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是我最想去到的远方》于灿灿

14、总是拥有的时候，开始忐忑

　　“我们在一起吧。”他忽然停住脚步，看着我认真说道。
　　我望向他，这个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人。
　　从前，我幻想过多少次，又否定了多少次。
　　对我来说，他就像是远处的一颗星，却忽然成为了身边平常的朋友。
　　他说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以为我也该明白。
　　送我手链的时候就已经认定我是他女朋友了，因为手链是私人定制款，上面明晃晃写着Y。
　　代表于情的于，也代表了江言的言…….
　　这……

　　我说好。
　　不管未来如何，我知道我无法拒绝这一刻。我不想对未来的患得患失影响了此时此刻的幸福。
　　此时此刻，我很幸福。

　　后来，我们一直讲电话，讲到手机快要没电。忘记说了什么，但好像一直有话说。
　　“所以你是我男朋友了吗？”我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是当面的话，我肯定问不出口。
　　他在对面低声笑，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不然呢。”

　　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问他：“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似乎也带着笑意：“这么快就行使权利了？说吧，什么事。”
　　我想了想，认真说道：“嗯，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永远做自己。不用那么人五人六的端着，无论你自己觉得多么不完美的一面都可以展现，做个最真实的人类。”
　　他很久没有说话。

　　我说的也没有很夸张吧，就问他：“怎么？太感动了吗？”
　　他叹口气：“是啊，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啦。”
　　我笑眯眯回他：“别忘了，我毕竟是一个超越了一般人格的人哦。”
　　他低声说：“跟你在一起，我好像一直都是做自己。不知不觉就很自在，我何德何能啊，有你这样一个超越了一般人格的高尚的女朋友。”
　　我忍不住笑。

　　或许每个人都有很多个面具，倒不是假装或者怎么样，只是面对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态度和样子。
　　时间久了，我们自己或许都忘记了，哪个面具是需要面对别人的，哪个面具是面对自己的。
　　然后总有一个人，让我们不记得面具这回事，只是自然而然做自己。

　　我心里想，我才是何德何能，有你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偶像做自己人啊。
　　你原来就是我的一束光，为我照亮了人生的道路，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只是依靠你给的光，我才默默走出了多少黑暗的日子。
　　那些独自徘徊，痛苦不堪的经历，是因为你的支撑我才能安然度过，我何曾回报给你什么呢。
　　你一直都是我人生的灯塔。
　　跟你的相遇相知是我人生里最大最美的奇迹了。

　　在一起以后才知道他其实很多面。
　　有一次我俩一起看电影，那个电影有点感人，看到最后我俩都有点泪流满面。
　　爆米花没有吃完。
　　“幸亏要的是小份。”我说。
　　他还有点抽泣：“咱俩最后走吧。”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我们俩都是带着帽子出来的，进电影院的时候里面也已经关灯。

　　电影很好，观众大概都还意犹未尽，沉浸在里面，离场也格外慢。
　　他握着我的手，还只是流眼泪。
　　以往我总觉得自己泪点太低，不太好意思。
　　后来才发现，他的泪点比我还低。我以为像他这样阅历和年纪的人已经很难被打动，原来不是。
　　真是可爱，又有点好笑。

　　我笑他，“看个电影而已，你怎么哭成这样，你可是大明星哎。”
　　他自嘲：“我什么明星，我就是个普通人。过日子当明星容易出问题，还是普普通通的好。”
　　其实我是有些佩服他的，红过那么久，还能这么清醒。
　　他接着说：“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明星，人家把你当明星，你不能自己就当真了。观众捧你的时候你是明星，不捧你的时候你不就是个平常人吗，再说我算什么大明星，我就是个普通人。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去拍戏，上节目也都是上班而已，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分别心。大家不都是普通人，谁比谁差多少。你要是抱着自己是明星的心态，那才是不正常。”

　　说到底，其实是我自己的心态有问题，我一直觉得我们俩有云泥之别，很多时候我会自卑会不知所措。
　　他那么好，那么耀眼，跟我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我看着他，“你还是普通人啊，那我算什么，我才是真正的普通人。”
　　“你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所谓不普通的人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呢，因为家财万贯就不是普通人吗，就三头六臂了吗？”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好像每句话都在开解我。我就是容易想太多，想一些有的没的，患得患失。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的眼角忽然有点湿润。
　　我靠在沙发上，没有看他，慢慢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认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我不是那种在乎身份地位的人，我是一个注重精神世界，在乎高层次感受的人。可是……我还是很卑鄙地觉得有钱很好，身份地位高的话也很好，没有钱就没有底气。看到你的时候会自卑，知道你有那么多我没有过的经历，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也会对所谓看上去不般配的人品头论足，我其实才是我一直看不上的这种人。”

