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是我最想去到的远方》于灿灿

13、或许你也喜欢我吗

　　来接我们的是小颜，看我俩一起出机场，他还开玩笑，“情姐，好久不见，你办公室的那盆花可全是我在浇水呢。”
　　他说的那盆花也不是我的，是工作室统一买的。
　　虽然不知道他说这种无厘头的话有什么意思，我还是笑笑，“谢谢你啦。”
　　在车上导演说：“先送于情回家吧。”
　　我赶紧摆摆手：“我家远，不用不用，放我在地铁站附近就行，我自己回去。”
　　我在副驾驶，跟小颜说话比较方便，又重新跟他说了一遍：“前面地铁站把我放下，不用客气，真的，我这次给你们买了好多礼物，都在导演行李箱呢，回头你别忘了拿回公司。”
　　礼物当然是假的，我就是想坑一下导演，后视镜看他倒是毫无反应。
　　到底还是在地铁站下了车，小颜本来说不行，一定要送到家的，但是导演没再坚持，很干脆表示她最近吃多了要多运动，给她放下好了。
　　小颜估计觉得奇怪。
　　刚到家，就收到导演的消息：明天八点到公司。
　　我才不去，我心想。
　　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所以根本没有回他的消息。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其实也没有想去公司。

　　磨磨蹭蹭吃了早饭，我打算一整天在家看剧打发时间。
　　十点钟的时候小颜打来电话，“小于姐你怎么不来啊，导演带的东西都快被我们吃光了。还有礼物也被瓜分完了，你再不来就没你的份了，很贵的礼物啊。”
　　很贵的礼物？
　　不会说新手机吧，之前导演说这次项目完了之后给大家奖励来着。
　　我抓了包就赶紧出门。
　　路上赶紧给小颜打电话，“帮我留一个，要是留不住，知道后果。”
　　小颜连连说好，“小于姐，你赶紧来吧。”
　　去了公司，果然大家都在，连南姐都在。
　　桌子上放着一堆吃的，什么鲜花饼牛肉干，还有茶叶。
　　旁边还有一水的新手机。
　　我笑，“大手笔啊老板。”
　　导演在一旁笑，看得我发毛。
　　我看看小颜，他倒是毫无反应，啥情况这是，有我的份吗，我看小颜眉开眼笑在那吃东西，径直过去找他。
　　小颜看我过来，热情喊我，“情姐，你可来了，咱们都等你很久了。”
　　“等我干啥？”
　　小颜一脸兴奋，“导演说了，大家都来了再分手机，大家就等你了。”
　　我看导演，导演一脸无辜，继而清清嗓子开始讲话，“大家静一下，我说两句啊。前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咱们的剧已经卖了两家平台了，成片大家很满意，收益应该也还可以，所以今天给大家发个小福利。一人一个新款手机。”
　　哇，大家爆发一阵掌声，“谢谢导演，谢谢老板。”
　　他笑，“这是我个人给大家的奖励，大家再接再厉，宣传上也用点心，点击量好的话可能还有别的奖励。”

　　自那以后我就莫名其妙被这个手机绑架了，开始每天在工作室打卡上班，反而是南姐跟小颜不常在。
　　南姐带了好几个艺人，经常跑别的地方。小颜虽说算导演的助理和司机，更多时候都是跟着南伊宁。
　　导演虽然基本都是幕后活动，但偶尔还是有一两个通告。
　　比如最近他又新接了一个通告，一同的嘉宾是我很喜欢的法国演员，本来人家是产品代言人。导演只算是本土这边的一个宣传大使，仅此一次的那种。
　　知道我喜欢他，导演特地多要个位子，帮助我近距离追星。
　　我法语不会，英语也不怎么灵光，磕磕巴巴跟人家表示了喜欢。回来又紧张又后悔，应该要镇定一些的，不应该那么笨拙。
　　没想到导演居然会说法语，跟人家说了一会，他俩还看着我笑。搞得我一头雾水。
　　后来对方还主动过来跟我合影，我知道肯定是导演的原因，就很开心，忍不住夸赞他，“导演真是全能人才，法语都会说，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没死角啊。”
　　导演倒是不谦虚，说他英文法文日文韩文都略知一二。我正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崇拜之情，他又很诚实地表示那几句已经是他的全部存货了，再多了也没有。
　　本来以为这事没有下文了，很久以后，好像是我过生日。

