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木》不喝某羊

8、07梦境

　　房间里除了笔划过纸上的声音，还有电脑运作产生的轰鸣声，窗户被开了条小缝透风，时不时还会传来鸟鸣与小孩的玩闹声，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突然想起消息提示音，边上还摊着好多东西，从学校带回来的作业和课本，角落里还摞着初中时买的课外书。

　　距离那次冰棒主动跳楼事件已经过了很久，那几天里俞澄都没有吃过冰棍，一直到今天之前林梢一直在找俞澄恶补数学。今天是中秋假期正式开始第一天，他本想着这三天假期认真复习会理科，却因为前天晚上关窗放进来一只蚊子，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耳边嗡嗡作响，被迫半夜起来与蚊子大战十个回合，最后他险胜但也硬生生的睁着眼睛发呆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本以为这一觉可以倒头睡到第二天中午，却在早上八点被林父拖起来吃月饼，说是从公司带回来的新品种。

　　林梢属于还没睡醒就迷迷糊糊的先刷牙吃了个月饼，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吃到一半突然发现味道有些不对劲，这才想起来看已经被自己丢到一边的包装袋，“胡萝卜”三个字先映入眼帘，林梢再困也被刺激的清醒了不少。

　　林父一看林梢突然转头，用一种几乎接近哀怨的眼神盯着他，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尴尬的开口开始解释。

　　“知道你不喜欢吃，但是胡萝卜月饼说不定会让你爱上胡萝卜呢。”

　　林父从很久之前知道他不爱吃胡萝卜开始，就一直尝试着用千方百计能让他能接受这个味道，结果林梢实在抗拒，无论做成什么形式的食物都能被精准挑出，就像今天这个胡萝卜月饼的计划当然也是宣告失败。

　　林梢一瞬间困意全无，但手中的月饼已经吃了一半，秉持着不浪费粮食只好捏着鼻子全部塞到了嘴里，差点被噎的再也不想吃月饼，和林父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里从书包里翻出了化学课本，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准备趁这段时间复习一下化学。

　　结果手上的化学式写了没一会便开始昏昏欲睡，他有一瞬间还在想，实在是高看自己了，便撑着最后的意识把自己摔在床上，这段时间却意外睡得很舒服很沉，林梢甚至还做了个简短的梦。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因为之前吃了个月饼的缘故林梢算不上很饿重新睡，好的感觉神清气爽，林梢习惯性打了个哈欠，跑到卫生间又重新洗了把脸，回来时手机正好响起消息提醒。

　　林梢点开软件看见许多消息，都是朋友们的中秋祝福，最新一条是俞澄发来的，短短四个字祝他“中秋快乐”。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刚刚睡着时所做的梦，而俞澄也出现在这个梦当中。

　　梦里他背靠着墙壁坐在宿舍床上，熟悉的靠枕就放在面前，上面还放着一锅汤，是他前些天刷视频看见过的龙虾豆腐汤，而俞澄就坐在下面的凳子上抬手将一个空碗递给了他，林梢熟练地盛了些汤到碗里，他甚至还记得盛汤的时候还洒出来好多。锅里面有只龙虾腿，林梢本想一起盛给俞澄，可到碗里的瞬间龙虾腿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只金鱼，在乳白的汤里游动着，鲜艳的红那么显眼，汤又在林梢看清金鱼的一瞬间变得透明无色。

　　他下意识的想把这个梦说给俞澄听，但又不知道该如何看开口叙述，总不能把一大段话直接全部丢给俞澄让他自己感受。

　　“中秋快乐，我刚刚梦到你了。”

　　一时间他也没意识到这番话好像有哪里不对，林梢属于那种混熟了就会变得话唠的人，只有面对陌生人才会自动带上面具，说话分不出情绪，这点裴念悠可以证明，毕竟开学第一天晚上他是真的相信林梢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温和，相处久了才越来越暴露本性。

　　看到俞澄不回复他，便开始独自絮絮叨叨的开始叙述这个梦境，他又不喜欢一条消息打很长一段，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少说能有十条，但还是完整的将这个梦境告诉了俞澄。

　　顶上“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许久，林梢站久了有些累，电脑因为待机太久已经自动息屏，坐下的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连带着鼠标也震动了一下，屏幕又重新亮了起来。

