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舟》Arios

1、第一章 “墩，上面

　　“墩，上面说等会儿会来两个新人，听说还是海归回来的，啧啧，咱们这工作岗位竞争怎么变这么大了？”韩实抱着两叠文件走进来。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墩！我去年就已经瘦回来了！”安盾不满地开口，朝韩实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以示警告，“海归怎么还来咱们这呢？不应该就待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拿着高薪过好日子吗？”
　　“具体的不知道，反正鲁局说让我们关照一下，看来家里背景不小啊。”韩实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开始整理，“不过我觉得吧，只要性格好、能吃苦耐劳就行，千万别跟上次那个二世祖一样，啥也不干还净添乱。”
　　“江丘他们刚刚去吃饭了，问我们想吃什么。”安盾问他。
　　韩实停下动作，想了几秒，说道：“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省吃俭用点了要，就两素一荤吧。”
　　“怎么这么寒酸了？你前几个月不是把车贷还清了吗？”
　　“别说我了，你中午吃啥？让我蹭蹭？”韩实一脸殷勤看着他。
　　“我？我和你点一样的。真不巧，我也钱包空空了。”安盾无奈举举手。
　　韩实撇撇嘴，没理他，只想快点整理好文件然后去吃饭。

　　景城小区里，刚长叶子的玉兰树在阳光下投射出一片片斑驳的黑影，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名贵车辆，让这片寂静复古的别墅区多了点生机。
　　“昨天刚回来，今天就要去上班啊？”季知川仰躺在大床上，透过窗帘缝进来的几缕阳光映照在他脸上，清冷的五官在此映衬下倒是显得温柔。
　　“乖，快点起来，先去洗漱，我去准备午饭。”江沿舟把他揽起来，摸摸他的头。
　　季知川点点头。见他眼神清醒了，江沿舟戳戳他的脸，然后拿着两人的包下楼。
　　江沿舟正在煎蛋，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Hello？”江沿舟接起电话。
　　“你卖弄什么呢？我又不是说不来中文。”电话另一头的老头子不满地吼回去。
　　“有什么事情？”
　　“听说你们昨天回国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人身在澳大利亚，这点事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别寒暄了，到底什么事？”江沿舟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人在国内小心点，听老朋友说，最近境外已经有偷渡入境的，估计和之前那批人有关系。”老头子操练着流利的中文，压低声音说道。
　　江沿舟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我知道了。你下次打算去哪个地方旅游？”
　　“Switzerland！打算去和几个老朋友叙叙旧。”老头子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会让希斯安排好的，行了，等会儿我们要去上班了，先挂了。”江沿舟挂了电话，捞出被油煎得酥香的鸡蛋。
　　他盛好粥，温了瓶牛奶，摆好菜，季知川正好从楼上下来。
　　“刚才老头子打电话来说那批人可能回国了。”江沿舟帮他接过手上的东西，没有什么语气地说。
　　“哦？这样吗......”季知川捧着牛奶，听了之后微微眯了眯眼睛。
　　江沿舟正欲往口袋里拿车钥匙，才发现他们俩回国除了人什么也没带回来。季知川指指自己的手机：“我已经打车了。”
　　江沿舟笑了笑。

　　等到了市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这是新来的警察还是什么？长得这么帅！跟来走秀的一样。”
　　“感觉是律师，手里还拿着公文包呢。”
　　韩实从前面走过来，和他们握了握手：“你们好，请问是江沿舟和季知川吗？我是的刑侦部门的一员，我叫韩实。我带你们去见鲁局，请跟我来。”

　　“鲁局，人来了。”韩实走出去带上门。
　　外面聚集了一群人，各个都睁着充满好奇的眼睛，七嘴八舌得小声问：“刚刚那两个就是新来的海归的两个吗？”“长得都好帅啊，稍微矮一点的那个看起来好高冷。”“这长得真牛啊，不当明星真的可惜了，但来咱们这上交国家不亏。”
　　“你们小声点！我又不知道他俩怎么样，但不过看他们这样子，估计做事挺利索的，跟之前那个二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韩实道。

