多对夏星辰的坏,可是在这些画面中,有很多关于夏星辰的一举一动,被放大,被清晰存在脑海。那些是他心动但强行压制的点滴,因米琪的挑拨而看不清。现在真相大白,很多东西仿佛犹如雾气被拨开。司蔺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痛心?快被夏星辰杀死,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不能因此出事。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但,必须以你的平安喜乐为前提。病房。米琪的刀伤没有司蔺严重,就是多了个轻微脑震荡。她在病房醒来,不顾伤口痛,蹒跚着扑到窗口,贪婪吸食着外面的阳光。等到身体缓过来,米琪想趁机逃离,当然没走成,保镖还是看得很紧。她跟护士拐弯抹角的打听,得知司蔺也被夏星辰刺伤了,比自己严重得多,情况凶险万分,只要刀子再千进半厘米,他就真的死了。这下司蔺不会再忍了吧!夏星辰也是装疯卖傻,司蔺可是最讨厌被欺骗。可是米琪怎么也没想到,就算两次差点死了,司蔺都没有追责。司蔺意识清醒,第一个问的就是夏星辰怎么样了。顾鹿鸣说在家里,没在拘留所,他紧张的神色才松弛了些。欠了夏星辰两条命,这辈子都还不起。身体上痛了,心里的痛就没那么多。等到身体勉强能出院,司蔺就回了家,而米琪也跟着一起回到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米琪不甘心,拼命叫骂:“都是装疯卖傻,夏星辰还伤了你两次,你怎么无所谓?司蔺,你是不是被夏星辰下了降头?”司蔺完全不想跟她说话,自从确认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他连看都不想多看米琪一眼。但米琪必须为她的谎言付出代价。只是皮肉伤怎么够呢?第27章绝处逢生 看着司蔺当自己是透明的,接下来还不足的要遭受怎样的折磨,就算只是继续关在这里,米琪也受不了了。她终于翻开自己最大的筹码:“司蔺,你和夏星辰的女儿还活着!”司蔺猛地转身,原谅他首先想到的是修复和夏星辰的关系,而不是为安安可能还活着欣喜。如果他和她的孩子真的活着,意味着两人僵硬的关系会出现转机!司蔺来到夏星辰的房间,半个多月没见,自己不在她身边,她的气色很不错,甚至还圆润了些。夏星辰厌恶道:“你来干什么?抓我去警察局吗?”她可不会自暴自弃的绝食,只要有机会,她还会继续杀死司蔺。好好吃饭,把力气提上来就好了。可惜上次就是差了一点点,要是力气再大点,司蔺和米琪早就下地狱了!“去警察局之前,先去民政局吧,我就算是死,也不想背着你老婆的身份死去。”夏星辰看他的眼里有火,说出来的话带着冰,灼烧着他的身体,冻结着司蔺的五脏六腑。司蔺艰难地开口:“我不想你死,不想你坐牢。”他回答着夏星辰的问题,将迟来的爱恋吞下去。因为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回应。但离婚……休想!“我要你以我妻子的身份,活着。”就算有名无实,他司蔺也要跟夏星辰捆绑到死!夏星辰恶心得想吐,几步上前,掏出口袋里时刻装着的一把餐刀。被身边的顾鹿鸣眼疾手快拦住。“你放开我!”夏星辰冲着顾鹿鸣大喊,声音带着罕有的尖利。司蔺不死就算了,还要用这种方法恶心她一辈子!“星辰你冷静点!”顾鹿鸣抱着她挣扎不止的身体,“司蔺,你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你也不想她有事吧!”司蔺身形晃了晃,他知道夏星辰恨他,但也自信恨和爱是正反面。可现在他骗不了自己了,她对他是纯粹的恨得不他去死的恨。如果那次他彻底死去,她还没这么恨吧?“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夏星辰僵在顾鹿鸣的怀里,尖叫道:“让我爸爸和安安活过来!你做得到吗?”“司蔺你为什么要活过来?你死了我就可以见到他们!哦,你没死我还是可以见到他们,但我要怎么跟他们交代?为什么该死的没死?为什么?”这话写话仿佛是看不见的利刃,字字伤人于无形。司蔺深深被刺痛,无数看不见的伤口稍微一碰都痛不可抑,偏偏还无可反驳。“夏星辰,我现在不想死,因为我还想看着安安长大。”“你说什么?”夏星辰挣扎不休的身子一僵。“米琪说,安安还活着!那天我也没有跟她一起回医院,并没有亲眼看到安安夭折,她不可能拿这个骗我!”因为太容易戳穿。夏星辰感觉心脏突然提速,窜到了嗓子眼。她哑声追问:“什么意思?”司蔺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一丝光亮,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就算是骗,他也会继续将这个谎言继续到底。哪怕是找个假的孩子骗夏星辰,让她有活下去的欲望!第28章求她 “米琪说,安安还活着!”夏星辰身体开始克制不住地颤抖,这个冲击太大了。她倏地揪住顾鹿鸣的衣襟,颤声开口:“顾鹿鸣,我的孩子没死!你信吗?”“信。”顾鹿鸣笃定点点头,“她用这个骗你,岂不是很容易被拆穿。”就算是假的,他也大可以变成真的,弄个小女婴来,再做个假的亲子鉴定。只要夏星辰恢复求生欲就好。夏星辰迫不及待,迈开腿狂奔向地下室。地下室。米琪好整以暇的等着夏星辰。庆幸自己留了一丝后路,现在轮到夏星辰来求她了。看到顾鹿鸣步步紧跟,深邃的眼半秒都没看向自己;司蔺瞥过来的眼神带着刻骨的厌恶,看夏星辰的时候却温柔在意。她眼中闪过不甘,兜了一圈,得到这些的还是夏星辰!如今米琪和夏星辰的境遇掉转了,夏星辰被两个男人在乎着,而她得先逃出去再说。“安安没死,尸体不过是我买来的死婴。你们也没有求证,就信了,安安就被我藏了起来。”“安安在哪里?”夏星辰扑过来,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杀了你!”“我发誓,是真的,不是骗你。”米琪笑了,还好当初留了一手。“你有什么条件?”顾鹿鸣和司蔺异口同声。米琪咬牙,“我要一笔钱,离开这里!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告诉你们孩子藏在哪里。”“我知道你们做得到,反正孩子的下落只有我知道,早点让我如愿,早点找到孩子。”夏星辰马上央求顾鹿鸣。“顾鹿鸣,你帮帮我!”完全没有指望司蔺。司蔺心里不由堵得慌,夏星辰爱了自己那么久,才短短几天就这么依赖顾鹿鸣,排斥他。但今日这局面都是他眼瞎造成的,看错信错米琪,他没有资格和立场指责夏星辰亲近顾鹿鸣。只能寄希望于安安真的活着,找回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好,我答应你。”司蔺承诺,但又沉声补充道:“如果你敢骗我们,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比现在痛苦一万倍。”米琪一僵,点点头。她拿了钱,说要走得足够远才会说出孩子的下落。“顾鹿鸣,我不想坐牢了,我要找回安安,好好抚养他……我不要坐牢,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