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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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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抬腿向门外走去。文森特注意到他，低头跟Vina说：
“陆晏在后面。”
陆晏本想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赶紧下班，但他刚走到与他们齐平时，就看到Vina转过身，她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
“他们不是恋人吗？这是怎么回事？”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清除了。陆晏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于PTSD，以至于现在看谁都像渣男，当然他自己除外。
Vina吸了吸鼻子，“抱歉教授，是我情绪太激动失礼了。”
“你也知道你失礼啊，当众秀恩爱，妈的。”虽然陆晏心里是这么想，但他也只是扫了一眼她，“嗯”了一声便走出了研究所。
文森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随口问Vina：
“他平时脾气也这么差吗？”
Vina思考了一下，与文森特并肩走着，“也没有吧，虽然他平时就挺冷的，但脾气差还算不上。但是……”
“但是什么？”
“嗯…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别不好，脸都比平时黑了好几个度。”
“为什么？”
“因为……”，Vina停了下来，她看向文森特：“兄长，随意打听别人隐私是不对的，除非您对他感兴趣……”说完，她偷笑了起来。
文森特就那么看着他，久到连Vina都要认为他默认了的时候，他伸手揉乱了Vina的发型：“想什么呢？小丫头片子，还学会拿你哥当消遣了？走了，回家。”
“您开车了吗？”
“废话，难不成我走过来的？”
他们一路向地下车库走去，突然间文森特开口问：“Jesse呢？”
“不知道。”她转头看向了别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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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陆晏点燃了嘴里的烟，他吸了一口，人靠在车旁，将这口烟缓缓吐了出来。他的手无意识地在车窗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烟雾缭绕，给他的脸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看着手里的香烟，陆晏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起身把烟掐灭了。
他打开车门，发动汽车。文森特与Vina一前一后地走来，他的眼神与文森特有一瞬间的交汇，后者朝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汽车驶过二人，对视结束。
陆晏先前看到的那辆超跑，此刻被文森特打开了车门，他让Vina先坐了上去，随后自己走到驾驶位上坐下，按下了启动开关。
“您平常不是不开这车的吗？怎么今天…？”
“我乐意。”
“喂，明修。嗯，我下班了。”
“不用来接我，我今天开了车，你把定位发我一下，马上就到。嗯，好。”
陆晏抬手点了一下蓝牙耳机，挂断了电话。
舒缓的钢琴声从车载音响中缓缓流出，低沉的男声唱着：
“City of stars,
星光之城啊，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City of stars,
星光之城啊，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世间有太多不可明了，
Who knows?
谁又能明了，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我感觉到你我初次拥抱时，
That now our dreams,
所怀有的那些梦想，
May finally come true……
也许真的能够实现。”
这是陆晏最喜欢的一首歌，尽管他没有看过《la la land》这部电影，但这也不妨碍他对这首歌情有独钟。
“叮铃～”挂在门框上的铃铛被敲响了。
陆晏打开门，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唐明修。他看到来人时眼睛顿时亮了下，随后起身引着陆晏到位置坐下了。
陆晏用桌上放置的热毛巾擦了擦左手，抬眼看向对方：
“等很久了吗？”
“刚到不久。”唐明修倾倒着壶里的开水，细致地烫着餐具，随后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瞥见了陆晏手上的绷带，没有做声。
“谢谢。”
“应该的。”他冲他笑了笑。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现在需要点餐吗？”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是的，”唐明修点了点头，接过菜单翻到了其中一页，放在了陆晏面前。
“阿晏，你看看，这些都是不辣的。”他用手在上面点了几下：“这个白切鸡，这个菜心，还有这个梅菜扣肉，味道都不错，你可以试试。”
“好，那你呢，你不是要吃辣椒的吗？”
“没关系，最近正好想吃清淡点的。对了，你们这里有无花果猪肺汤吗？”
“有的先生，不过需要稍微等一会。”
唐明修点点头：“好的，没问题。那我们就要这几样，谢谢。”
“我们会尽快为您上菜。”
陆晏愣了愣，无花果猪肺汤，是他的最爱。只不过来英国两年了，他居然还记得。
唐明修其实早就想带陆晏来这家餐厅了，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他先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把看上去陆晏会喜欢吃的菜都点了一遍，还特地点了一盅无花果猪肺汤，尝过好吃后才开始计划带陆晏来。本以为不会这么快就吃这顿饭的，没想到真是……世事难料啊。
