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自》樊月生

9、第 9 章 林续在

　　林续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不敢出一点声，害怕打扰到他们。
　　直到她要登机了，他们才分开。
　　女人一步三回头，沈贤一直目送她，直到她消失在登机口。
　　林续一直觉得，他和沈贤都是很不幸的人，事实上，这句话只对了一半，在遇见彼此之前，他们的生活是支离破碎的，遇见彼此之后，他们惺惺相惜，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还难过吗？”
　　“不难过了。”
　　“你爸和小云阿姨都担心坏了。”
　　“我会和他们解释的，”沈贤理理自己的衣领。
　　“你别再这么任性了，我也会担心的。”
　　沈贤心里一惊，随后又涌起一阵暖意。
　　“知道了！”
　　又充满了活力。

　　沈贤晚上回到家，林续已经提前给沈洪强打电话解释过了。沈洪强也很知趣，什么问题也没有问。
　　孙小云还是老样子，又买了大大小小一堆东西，把箱子塞得满满的，沈贤哭笑不得：“妈，你想累死我啊。”
　　见沈贤情绪恢复了正常，夫妻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第二天，沈贤就去上学了。
　　抱着攒了三天的课业，又开始了他忙忙碌碌的高中生活。

　　高中，怎么说呢，林续依稀记得章从平说过一句话，高中生活很辛苦，你可能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吐槽你那个破学校，但是又不允许别人诋毁它一点点。
　　这忙忙碌碌的日复一日，都有它自己的意义。
　　眨眼间两年就过去了。
　　“同学们，其实现在你们已经是高三了，因为高三的学长都毕业了，要记住，不苦不累，高三无味！”
　　“谁暑假敢放松，谁就出局！”
　　“想想你理想的大学！”
　　校长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讲话，台下的学生都拿着一个小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要不是教育局硬性规定，一中连暑假都不打算放。
　　沈贤和林续都放假了。
　　“沈贤，来领你的小礼物吧！”林续给沈贤发了一条微信。
　　“不是吧，都要高三了我还逃不过你的魔爪。”
　　“你一辈子也逃不过。”
　　你一辈子也逃不过，沈贤觉得这句话戳中了他。他差点来一句“我愿意。”
　　随后去林续家，又拿了一大摞练习题。
　　他趴在林续床上。
　　“林续，我这次考了第一。”他像小孩一样，邀功请赏。
　　“继续努力，保持下去，就可以上a大了。”
　　“高中毕业我就想谈恋爱。”
　　林续心里抽了一下。
　　“想的还怪多，先考完再说吧你。”
　　林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点难过。
　　他想谈恋爱，自己为什么要难过呢？
　　“你不想让我谈恋爱？”沈贤两眼放光。
　　“嗯，我怕管不住你自己，上次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哈。”
　　“什么事？”沈贤有点懵。
　　“你去酒吧买醉，你觉得很酷？当时看你伤心我没好意思说，你才几岁啊？你就借酒浇愁，太愚蠢了，要不是看你上心我当时就给你骂的狗血淋头……”
　　林续吧啦巴啦一大堆。
　　到沈贤耳朵里就剩下五个字
　　“我在关心你。”
　　“林续，过来陪我躺一下吧，咱俩还从来没有躺在一起过。”
　　林续走过去，躺在沈贤旁边。
　　沈贤翻过身，面对着林续。
　　“你看得我浑身发毛。”林续嘴上嫌弃，实际上，他希望这一刻能停留一万年。
　　“林续，假设一个男的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这个男的恶心啊。”
　　林续也偏过头，和他对视。
　　少年的耳朵微红，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紧张。
　　他们的心一样狂跳不止。
　　“当然不会，假设他能和我考上一个大学，我还会考虑和他在一起。”
　　少年的心思不能明说。但是已经很明了了。这种青涩是过了这个年纪便再也没有了的。
　　沈贤喜欢林续，林续，也喜欢沈贤。
　　沈贤侧身躺着，把手搭在林续胸口。
　　林续握住沈贤的手。
　　“沈贤，高三千万不能掉链子。”
　　“知道了。”
　　如果这一刻真的有一万年那么久该多好。
　　没有什么社会竞争和人心险恶。
　　只有两颗青涩的心在不断靠近。
　　年轻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深沉的独白啊。
　　你只管往前走就行了。
　　等你猛然回头，就会发现，自己也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高三啊，就是每天刷题，背书，既热火朝天，也平平常常的。
　　夏天很快就来了。
　　夕阳的剪影是橙红色。
　　林续，你看见夕阳了吗。
　　你也在想我吗。
　　行了，惆怅一分钟就够了。
　　低下头，继续学习吧。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威力这么大，大到你可以为之改变，为之奋斗。
　　中考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可明天就又要高考了。
　　林续找不到准考证的焦躁，他考试之前莫名的紧张。又浮现在沈贤的脑海里。
　　不在一个考点，希望林续不要再马马虎虎了。
　　沈贤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他有把握考上a大，林续，我们很快就可以相聚了。

