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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高兴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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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招的偏门外,停着一辆朴素低调的马车。连鸢掀开帘子坐了进去,果然见到碎碧已经坐在里面。
此时的她已经脱下跳舞时淡薄紧身的华服,穿着寻常女子的常服,头上珠钗未着,整个人十分素净,却也清丽脱俗。碎碧看向连鸢,既感激她带自己离开酒肆,也担心自己会落入新的火坑。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先向连鸢行了个礼,而且这位恩人看起来真像个好人。
“不知恩人为我赎身破费了多少,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恩人为奴为婢,以偿恩情。”碎碧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怯怯的,但是十分动听,想必唱起歌来也不差。
连鸢摆摆手,不置可否:“我高兴就为你赎身了,不必言谢。你若是还有什么亲人朋友,想去投奔他们,也可直接与我说。”
果然,提到这个碎碧就不说话了,一脸黯然神伤。她已沦落风尘,父兄皆以为她不在了,这样也好。不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们会不会将她当作耻辱,恨不得她真的死了?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当初寻死时,被拦了下来,活着活着就习惯了,她可真像野草一样顽强而卑贱。
连鸢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尊重碎碧的选择。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碎碧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周承鼎,连鸢也不敢百分百相信。
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伊人已逝,他追思,他长情,别人会说他是性情中人。可他若是真的娶一个舞姬为妻,大家或许又要笑他色令智昏。周承鼎也不一定能顶得住世俗的压力,后面有机会的话,还是得好好试探他一番。
这次给碎碧赎身,银子没有少花,她这一年的零花钱都没有了,后面去问哥哥要一点。最麻烦的是老板娘那里,那可是一通又一通威逼利诱。
老板娘当即花容失色,问她是什么人,恨不得将她灭口,以绝后患。
连鸢神色如常,不疾不徐地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交到我手上不是更好?南宫夫人那里,你就说有世家子看上了碎碧,碎碧不愿意就自杀了。这事情不爆出来也就算了,真爆出来,南宫夫人自身都难保,还管的了你?”
老板娘果然有点被说动。她之前有些侥幸心理,想着碎碧是小官家的女儿,没什么人认识,就趁她年纪轻多赚些钱,或者看看能不能拿她当敲门砖,攀附权贵。南宫夫人把碎碧卖给了自己,既让自己磋磨这姑娘,也让自己看着这姑娘,其实终究是个祸患。
这么一想,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金子,想着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改头换面重头开始吧。
连鸢思绪收回,就算这老板娘真把自己捅出去,她也是有后招的。也许,还能给她打开新的局面,她若真有胆量捅,她也乐意接。
重活这一辈子,连鸢总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让她只想游戏人间。只要不危及家人,很多事她都是想做就做了,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比如救一个可怜的女人,比如考验一个男人的真心,再顺便再毁掉那个人的棋子。
这么想着,那人的音容笑貌又浮现眼前,让她眼中酸涩,心中苦楚。
她不想让旁边的碎碧看见,轻轻撩起马车的帘子朝车外看去。
云泽,真想正式告诉你,我恨你,你做好准备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只是,连鸢不知道的是,与她马车擦肩而过时,一名身着湛蓝长袍的男子回过头来,看向了她的马车。
男子剑眉星目,薄唇轻抿,风将他鬓边的长发轻轻吹起,而他看向马车的眼神若有所思。
身旁的友人笑道:“怎么了,在看什么啊?”
男子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们都没听见啊。”
“那定是我的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