　　因为是冬天，晚上天黑早。
　　导演叫我出来的时候，我正打算钻进被窝里看剧。
　　他说在楼下的时候我当然很震惊。本来没有打算吃晚饭的，又被拉着去了附近的火锅店。
　　导演好像很喜欢吃火锅。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请你吃个饭。”他的态度很自然，好像帮我庆生是他常做的一件事儿。
　　我这个人对生日这种事情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根本不怎么过生日，不知道导演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吃过饭，我俩就在附近走了走。
　　“给你的礼物。”他把手机递给我让我看。
　　居然就是那次的追星，当时光顾着紧张，不知道导演怎么还录了全过程。
　　虽然尴尬得很，却也很珍贵。
　　我有些感动，“谢谢你啊，导演。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导演发到我的手机上，我赶紧保存下来收藏。
　　“上车坐会吧。”他看我穿得不太多，所以提议。
　　“生日快乐。”他笑，又从车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刚刚是假的，这个才是礼物。”
　　打开看，是一条手环。
　　“喜欢吗？”他歪着头，眼神却有点不确定的样子。
　　我其实想笑，又觉得这种时候不太适合笑。“喜欢，特别喜欢。谢谢你。”
　　我沉默了一会，接着说：“可是似乎有点贵重了吧，我不能要。”
　　我倒不是矫情，只是有些东西如果知道最后不属于你，我会选择一开始就不要。

