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救赎》傅总

4、第四章

　　与此同时。

　　“教父，有位自称是唐明修的男子想要见您。”管家低着头向他报告着。

　　昂贵的办公椅旋转了过来，坐在上面的，是文森特。

　　“让他进来。”他昂首道。

　　“你可以进去了。”负责看门的保安收到通知，打开了大门。随后便有一名仆人领着唐明修进了庄园。

　　仆人用手示意了他，并说：“到了，唐先生，教父就在里面等您。”

　　“谢谢。”唐明修向他点头道了谢。

　　他用手推开了会客室里稍显厚重的门，出乎他意料的，面前的人并没有释放过多的信息素进行施压，空气中只有些许淡淡的香橙气息。

　　他向文森特鞠了个躬，然后上前亲吻了他的手背。

　　“很荣幸能与您见面，教父，我是唐明修。”

　　面前的人不卑不亢，行了该行的礼，这让文森特十分满意。

　　“您好，请坐。有什么是我能帮到您的吗？”他指了指面前的座位，淡淡道。

　　“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他将那晚在酒吧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文森特。“所以，我想让您帮我，杀了他。”他抬头看向文森特，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

　　听到他说的话，文森特摇了摇头：“抱歉，我办不到。”

　　“为什么？我可以出更高的价钱，只要您……”

　　文森特抬手打断了他：“不好意思唐先生，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的朋友，他死了吗？”

　　“……没有”

　　“既然他没死，那我就没有办法帮您完成这笔交易。”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您可以选择花钱买他的一条腿或者一只胳膊，怎么样？”他勾了勾唇，一丝戏谑从他眼里滑过。

　　唐明修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要怎么找到他？”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唐先生。考虑好了吗？我希望我们能达成这笔愉快的交易，就如同您所想的一样，不是吗？”文森特摊了摊手，显然是不准备仔细说。

　　“好吧，那我要怎么支付给你？”

　　“三天后，我的人自然会去找你。届时，唐先生只要等待就好了。其余的，我不说唐先生也清楚吧？”他说的是疑问句，可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就肯定面前的人懂似的。

　　管好你的嘴，否则就变得跟他一样。

　　唐明修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唐先生。”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了握。

　　……

　　陆晏一步步地走上台阶，用钥匙打开门，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卫生间。镜子已经被换了一块新的，只不过垃圾还留在原地，无人清理。

　　他看了一会儿地上的垃圾，转身走出卫生间拿了扫帚把它们扫到一块。无意间，他瞥到了右手上的绷带，又想到了今早发生的事。他放下扫帚，走进卧室，开始一件一件翻起来。

　　陆晏看着被他堆放在地板上的物件，默不作声。他随手拿了一个垃圾袋把它们装了进去，上了楼顶天台。

　　天已经全然暗下来了，只有几颗暗淡的星在夜空中悄然挂着，散发出微弱的光。陆晏在天台随意找了个空旷的地，“哗”的一下，把垃圾袋里的东西全然倾倒了出来。

　　“啪”，他点燃了其中一张照片，上面赫然就是他跟Sam。

　　Sam亲密地搂着他，而他笑的如此开心。

　　陆晏没有多看，他松手，被点燃的照片就这样，引燃了一切。

　　火，燃烧着所有。

　　他看着火堆，心里说不出是释然还是什么，似乎有一种名叫报复性的快感袭上心头。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冷淡起来，从今往后，那个人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燃烧的烟一丝一缕地飘向天空，很快就与夜色相融，不见踪影。

　　做完这些，已然是深夜十一点半。陆晏用毛巾擦着刚洗完的头发，浴室里的热气还未散去，冷热相交，竟有些想向外探的趋势。他关上浴室门，将冷与暖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走到床边，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亮着屏，上面显示着两条未读信息：

　　“明天记得，别忘了。不想我带人去你上班的地方堵你的话。”

　　“或许你也可以选择另外一种方式还清。”

　　陆晏皱了皱眉，熄掉了手机屏幕。

　　关了灯，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着明天要如何才能还清债务。

　　“没一件好事。”他想着。

　　其实他大可以找唐明修借钱，他知道以他们的交情，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借给他，就像他们刚认识那样。

　　可他那卑微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那样做。向别人诉苦，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没有说，就如同当初父母抛弃他一样毅然决然。

