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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人要杀我 十字铺杨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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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乃是被人杀害,并非自缢。”
行至院落,李乐嫣说出查验的结果,其目的是想让这些街坊邻里留意,最近是否有可疑的人出入李家,还有一点,她想测一测,这杀人凶手,会不会就混迹在人群中。
有一半可能,凶手会在杀害死者后,重新回到案发现场,查看自己是否留下线索,或提供假线索给破案人员,从而误导案件走向。
上一世,她便是刑警支队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只因破获了一场迷案,遭到凶手背后的组织报复而死,不曾想却转世重生在大宋,拥有前世记忆的她,验尸水平在这个时代恐怕已是一绝,自然也熟悉凶手的犯罪心理。
听到李云并非自缢,而是被害身亡,人群顿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个凶手会是谁?
“非但如此,凶手还遗留下一件重要的线索,相信不出几日就可捕获凶手。”李乐嫣环视聚集在屋外的那些群众,语气淡然,像是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似的。
李乐嫣仔细的盯着每个人面部的神情变化,在这种心理压力下,凶手一定会不淡定,说不定会因为慌乱露出马脚,甚至会在背后放暗箭,这些都有可能。
果然,在人群外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带着斗笠的男子悄然而退。
“站住!”李乐嫣心细眼尖,瞧见那带着斗笠的男子行迹可疑,便赶紧指着那男子消失的方向对徐安良说道:“徐大哥,刚才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非常可疑,麻烦务必擒住他!”
徐安良凝色的点头,“王虎你俩跟我走!”
说罢,一个轻功像飞天蝙蝠般攀上屋檐,那头戴斗笠的男子混迹在街外人群中,但依旧被徐安良那双敏锐的眼给捕捉到了,一个飞身直追那男子而去,作为衙门第一高手,徐安良的武艺是毋容置疑的。
“别跑,站住!”
出了巷子,徐安良紧盯着不远处那带着斗笠的男子,瞧对方的步伐速度,想必也是个习武之人,于是脚尖一点,轻功飞上屋檐,双腿猛地用力,身形像雄鹰般俯冲而下,拔出腰间的锈刀直斩那斗笠男子的退路。
铛!
瞧见那锈刀斩断自己退路,斗笠男子也是反应迅速,慌张地抽出佩剑格挡,依旧被徐安良震退数步。
斗笠男子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酥麻感,低沉的声音威胁道:“不想死就让开,否则……”
不等斗笠男子说完,徐安良手臂一震,落在刀面上的雨珠,喇喇泼向斗笠男子,霎时那看似无害的雨珠,似乎变成能够夺人性命的利器,疾射如电,寒光如雪!
斗笠男子一惊,瞳孔似是变成了麦芒状,只瞧那雨珠映在他的眼中愈来愈大,其实不过一息间,便击在了斗笠男子的脸上。
这一息间扰乱了斗笠男子的思绪,招数也在此刻乱了下来,踉跄后退,面色发白,面容尽是惊诧之色。
徐安良可不会给他停歇的机会,刀如游蛇,直逼男子要害,寒光伴随雨珠四射。
正当斗笠男子回过思绪,想要反抗的时候,却见徐安良的刀已经逼在他的颈喉处一寸,只要徐安良轻轻一用力,便可顷刻间夺他性命。
“你是谁,杀害李云的凶手,是不是你?”徐安良目光如炬,审视的眼光直盯那斗笠男子,语气森寒道。
只闻斗笠下的男子发出一道怪笑,低沉的语气带着威胁的意味:“跳梁小丑,自作聪明!”
话落,那斗笠男子不等徐安良反应,引颈径直朝徐安良的锈刀一刺,顿时血光四溅,细雨里散开血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地上的泥水与斗笠男子的鲜血混在一起,溅在了徐安良的衣摆上。
徐安良惊觉后已经迟了,他俯身摘去男子的斗笠,只瞧他的模样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观察其双掌也没有老茧,看起来并不像习武之人。
徐安良眉梢紧皱,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揣摩着斗笠男子说的那句自作聪明,不知想到了什么,望了眼李家的方向,暗道:“坏了,乐嫣有危险!”