　　他摇了摇我的手，“你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其实往深了想，谁还不是个普通人呢，左右也不过就是几十年的人生。活得好或者坏，所谓的阶层有多么的不同，在上天看来，其实也不过就是普通又平凡的人类而已，有什么真正的不同呢。没必要看不起自己，也没必要把别人想的多么伟大，就靠自己活着，没什么丢人的啊。堂堂正正活着，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一件事了。”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我有的很多东西你没有，你有的很多东西其实我也没有。”
　　“比如呢？”我追问。
　　他看似想了很久，“比如……没钱这件事？”
　　我反过来安慰他，“放心，我不会歧视你有钱的。”
　　他点点头，“那就好，因为我确实还蛮有钱的。”
　　我们俩一起大笑。
　　好像，很多东西就在笑声里放下了。

　　江言这段时间没事，总是在家待着，我们有时候出去约会，他很喜欢在外面逛街，真正做一个普通人。
　　有时我们牵着手在闹市的街头，穿梭在下班高峰的人群中。
　　自在又安稳。
　　“这样真好。”他由衷说：“所以人还是要体验一下未曾体验过的生活啊。不然活久了就真的没意思了，每天都重复前一天的生活真的太无趣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这么多年来每天都在过的生活，所以没有什么新鲜感，不过这个例外。”我抬起互相握住的手。
　　这才是特别的体验，是此刻幸福的来源。

　　“穿梭在人群里的感觉真好。”他再次说，他戴着帽子还有口罩，捂得很严实。
　　有时候我们也会在附近的城市转悠，在便利店里买两杯饮料，像很熟悉的当地人一样压马路。
　　“很想喝豆浆。”他喝了几口牛奶感慨。
　　“要啥自行车？”我忍不住调侃他。
　　“我不要自行车，要跑车。”他倒是很能接梗。
　　“给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
　　江言很享受地站在大街上当一个素人。
　　没有人过来签名，没有人要合影，也没有人偷拍，我们就像是这个城市最普通的人一样。
　　这种话说出来有点矫情了，但又是事实。
　　人生有得有失，有得必有失。你想要得到一些，总要舍弃。当你成为了super star，那些在别人看来很容易的，在你就成为了奢侈。
　　他甚至爱上了夜市。

　　P市当然也有很多夜市，但是太容易被人认出来。在这里可以自由的逛吃。他真的就像个小孩一样，在重新过那些错过的青春生活。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他说得有些心酸。
　　“不是啊，你一点都不老。永远像我第一次认识你一样，那么有活力和朝气。你的心态比我年轻多了真的。我这么懒，心态上可能比你还老吧。”我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也有很多出糗的时候。

　　比如说有一次，我俩逛夜市，路过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看到人家做的手工耳钉实在是很漂亮，价钱也实在不便宜，就试着问问老板，能不能便宜一点。
　　老板说不行。
　　我说那好吧。
　　后来换江言讲价，他说前面那个小摊一模一样的才卖30块，你这个怎么这么贵。
　　结果老板说不可能，那个小摊是我妹妹的，也是我进的货……

　　很久以后，他说要带我去夏威夷旅游。
　　看我有些迟疑，他双手捏我的耳朵：“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玩的。”
　　我有些吞吐：“可是有点贵，我们能换个地方吗？比较平民化一点的。”
　　“这种花钱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不要担心这个。”他说。
　　“不行吧，我脆弱不安的自尊心好像不允许。”我很严肃地说。
　　没等他开口，我又接着说道：“你还是偷偷打钱给我好了。”

　　他本来有些紧张的脸色瞬间又舒展开了。你啊，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
　　“你可不能刮我鼻子，本来鼻子就不高，你再给刮没了咋办？要不我也去打个玻尿酸。”他笑，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揽到怀里，
　　“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啊，我好像也是。”
　　眼睛里不自觉就带了笑意。
　　他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说，“从前演偶像剧的时候，觉得台词真是肉麻死了，说出来都觉得羞耻，但是自己居然也会不自觉想说。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