　　一夜无梦。

　　……

　　这已经是Amy清楚地看见陆晏的第五次叹气了。

　　以她长久以来对陆晏的观察和接触来看，这位冷冰冰的教授平时行事总是遵循着“事不过三”的原则。

　　例如：

　　喝黑咖啡加糖从来不超过三小勺，即使她认为那样根本不能喝。她有次突发奇想地想尝试一下只加三勺白糖的咖啡，还未等她咽下去，咖啡特有的苦味就在她的口腔内弥漫开来。然后不出意料地吐了出来，她那条白色的长裙也因此英勇就义。

　　比如在研究所看手机的次数绝不超过三次。

　　甚至还有什么一天上厕所……当然这只是她所看见的。

　　太不对劲了。

　　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确定陆晏不会发现后掏出了手机飞快地编辑着：

　　“教授有问题！”

　　不远处，Vina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放在键盘上打着字的双手停了下来，她拿起手机一看：

　　“什么问题？”

　　“刚才已经是他第五次叹气了，现在是第六次了！！！这跟他平常一点都不一样！我发誓，我愿赌上我今晚的甜点，我的猜测一定不会出错！”

　　Vina笑了笑，回复道：

　　“你可别是在为你的嘴馋找借口吧。”

　　“怎么可能！”

　　突然间，陆晏“唰”地站了起来。见状，Vina赶紧放下的手机。继续着刚才的工作，她悄悄地用余光看着陆晏从她面前大步走过去，到了走廊外。办公室的门因他拉开的速度之快，此刻还在嘎吱嘎吱地前后晃荡动着。

　　陆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接听了电话。

　　“什么事？”

　　“什么时候打钱？”

　　“我还在上班，走不开，晚点。”

　　债主不满地“啧”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兴奋地说道：“听说你被那个Sam甩了？宝贝，他这真是暴殄天物啊，要不你还是跟了我吧？跟了我，这债嘛，也不用你还了。”

　　听着他不堪入耳的话语，陆晏不由得握紧了右手。还未愈合的伤口在此时崩裂开来，新换的绷带立即被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疼痛使他变得稍微清醒些许，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你、做、梦。”便挂断了电话。

　　仿佛是要虚脱一般，他扶着墙站着，直到双脚下踩着的是坚实的地面，而不是令人晕眩的云层，他才回到了办公室。

　　他一进门，Vina便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那抹血红。

　　犹豫了一会儿，她拉开了一旁的柜子，拿出了酒精棉球跟纱布，走到陆晏的位置边：“教授，您的手还是换一下比较好。”

　　他愣了愣，随即用了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道：“谢谢。”

　　Vina朝他抿唇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自己位置。

　　……

　　夕阳的余晖倾洒了研究所的整个大厅，似上帝留给他的最后一道光。陆晏跟Vina还有Amy搭乘着同一趟电梯下了楼。她们在他面前走着，稍矮的Amy兴高采烈地跟着Vina说着化妆新品的上市。突然间，他注意到面前的女孩停止了她叽叽喳喳的说辞。

　　他抬眼，牙在习惯性地撕咬着嘴皮。

　　果然来了。

　　围着研究所门口的那帮人无不同一时刻看向了他。坐在车前盖的男人抽完最后一口烟，拇指跟食指猛地抽出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陆晏，你可让我好等。”那人抬起头来，目光阴沉得就像一条致命的毒蛇。

　　“说了会打给你。”

　　她们俩转过头，发现陆晏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Vina心里自觉不对劲，她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大概是六七个。放在大衣里的手悄悄地按动了五下手机的开机键。

　　像似听了什么笑话似的，那人大笑起来。

　　“是吗？可惜我改主意了，我要现金，就现在。”

　　会客室里，文森特和Jesse正在商讨着什么。

　　“我们下一步应该……等一下，Vina的电话。”文森特抬手示意Jesse先停止对话，但他看见了对方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内收到了她的电话，还有位置信息。

　　他们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陆晏用舌头抵着牙，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附近有银行，我去取给你。”

　　说完，他抬起腿往大门外走。可在他面前的Vina却拦住了他，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Vina用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她压低了声音，同时双目死死地盯着对面：“教授，没那么简单，先别出去。”

　　站在一旁的Amy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有些慌张。看样子，这帮人是来找陆晏要钱的，可是要钱需要有这么多人吗？……

　　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她心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