如果徐安良猜的不错,这是斗笠男子的调虎离山之计,想要调开他好对李乐嫣下手,他们都中计了。
李乐嫣没有继续在李家逗留,她相信徐安良的武艺,缉拿一名武徒应该不在话下,于是便只身前去附近的山上采摘草药,路程其实并不远,只是途经必须经过一处雨林,道路曲折蜿蜒,加之雨天路滑,泥泞颇多,很是耽误行程,故平时半个时辰的路程,可能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到。
过桥便是雨林了,李乐嫣纤手撑着油纸伞,轻风拂面,能够听到雨珠落到伞面发出的啪啪声,河面腾起些许雾气,遮了这半面桥身。
肩上挎着皮箱,致她的肩膀有些酸痛,回望才行了约莫两里路,轻叹一声,便继续赶路了。
殊不知,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位头戴斗笠的男子,装扮倒是与之前的那位没有区别,只是行踪更加隐秘,轻功了得,攀在树头观察着李乐嫣。
行走在雨林中,她的心情沉闷,纤纤玉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了自己的脸颊,淡若秋水的眸子泛起一丝波动,万般愁恼皆化为一阵轻叹。
原是不久前,他的生父靖安王李渊,来县衙寻她,起初听闻李乐嫣竟学她娘亲当起了晦气的仵作,在县衙大发雷霆,把县太爷都吓得抖了三抖,此次寻她,说是想把亏欠她母亲曹芸身上的,在李乐嫣身上弥补,纵使他的祖父万般不愿,终究也抵不过位高权重的靖安王,听说还为她觅得一桩婚事,貌似是当今圣上的外甥,已故西楚平定王的独子,人称西楚世子,开封第一纨绔,官拜三品的刑部尚书。
总之她不想离开自己的祖父,也不想成亲,更不想回到那个令她厌恶的王府。
世间万般女子为什么不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呢?她不想一辈子附庸男子而活,不愿一辈子相夫教子,不愿和她的生母一样,她自小便发誓,要让这个封建王朝看看,女子一样做的可以比男子更优秀。
可那有怎么样呢……终究不过是自己的一番空理想罢了,她不敢忤逆靖安王,若惹怒了他,恐怕会为自己的祖父惹来杀身之祸。
明日便是她回王府,嫁给那所谓的西楚世子,像只鸟儿一样被困在牢笼中。
李乐嫣低垂着眸子,思绪万千,殊不知背后俩人自那枝头一跃而下,手中长剑直斩李乐嫣的要害。
“乐嫣小心!”
匆忙赶来的徐安良大惊,右手朝那人一掷,袖中两道寒芒疾如闪电,只听铛铛两声,两柄飞刀击在那俩人的刀背上,使其偏离的要害的位置。
李乐嫣也回过神来,瞧见身后俩人下意识用油纸伞一挡,那俩人的刀锋将油纸伞绞成了碎屑,只剩一具伞骨,李乐嫣也被突如其来的刀芒惊得踉跄后退。
“徐大哥!”
徐安良瞧见李乐嫣无妨,这才略松口气,锈刀脱手而出,刺在不远处的树身,徐安良脚尖一点,踏在锈刀上,如同蜻蜓点水般,直奔那俩人而去,双腿齐齐踢在俩人的背上。
“乐嫣妹妹你没事吧!”徐安良将李乐嫣护在身后,身高九尺有余的他,体态壮硕,像铜墙铁壁般挡在李乐嫣的前面。
李乐嫣摇了摇头,烟雨几重,染了她的眉眼,生的几分清寒,眸子盯着那俩名头戴斗笠的男子,“徐大哥我没事,他们是和刚才那人一伙的?”
徐安良点头,“他们恐怕与李云的死脱不了干系,甚至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
那俩名带着斗笠的男子,低沉道:“不想死就让开,我们只要此女的性命!”