　　刚坐下一会儿熟悉的提示音又响起，林梢把整个人靠着椅背放松下来，好像突然开始饿了，最后还是溜到了厨房从冰箱里捞了根冰棍。

　　“梦到金鱼好像是代表好运。”

　　还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林梢愣神半天。他本以为按照俞澄的个性看到他这么一大堆消息，可能并不会看完，况且过了这么久才回复，他甚至都认为俞澄可能会把这些归结于林梢独自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结果俞澄不仅把他这段看似荒唐的梦境看完了，甚至还仔细的给他分析了这段梦境背后可能存在的寓意。

　　墙壁上的空调正在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林梢躺在床上嘴里还咬着刚被吃完最后一口的冰棒棍，22°的空调好像并不能平复心里的迷茫。可怜的木棍一端已经被咬的有一些惨不忍睹，几天前俞澄还说他吃完冰棍还喜欢咬木棍的习惯不好。

　　他突然想到，他和俞澄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熟络起来，从开学典礼的那张照片开始，阴差阳错的缘分就开始推着他们认识，无法解释这一切，却又都有迹可循，最终造就了现在的他们。

　　房门突然被敲响，林梢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直起身才发现原来是妈妈，手上还拿了一盘西瓜，他干脆站起来把棍子丢到书桌底下的垃圾桶，然后接过来那盘西瓜。

　　“好好准备这次月考，一会吃饭啦。”

　　林梢站在门口点点头，随手把西瓜放到书桌上便准备开始认真复习，再加上他本身忘性就比较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把刚刚所想全部都抛之脑后。

　　中秋假期上来的第一节课就是考试，虽然前一天晚上林梢还在宿舍看化学，裴念悠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拖上林梢和简天阔到了对面俞澄的宿舍临时恶补了一些，以防今天考试一个字也写不出，直到十点寝室断电才回到自己宿舍。

　　成绩几乎是在考完第二天就已经全部批改出来，顾老师站在讲台上面色沉重，靠猜都能知道这次月考成绩不容乐观，林梢甚至已经在台下坐好了被骂的准备。在焦急等待了十多分钟之后，他终于拿到了这次属于自己的月考成绩单，草草看了一眼发现文科依旧发挥稳定，而理科除了物理稍微薄弱一点，其他也还算看得过去。

　　因为紧张，窄窄的一条纸甚至被他揉的不成样子。隔壁俞澄在看到他松了一口气之后，趁着下一位同学上去领单子的时候轻轻对他说。

　　“我说吧，梦到金鱼是代表好运。”

　　林梢一下子就想到他最担心的数学，在一个星期前是由俞澄辅导了一个星期才没有考的太烂，而化学也在昨天去俞澄宿舍临时抱了个佛脚，这一切都是因为俞澄的帮忙。

　　眼角突然有一瞬间的疼痛，林梢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放在桌上的成绩纸条也随着动作幅度飞到了地上，最后被俞澄捡起来重新递还给他。那个梦境一下子又重新浮现在林梢的脑海里，他又想到了当时这个梦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俞澄。

　　脑海中俞澄递过来的那个碗，与他现在递纸条的动作逐渐融合在一起，林梢好像一下子懂了什么，也许那两条金鱼并不是龙虾腿变得，也许金鱼在一开始就在俞澄的碗里，他只是负责盛汤，最后带来好运也许并不是金鱼，而是俞澄。

　　下课铃声与林梢的声音一起响起，俞澄有些没听清，于是在顾老师宣布下课离开教室之后，他干脆起身走到了俞澄身边，把刚刚相同的事情再一次复述了一遍。

　　“那梦里还有你，是你把碗递过来的，一定是你带给我的好运。”

　　身旁还坐着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林梢还沉浸在这次成绩没有挂的太惨的侥幸中，并没有发现俞澄的反应有些不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询问着舍友的考试情况，完全忽略了俞澄逐渐变红的耳朵。

　　直到两年后林梢才意识到当年的自己简直迟钝到让他都难以理解，要是能早些意识到这些，可能后续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他和俞澄也不会走到再不相见这一步，好像所以事情产生巨大的改变都是在高二发生。

　　就像每次登上游戏都不记得开启大写锁定，下意识按住前进键直到屏幕上弹出一长串的“w”，才会想起来开启。林母也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学了他们的随性甚至可以说是进化成迟钝，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也从来学不会未雨绸缪，永远等着麻烦发生才想起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