　　“是我真心送给你的礼物，不收……我会很难过的。”他居然也诚恳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如果还拒绝，似乎就有点不知好歹，只说了一句：“谢谢。”
　　“我帮你戴上。”他脸上带着笑，拉开手环，帮我扣在手腕上，我忽然觉得脸有些红，想是车里太热，外面太冷。
　　沉默了一会，感觉整个车里的空气都静止了。
　　我笑，导演也笑，我俩就在车里面笑了好一会，真的挺莫名其妙的。
　　但我俩就经常这样，莫名其妙不说话，莫名奇妙一起笑，但也不会觉得尴尬。
　　“不客气，是我……应该谢谢你。”导演忽然又认真起来，他看着方向盘说。
　　听完我才转过头看他。
　　他也转过头看我，“谢谢你。”他再次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我有什么可谢的呢，能在你身边这样待着，我很幸福。
　　其实我这人虽然有时候爱做梦，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导演跟我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对他的喜欢和仰慕也只能放在心里。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需要勇气的，我没有。
　　至于导演对我，或许就只是一种新奇，他的世界里太早接触了各种崇拜和仰慕者，能够平等对话的都是圈里人，或许我刚好是他没见过的普通人而已。
　　他开始变得常常给我打电话，因为一些很无聊的事情给我发信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渐渐习惯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有时会问我在干什么，有时会问我吃饭了没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
　　我觉得事情已经朝着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有一段时间他跟陈雨轩的绯闻甚嚣尘上。经常在一些知名网站看到，某一天我刚好又看到了新闻就顺手把链接发给了他。
　　他秒回，“这回你知道了吧，绯闻有多么不靠谱。”
　　我故意气他，“我不知道。”
　　他马上打过电话来，“我的作息你是知道的，而且我们俩几乎每天都见面打电话吧。做人要讲良心的啊。”
　　“那不好说，万一你会个什么分身术之类的。”我自己都忍不住笑。
　　“你这孩子，能不能正常点？”
　　我依旧嬉皮笑脸，“我很正常啊。”
　　“打你你信不信？”导演听上去有些不开心。
　　“好的好的。假的假的。”我赶紧答应，生怕他狗急跳墙。
　　“你知道吧，我以前还有个很扯的新闻，说我已经结婚生子，哇，编的有模有样的，我自己看了都以为是真的了。”
　　我也附和，“我也一度以为是真的。他们为什么编造这种新闻啊。”
　　他在那边还是挺气愤，“为了赚眼球啊，或者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不过你们圈子里应该有这种吧。”
　　说起八卦，他的素材也是相当丰富，“当然，那谁其实就是离婚婚了，别看现在恩爱人设炒得飞起。每次采访都秀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大笑，“你们明星好假啊，不是经常有那种明明板上钉钉了，还辟谣发声明呢。搞得真的一样，结果秒打脸。”
　　他也笑，过了一会又说，“那没办法啊，不辟谣也不行啊，一堆合约在身，你不可能就公开自己结婚生子啊。结婚离婚在平常人这里没什么，明星里面牵扯的东西还是很复杂的。”
　　我点点头，想起来这是电话，他根本看不到，“其实都是利益原因嘛。所以那些公开的还挺有勇气的是吗。”
　　他想了想才说：“嗯，怎么说呢，各取所需。公开的不也有自己的需要吗，双赢。”
　　“那你如果谈恋爱结婚打算公开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咳嗽了一声，接着说：“嗯，看……她怎么想了。”
　　“哦。”
　　他又接着道：“其实我无所谓，私生活当然越少曝光越好，我也不喜欢炒作，但最重要还是尊重对方意见，你觉得呢？”
　　我下意识回道，“我觉得？我也无所谓。不过最好不要吧，感觉公众人物压力太大。”
　　“嗯，那就好。”他说的那就好不知道好在哪。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刚洗漱完，打开电脑准备酝酿加班。
　　他说你干什么呢，我说在加班，他说我不信，电话就挂断了。
　　我莫名其妙看着手机，视频电话就进来了。他的大脸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里，脸上还笑嘻嘻。
　　“怎么了？干嘛？”看着他的大脸，我居然有点紧张，他好像是第一次给我打视频电话，感觉很奇怪。
　　看他的样子，像是歪在沙发里，“看你忙什么呢？”
　　“加班。”我诚实地回答。
　　“切。”他很懒散又不屑的语气。
　　“你不信哦？”我把摄像头换了个方向对着电脑，电脑是很多年前的旧款了。他倒是一眼注意到，“我们的编剧老师原来这么节省，还用这么老式的电脑。”
　　“是啊老板，我很穷的，您有多余的经费吗，给我换一台电脑。”他手机离脸远了些，大概是找了个支架。
　　“看你表现。”他好整以暇。
　　“切，请问老板有什么指示？”
　　“老板很忙的。”他指了指面前的资料，“我也是在各种看剧本查资料的。”
　　我当然不会嘴下留情：“请问老板莫不是周扒皮吗，自己看剧本就看呗，生怕员工闲着是吧？还特地打电话过来监督。”
　　他大笑，“我有那么闲吗？”
　　我也笑，“那你那么忙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他伸了伸懒腰，“再忙也要关心下属啊。”
　　“本下属表示不需要好吧。”我拿腔拿调回他。
　　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好好，你不需要，我需要好吧。你等我一会，接个电话。”
　　我也就接着忙工作了，倒是真没有骗他，王悦自己找了个私活，是个古装剧剧本，让我帮忙写两集。我根本没写过古装剧，在疯狂查资料。

　　元旦的时候，工作室组织了年会。
　　中间还有很多游戏节目，半竞技类型的，大奖是一台新款电脑。为了这个大奖我简直要拼尽全力。
　　结束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些游戏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开始就是古诗词成语，这简直就是小儿科。小时候家里的唐诗宋词都被我翻烂了，所以很顺利就过关。
　　第二个是跳绳，别的不说，跳绳我绝对是专业的，跳多久任君决定。
　　还有一个环节是踢沙包，我就奇了怪了，怎么这个游戏全是我擅长的项目呢，这个根本不在话下。
　　拿到电脑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也太容易了。
　　导演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全是笑，“你挺能蹦啊，看你这么辛苦的份上，大奖可能应该给你。”
　　我确实气喘吁吁，“什么叫应该给我，本来就是我的。”
　　这不是心想事成吗，我本来也是打算换电脑的。
　　之前的电脑都用了好多年了，倒是也没坏，没坏的东西简直不好意思换，这不是新的来了，不好意思就变成好意思了。
　　导演看我高兴，在旁边似乎也很高兴的样子。