　　还是，那个喧闹的ktv，还是一样的离别歌。
　　只不过换了一批人。
　　沈贤看着张峰唱的撕心裂肺的，三年，他还是没追上女神。
　　姜涵一反常态的安安静静。听说她打算和男神表白了。
　　沈贤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结束了这个同学聚会，他立刻就要去找林续。
　　“那个，沈贤，我今天要和我男神告白。”姜涵支支吾吾的，一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她的耳朵。
　　“你加油。”一直前后桌，沈贤好像都没怎么和她说过话。
　　“你觉得我能成吗？”姜涵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个……我只能说，祝你成功。”沈贤拘谨地说。
　　“沈贤，你真是一块木头，你学习学傻了吧。”姜涵绷不住了，大声喊道，“沈贤，我喜欢你。”
　　“谢谢，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祝你……快乐。”
　　说完沈贤就离开了那个喧闹的ktv。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啊。
　　沈贤他不是木头。他感觉到了。课桌上平白无故多出来的气泡水。落日余晖时，前面女生看似不经意的回头。那份看似瞒的很深的喜欢，他全都感受到了。
　　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不喜欢你，祝你幸福太老套了，祝你快乐，你真的很好。

　　“林续，我这边同学聚会结束了，我现在就要见到你。”
　　沈贤的手都颤抖了。就这么一行字，他打了五分钟。
　　“行啊，你来我家吧。”
　　沈贤飞奔到了林续家，林续正收拾着这些年用过的学习资料。以后彻底跟他们说拜拜了，林续一身轻松。
　　全摞起来竟然有一人高。
　　“你这些年居然没学傻。”沈贤有些心疼林续。
　　“咱俩约定好了去a大的，我这不得拼命学习，好完成约定吗。”
　　沈贤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林续，我记得你说……男的喜欢你，你也能接受。”沈贤坐在林续刚收拾干净的书桌上，很随意的样子。
　　实际上他心里已近到了波涛汹涌的地步。
　　漫不经心，那是装的。
　　林续停下手头的事，一地乱七八糟的书也不管了。
　　他走到桌子旁边，和沈贤面对面。
　　他站着，他坐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点点。
　　“对啊。”声音又酥又痒。
　　明明期待了许久了两个人，此刻都在强装镇定。
　　“那……林续，我喜欢你，你能接受吗？”沈贤抬起头，正视着林续。
　　沈贤比林续矮，就算坐在书桌上，也要抬起头才能看着他。
　　林续咽了口唾沫。
　　“能……”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沈贤没听清，不确定地问：“你答应了？”
　　他在紧张。
　　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又长又翘。
　　真好看。
　　这么一个美好的人，怎么就便宜自己了呢。
　　林续垂下眼，将一只手覆盖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沈贤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逃。
　　“你不要动，我来。”
　　林续不敢看他，怕自己没了勇气，就这么盯着他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我好像一直喜欢着你。”
　　“你能答应做我男朋友吗？”
　　沈贤愣住了。
　　他急忙说：“我答应你……”
　　我求之不得。
　　好像是怕自己反悔，林续低下头，像盖章一样，庄重地在沈贤嘴上亲了亲。
　　“！”
　　沈贤嗖得红了脸，呐呐道：“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林续小声说：“我怕你后悔。”
　　他一直是个很自卑的人。
　　只有沈贤，能让他冲出阴霾，勇敢地做出一些事。
　　他离不开沈贤。
　　他冲动地吻了沈贤，既是告诉沈贤，也是告诉自己。
　　不要放手。
　　他们既然成了恋人，就有了相携走过一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