　　“鲁叔，这是我们之前办好的复印件档案。”江沿舟把文件递给鲁诚。
　　鲁诚接过去放入自己的抽屉里，说：“人事那边之前已经记录好一份档案了，复印件就先放我这边，以后有什么事情好解决。赶紧去吧，我下午得去开会，就不陪你们叙旧了。”
　　俩人应声出去。
　　“你们好，我是江沿舟，这位是我的朋友——季知川，以后咱们就一起相处了。”江沿舟笑着，一脸祥和地跟他们问好，顺便扯了扯季知川。
　　季知川摆出职业假笑：“你们好，我叫季知川，以后请多多关照。”
　　“那边是你们的办公桌，我们队长还没回来，我是副队。”韩实指了指最后一排相连的两个空桌。
　　江沿舟点点头。
　　此时，一位身材高大，全身散发出野性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门外风风火火进来，人还没站定便喊道：“小墩！我早上要的文件呢？”
　　安盾急忙拿着放在桌子上的两叠东西恭恭敬敬递过去：“队长都在这里了。”
　　“嗯，做得不错。”男人接过粗粗扫了一眼，“听说来了两个新人，在哪儿呢？”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队长，你好，我是江沿舟，他是季知川。”
　　“你们好，我叫程义安，你们的队长。”男人带着打量的目光看他们看了几秒。
　　江沿舟就站在那里带笑任由他看，顺便不留痕迹地挡住了站在旁边的季知川。
　　“你们继续工作吧，我下午得去开个会。”程义安对所有人说了句，夹着文件往外走。
　　江沿舟拉着季知川坐回到位子上。
　　季知川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用着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江沿舟正在整理桌子，听到这话，回答道：“十五六岁的时候，我爸举办的商业晚宴，他跟他母亲一起来的。我们当时在后花园玩，等人差不多走完了才去大厅的，他应该没认出来。别去想以前的事情了。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这边位置挺好的，采光也挺好的。”季知川点评道。
　　江沿舟无奈笑笑，捏了捏他手心，“晚上吃什么？下班之后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还有生活用品，家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季知川点头答应。

　　下班后，江沿舟和季知川先买了东西再回家。
　　回到家后，江沿舟在厨房里洗菜，电话响了起来，季知川看了一下来电人，接了起来。
　　“什么事情？”
　　“江沿舟下午让我帮他提两辆车，我现在过来？”
　　“好。”
　　江沿舟探头问：“怎么了？”
　　季知川把他手机重新放到茶几上，说：“乌列尔的电话，你让他提车的事情，他等会儿过来。”

　　景城小区因为房子之间间隔大，每家每户干什么都不会吵到别人，这条路也由此被披上了寂静的面纱，皎洁的月光洒在道路上，一切都是那么安谧。
　　江沿舟和季知川都很喜欢安静，虽然安静但并不孤独。但这一夜晚被打破了。
　　“江沿舟！季知川！Open the door！”乌列尔“哐哐”敲着铁门。在他身后的两辆车还此起彼伏得鸣笛。
　　季知川微瞪眼睛，忙不迭起身往外走。
　　“你脑子有病？大晚上还按喇叭，想我们被投诉？”季知川把乌列尔拖进客厅，对开车的两人打了个手势。他们将车开到车库里，季知川等人都进来了后望了一下外面，然后关上门。
　　“你别把以前的习惯带到这里来，你这种行为算是扰民，被人投诉是要被拘留的知道吗？”季知川冷着脸对胡列尔三人说。
　　“Sorry.”他们看着季知川冷峻的面容，张口只能说出来道歉的话。
　　“饭吃了吗？”江沿舟拿毛巾擦干手上的水，问他们三个。
　　“没有！我们来蹭饭的。”乌列尔又恢复到原来的活泼。
　　“那你们等一下。”

　　乌列尔踱步在房子里走，时不时发出一声感慨：“这别墅真不错。”
　　季知川冷笑：“你前几年赚的钱不少吧？想要？买一套啊。”
　　乌列尔摸摸自己的口袋：“不行，钱得攒着.....”
　　季知川倒了水放在茶几上：“喝口茶润润喉，然后洗手来帮忙。”
　　乌列尔撇撇嘴，低声抱怨：“帮忙送东西还要让客人干活，真是让牛拉车不给吃草。”
　　“小声嘀咕什么呢？”
　　“没，说你善解人意，这么了解咱们的经济状况。”乌列尔干笑两声。

　　在乌列尔的帮倒忙情况下，这顿饭算是艰难地完成了。
　　江沿舟夹了菜放到季知川碗里，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个来了？”
　　“其他几个有事情。”乌列尔狼吞虎咽，口齿不清回答。
　　“让他们长个心眼，别到时候被人算计。”
　　“知道了知道了。”

　　饭后，乌列尔交给江沿舟一个箱子：“都是你要的，我们先走了。”江沿舟和季知川送他们到大门口，等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才回去。
　　而远处，一辆黑色奔驰车的驾驶位上，一个男人放下了望远镜，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