闻言,李乐嫣秀眉微蹙,眸子清寒,语气不解道:“何人要杀我?”
“哼,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并未多言,那俩人便手持长剑,直逼李乐嫣而来。
清风飒飒,雨珠流转,细雨携着淡雾,在这雨林中,倒是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徐大哥小心!”
徐安良赤手空拳的与俩人交战了起来,显而易见的是,眼前的这俩人比刚才那人武艺要高强许多,恐怕是个练家子,以至于徐安良以一对二略占下风。
“再这样下去,徐大哥会受伤的!”李乐嫣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徐大哥即使武功再高,双拳也难敌四手。
在前世,警校学习的时候,教授特地和她们分享了,人体有哪些穴位脆弱,目的就是若遭遇歹徒绑架挟持,可以出其不意攻其脆弱穴道,给其致命一击。
人体有一处穴道,名为京门穴,在侧腰部,章门后一寸八分,在第十二肋骨游离端的下方,布有第十一肋间神经和第十一肋间动、静脉,只要击打这个穴位,受者会因为疼痛丧失行动能力。
“徐大哥,打他们的京门穴!”李乐嫣赶忙提醒徐安良。
徐安良被俩人持刀逼在树身前动弹不得,听到李乐嫣说攻其京门穴,便立即会意,双手抓住俩人持刀的手,目光锐利,锋芒乍露,身高九尺的他如那草原上的雄狮,给俩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大腿猛蹬树身,借力推得俩人一阵踉跄。
徐安良见机,一记鞭腿直击其中一人的京门穴,那人原本想稳住身形,不料被这记鞭腿踢翻在地,砸进泥水坑,蜷缩在地上抱腹哀嚎着,这感觉难以形容,像是肋骨被硬生生拔掉的撕裂感,随着他每阵呼吸都要加剧几分。
烟雨朦胧的天幕有一道身影闪过,另外那人思绪一乱,顾不得查看倒地男子的伤势,就被徐安良一拳砸在面门,硬生生的被抛飞了出去,砸在泥坑溅起一阵水花。
那人的脸霎时青了大片,鼻血流淌不止,瞧见徐安良一步一步走过来,依旧冷笑着:“你……你们都会死。”
李乐嫣眉目清淡,走到男子身前,语调清冷问道:“我不曾记得得罪过谁,想必你们是因为我验出那李云并非自缢,怕事情败露,从而想对我杀人灭口,是与不是?”
那男子紧咬牙关,只字未提,将头撇过去不再看李乐嫣俩人,“你杀了我吧。”
“以你们背后的势力,杀一名平头百姓,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伪造自杀?想必李云的死,会牵扯出某些事,而这些事恰恰是你们所胆怯的,如果不出我所料,李云恐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被你们灭口的,我猜的对与不对?”李乐嫣俯身轻笑道。
那男子的表情有些动容,咽了口吐沫,继而咬了咬牙,依旧没有透露半字。
徐安良一把揪住男子的领口,冷声道:“乐嫣妹妹,咋们别和他废话,抓到衙门严刑拷打,我不相信他不会说!”
李乐嫣摇头,示意徐安良放开男子,她有办法能让男子不说话,而袒露所有事情。
李乐嫣瞧见那男子微妙的表情,轻挑眉头,继续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你们把他灭口?嗯……让我猜猜,李云平时交际简单,为人朴实,基本没有什么仇人,无非是欠下东记赌坊五十贯未还,信中他说遭受赌坊人威胁,还不清钱款他的妻女将会被卖到青楼,那么我想请问,李云自缢后,就不怕赌坊的人,将他的妻女卖到青楼,还是他以为自己一死,赌债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呢?还有一点,李云留下的那一百贯,说是在刺史府谋事攒下的钱财,据我所知,刺史府下人的年俸不过三两,他是怎么攒下这一百贯的呢?信中还说让李氏妻女不要报官,拿钱离开永安县,我猜这是凶手想让李氏妻儿离开永安县,这样李云之死就再无人知晓,可是凶手低估了李氏之间的伉俪深情,她在发现李云被吊死在屋檐,便立马报了官,因为她相信李云不可能是自杀,接下来便是你们到现场,想看官府如何办案,顺便看能否提供假的线索,误导办案走向,可你们没想到我却验出了死者并非自缢,我说的那句发现了线索,其实是鱼饵,你们害怕事情败露,便商议用前面那位吸引我们注意,引开徐大哥,再伺机对我出手,想把我灭口,是与不是?”
