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殆尽》印堂PAPA

2、2 2088年

　　2088年，全民都陷入了一种名为“梦死病”的恐慌之中，全球有近万分之一人口确诊梦死病，患者将会陷入睡梦中几天甚至几个月不得苏醒，醒后多伴有精神失常或是失了神智，少数人能够回到正常生活；根据睡眠时长划分等级，最严重的至今仍未苏醒。
　　有研究发现，这类患者的脑电波显示异常活跃，甚至远高于正常人睡觉做梦的时候，但却没有“快速眼动”现象。不少研究人员猜测，这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重大突破，如果将“梦死病”患者的大脑全部开发，那么地球将会迎来“新人类时代”。也有人猜测梦死病是通往高维空间的重要方式，三维空间中的生物无法直接进入更高维度的空间，而大脑的意识能够自由穿梭其中，他们将以意识的形态存活在更高维度的空间……
　　首都医院已经发下紧急预警，心理专家认为或许训练自身控梦能力能够更好地介入梦死病，从而解决病症根源。
　　而在暗处一股不知名的组织正在蠢蠢欲动……
　　伍五七缓缓睁开眼睛，一边的手机亮了起来：醒了？
　　伍五七拿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点开信息，是陈思帆发来的。随即向他发了条信息：刚才那个梦……
　　“看来是你没错了，你那小孩模样还蛮有趣的。”
　　“比你个红毛非主流要好……等下，你看得清我的脸？”
　　“怎么可能看得清，光看个轮廓就能想象到很多了，虽然你每次在梦里出现外形都不同，但你的气息还是一样的，所以我认得出来的。”
　　“外形不同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哪像你到哪个梦境都是非主流。真不知道你现实中得多花里胡哨。说起来，我看清小梦的脸了……”伍五七顿时悲伤了起来，她清楚一旦能看清梦境里人的脸，就代表这个人在现世已经很难再苏醒过来了，这就是梦死病残酷的一点，她也是最近才发现。
　　“她也是……梦死病啊。不过好在你们解决了这起案子，刚刚王启来消息说去报完案了，他说他在警局里也有点关系，警方知道他有控梦能力后，经常找他帮忙解决一些棘手的案子。”
　　“你们，怎么现实生活还有联系方式哒，不是才刚在梦境里认识的吗？该不会……啧啧……”
　　“我靠，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是纯直男！是他来加我打听你的事。不过他确实挺有手段的，仅凭在梦里一面之缘就在现实世界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资本主义么……打听我干嘛呀，来者不善，一并拉黑了，你再联系他我把你也拉黑了！”伍五七是有顾虑的，她的记忆里，王启看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是身处在黑暗中的。每一次进入梦境伍五七都会忘记很多东西，比如现世的记忆，比如入梦后要做什么，比如陈思帆……每次入梦她的记忆都像是被切断一般。
　　“多个朋友多条路，别介嘛，至少目前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你也知道我控梦能力不强，老是会“断联”，你又是个间接性失忆，这次要是没在天桥发现你，没有王启保驾护航，你又得稀里糊涂地陷入危险了。”陈思帆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保驾护航么……要是“哥哥”“姐姐”还在就好了。”
　　“你是说梦死病没发展起来之前，陪你在梦里，保护你的男生和女生吗？”
　　“那不然？不和你说了，我要觅食去了，饿死了，睡了一天半，我们的美好暑假都白白浪费了。”
　　“你不是阿宅吗，就算不入梦，呆在家里也没差吧。”

　　“闭嘴吧！”伍五七关上了手机。
　　好不容易迎来了暑假，结果赶上这么个“流行病”。王启、陈思帆，还有这一件接着一件的梦境，弄得我身心俱疲。有时候会想，要是一切都归零就好了。
　　去楼下买了四个柿子，告诉自己吃完这四个柿子就开始专心地做一件事，不要想别的。我大口的，不停歇地吸食了起来，吃完，果皮连同杂念一并丢进垃圾袋，扎紧，丢在一旁。
　　而在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精神心理科，路薇在手中揣摩着几份病例，几份关于J大学生的病例。她回忆着上一个梦，那个女孩儿轻而易举地走出她的【廊】，这是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生过的事。
　　距离梦死病爆发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路薇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梦中使用能力的时候，那时的她并不清楚这是自己发动的能力。她仔细地观察困在【廊】里的人，这是一种和她平时来问诊的病人们都不一样的状态，是一种特别的状态。无力、挣扎、垂死、奔溃、恐惧交织在一起，甚至还伴随着间接性失忆……她很享受观察这些人，这令她身心愉悦。她想，这应该就是梦死病了。正当她以为自己或许永远困在梦境之际，她醒来了。她久违地，在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路薇从小就在父母的“监管”下成长，“医学世家”的压力让她失去了童年失去了自由。三好学生路薇，年级第一路薇，高考状元路薇……“天才”不负众望地成为了天才医生，如今三十二岁的她已经是市里名号相当当的副主任医师。
　　她承认，学习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顺便的事，这三十二年来一贯如此，之所以选择成为精神心理科的医生，是因为她觉得精神科的患者不会那么无聊，也仅此而已。工作也不过是顺便的事。
　　但因为梦死病，让这三十二年来一直“顺便”过日子的路薇，有了兴奋的感觉。她开始参与梦死病研究第一梯队，发表了多篇有建设性的报告。之后的日子里，她每晚都会进入梦境，探索梦境了解梦境的同时，去做能让她兴奋的事——【廊】。她已经离不开这个能力了，她上瘾了。
　　“伍五七……”路薇反复摩挲这这份病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