　　我们几乎每天都要聊天。
　　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对话，有时候开着视频，双方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想起来就说几句，忙的时候就忙自己的。
　　不是谈恋爱，却好像在谈恋爱。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是以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我大概会开心到疯掉。
　　可现在，我好像变了，要求多了，想要的多了。
　　可他对我而言，仍然是捉摸不透的一片云，飘忽不定，似有还无。
　　再次开视频的时候，我就不怎么乐意说话，他大概看出了我的失落，问我怎么了。
　　我当然很怂，只说加班很辛苦，再见。
　　视频挂断后，我就在这边看剧，其实我根本没想加班，加班不如看剧。
　　天知道，我如今也开始骗他，虽然他或许也并不在意。
　　当然心里还是会有一点期待，或许他再次打过来。
　　许久以后他也没有再打来，我心情不好，只能转移注意力，沉迷于看剧。
　　大概过了好几集电视剧的时间，他又打来电话。
　　我问：“怎么了？有事？”
　　“刚刚接了个电话。”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低沉。
　　“接电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居然开始发脾气。
　　“你到底怎么了？”他在电话那头看不到表情，但很明显有点急躁的语气。
　　“没怎么了，你想给谁打电话是你的自由，打不打，打多长时间都随便你。你找我有事吗？”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语气里也是有点又羞又急。
　　“刚刚是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吃醋了？”他这话说的，我不知道怎么接。
　　我沉默了一会，并没有说话。
　　“你下来一趟呗。”他大概觉得我不生气了，声音明显带着笑意。
　　“去哪？”我一头雾水。
　　“你楼下。”
　　我忽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在我楼下？真的假的？”
　　“假的包换。”
　　“可是我衣服都脱了。”刚说完就听到对面传来低笑声。
　　“没事，不用特意打扮。不是让你来选美。”他的声音里明显还是带着笑意。
　　我赌气说道，“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您的笑点可真低。”
　　他倒是很不客气，哈哈大笑起来。

　　我干脆睡衣外面套了个外套，确实很随便的打扮。下楼就看到他站在那，明明是黑夜里，却那么显眼。
　　看到我的时候，他还在笑。
　　奇怪，他明明在笑，我却觉得有些脸红，“找我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他眼睛定定看着我，“没有事就不能找你？”
　　我看向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喝酒了？”我似乎闻到了一点酒味。
　　“哦……刚刚朋友打电话找我出去，就跟他喝了一点酒。”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格外温柔。
　　“你不是不能喝酒？”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我的影子。
　　他还是看着我，“没多喝，一点而已。”
　　他平时不大喝酒，除非不得已的应酬，但也喝很少。
　　我看了看他身后，“那你怎么没回家，还开车过来这边？”
　　他忽然伸出手，扶了下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乱看，“放心，我没开车。打车过来的。”
　　“哦。”
　　从刚刚见面，他就一直看着我，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干脆低下头，就听到他说，“真是奇怪，明明才见过面，却又像隔了很久。”
　　我没说话，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跟平时好不一样，我怀疑他喝多了。
　　“一起走走吧。”他顺势揽了一下我的肩。
　　小区晚上没有人，月色朦胧，十分静谧。路两边的灯有些暗，却是暖的。
　　“冷不冷？”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里似乎满是柔情。
　　“不冷。”我摇摇头，心里很忐忑。
　　他忽然拉过我的手，我停住，试着撤回，他却握得更紧。
　　我看向他，或许他也喜欢我吗？或许我也有一点点可爱吗？或许我不是自作多情，他也像我一样，不知不觉，早已经习惯了身边的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