那男子浑身都在颤抖,冷汗以肉眼可见渗满了额头,嘴唇惨白在微颤着。
通过观察男子的微表情,李乐嫣便肯定自己猜测的没错,自己抛下的鱼饵,已经让男子上钩了,接下来便是收杆的时候了。
“是赌坊吗?”李乐嫣眸子紧盯着男子,语气淡然。
男子没有做出反应,只是紧闭着双眼,仿佛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不是啊,也是,杀害李云对赌坊可没有半点好处,况且也没有作案动机,应该不是赌坊。”
李乐嫣故作思索的模样,“那会不会是情杀?听闻榆林巷南有一户财主,贪恋李氏美貌,想占为己有,你们会不会就是那财主雇来的杀手呢?”
男子依旧没有表情,“要杀就杀,废话做甚,我什么时候说是与不是?没有人指使我们,别自作聪明了。”
“不是啊?也是,以那财主的金钱地位,想霸占李氏何须雇凶杀人,还是你们这么蠢得杀手。”
接着,李乐嫣故意凑到男子的耳边,小声轻呢着:“那你说,会不会是刺史府的人做的?之前衙门接到一宗案子,说朝廷派来赈灾的钦差大臣无故暴毙在刺史府,这不过几天我还得去刺史府验尸,而凑巧的是,李云之前就是刺史府的下人,在前几日以身体欠恙为由辞去了这份差事,你说李云留下的那一百贯,会不会是封口费呢?”
闻言,那男子的表情骤然一变,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他的眼神变得恐惧起来,看李乐嫣像是看鬼一样,结巴着反驳道:“你……你是人是鬼?没有人指使我,没有人!”
李乐嫣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故意把语调提高了几分,“原来真的是刺史府的人做的啊!”
此话一出,在不远处被徐安良制服的斗笠男子,甚至连徐安良,都面露惊讶之色,“乐嫣妹妹,此话可不能乱说啊……”
斗笠男子惊讶的是,那男子居然把真相告诉了李乐嫣,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他们的妻女老小不保啊!
徐安良则惊讶,此事怎么会牵扯到刺史的头上。
“徐二,你这是要把我们害死啊!”那个被踢中京门穴的斗笠男子面露憎恶之色狞声道,上面的人已经警告过他们,若是此事一旦泄露,全家家犬不留!
“不……不,我没有说,我没有说!”徐二已经彻底傻眼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怎么李乐嫣就像能够知晓他心中所想似的。
李乐嫣依旧故作高调,“你明明说此事就是刺史做的,怎么现在还改口了呢?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听说,我们衙门答应,将事先告知真相的全家老小救出,便故意不让那位小哥知道呢?”
“徐二,你好狠的心,大人大人,我全招,我全招!就是刺史府的人让我们办的,我们是奉了刺史府的命令,至于为什么杀他,我们也不知道啊,若不是因为一家老小被刺史府的人扣押,我等万不敢做这些掉脑袋的事!”
“大人……大人,我会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大人可不可以救我的家人!救救我的家人吧!”徐二拽着徐安良的手臂痛哭起来,刚才被击中京门穴那般疼痛都未曾掉下一滴泪。
徐安良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李乐嫣,“现在我们怎么办?”
李乐嫣眸间微微动容,念在他们只是被人胁迫,便从皮箱中拿出止血的药丸给俩人,“可以救你们的家人,但需要你们配合我,可以吗?”
那俩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磕头跪谢道:“谢大人,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