他不禁回忆起两人高中时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陆晏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冷漠，充其次还能算得上半个阳光小伙，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好的回忆甩了出去。
“没事，现在我来保护他。”
唐明修默默地想着。
“欢迎回来，少爷，小姐。”管家稍稍向他们欠身，“晚饭已经备好了，请问是要现在就用餐吗？”
文森特把脱下来的西服外套放到了管家的手中，问道：“Jesse回来了吗？”
“回少爷，Jesse他还没有回来。”
“等他回来再吃。”
“好的，少爷。”
他转过身平静地对Vina说：“过两天是父母的忌日，别忘了。”
“我记得的，哥。”Vina稍微咬紧了牙帮，这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她还记得那天他们外出郊游完毕准备回家，因为自己的项链掉了让文森特帮她一块找，而父母却在准备下车的时候在突如其来的爆炸中丧失了性命，尸首分离。汽车碎片就像利刃般从她旁边飞过，最后掉落在地。
这么多年，每每她午夜惊醒，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哭泣。她恨，她恨她无法找出凶手，无法将他碎尸万段，无法让他感受到她的痛苦。但文森特跟Jesse每次都会过来安慰她，抱着她，直到年幼的她哭累了，渐渐在他们怀中睡着。
她努力让自己不拖他们的后腿，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在一个个困难艰险中爬行着，就算手掌被划破，就算精疲力尽，也要不顾一切地向前。唯有这样，才能让她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让害死父母的凶手血债血偿……
……
“阿晏，照顾好自己。”唐明修与陆晏面对着站在车旁。
“嗯，你也是。”陆晏点点头，打开车门跨坐了进去。
“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好。”陆晏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走了。”
“好。”
唐明修目送着陆晏的车开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转身低头戴上了帽子，点了一支烟。
既然他自己找不到Sam，那就找人帮忙。
他思索了一会，想到了一个人。
Marino家族的掌权人，亦是当今大名鼎鼎的
教父。
……
“请进。”听到敲门声，文森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少爷，我回来了。”Jesse打开门走了进来，身上还沾了点风尘仆仆的气息。
“怎么样？”
“Sam不在爱丁堡，那晚之后，他便连夜赶去了伦敦。”
文森特放在办公桌上的食指点了点，随后说道：
“继续盯着他。”
“是，最近其他家族没有异常。”
文森特点点头，站起身：“吃饭吧，换套衣服，切记饭桌上不谈公事。”他顿了顿，
“不要让Vina知道。”
Jesse“嗯”了一声，便回了房间换衣服。
吃完饭，文森特先一步离开了饭桌，留下Jesse跟Vina二人相顾无言。
“我今天有点忙。”
“我先回房了。”
Vina站起身，闻言，又坐下了。Jesse看向她，伸出的手放了回去。
“没事你回去吧……”
“有什么事你说。”
再一次。
“噗嗤。”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Jesse看着Vina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心里不知道是有多喜欢。
其实他早就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不过是看着她从小长大，见证过她的喜怒哀乐，然后在青春期的某一天幡然醒悟罢了。很凑巧，对方也是抱着与他相同的态度，不单只是对兄长的依恋。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所以当他发现的时候，他不知有多惊喜，有多高兴，有多想将其宣告于全世界。
但是他没有。
出于从小在外流浪以及这些年在文森特手下做事的经历，他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日子一长，总会被人看出种种端倪。
无法，他只能压抑着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千言万语，千思万想。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给予她一个稳定的、快乐的、幸福的未来。如若往后她与别人相爱，他大抵会感到开心吧，或许呢？
只要她一直幸福快乐就好了。
“Jesse，你可以为我调一杯酒吗？”Vina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情绪，直勾勾地看着他。
“想喝什么？”他走到吧台旁，洗净了双手。
“莫吉托。”
他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十一月份你喝这个？”
他没有停下来，反而在橱窗拿出了一个杯口稍窄，杯底稍圆的酒杯放在了吧台上。他将一小束新鲜薄荷放在手心，将其拍醒，而后放入杯中。又分别倒入了10ml的糖浆跟15ml的青柠汁，混合在一起，捣碎了薄荷。
Vina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不由得入了迷。
一片青柠皮被Jesse在空中拧出气雾，随后放进了杯壁旁冰块的缝隙中。
“还是不要吸管，对吗？”
她朝他点了点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Jesse将酒杯放到了她面前，抬头道。
Vina与他对视了几秒，笑道：“你知道的。”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调的酒，
还有我对你，
你知道的。
所以，无论结局如何，都请给我一个答案，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