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长》湖心故事

2、楼上有人愁

　　连鸢自从醒过来后，身体便飞速好转，家里人也觉得长时间呆在屋子里不好，都催促她多出去走走。没想到，她病后第一次出门，就是要去京都近来非常火爆的酒肆红袖招。
　　连鸢让柳儿寻来一身男子衣衫，还让她给自己挽上男子发髻。
　　柳儿一边为她挽发，一边嘟嘟囔囔：“小姐，你去那里做什么呀？还要打扮成这个样子。”连鸢勾起唇角，避而不答：“不然，你让我一身女装去那里吗？”
　　虽然也有不少小姐姑娘去酒楼瓦舍，但红袖招还是不太一样的。红袖招以歌舞著称，去的多半都是纨绔世家子，看上哪位舞女歌姬的话，老板娘也不介意化身老鸨，做一些拉皮条的生意。
　　连鸢去那里就是为了最近新来到红袖招的头牌，舞女碎碧。
　　她会知道这个舞女，还是因为她前世夫君的心腹周承鼎。他未发迹时，爱上了红袖招的头牌碎碧，本想着发达之后将人赎回，但人发达了之后才发现斯人已逝。周承鼎疯狂地为她报复，还牵扯出太子重臣的阴私，成为扳倒太子的重要导火索。
　　连鸢去找碎碧有很多原因，她可以给自己带来很多好处，但最重要的还是，碎碧和周承鼎都是可怜人。周承鼎一生都未娶妻，也没有纳妾，孑然一生，但每年都去碎碧墓前祭奠。周三十多岁就身患重疾去世，也未尝不是因为郁结于心。
　　现在，既然悲剧尚未拉开，连鸢不介意拉他们一把。
　　………………………………
　　连鸢特意挑了上午去红袖招，晚上去的话人太多太杂了，没想到白天的红袖招人也不少。一位美貌的红衣女子在中央的舞台上尽情舞蹈，身姿曼妙，舞姿优美，恍如仙子。台下的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观赏，多数人目光中都是清澈纯粹的欣赏。
　　连鸢心想，这就是让周承鼎魂牵梦萦、执着一生的人吗？果然是个一眼难忘的美人。她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还有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感和清澈干净的单纯感。虽然她在台上舞着，却更像是神女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之中，超凡脱俗。
　　听说，前世她不愿被权贵亵玩，撞柱而死。
　　听说，她本是官宦小姐，惨遭欺骗，不仅与亲人离散，更错把仇人当恩人，委身于人。
　　连鸢闭上双眼，造化弄人，我便要与这弄人的造化斗一斗。
　　她叫来一个小厮，给了他一片金叶子，说有要事见见老板娘。
　　果然老板娘很快便约她到厢房见面，一听连鸢说要为碎碧赎身，忍不住花枝乱颤的笑了出来。
　　“碎碧可是我们的头牌，你知道给她赎身要多少钱吗？”老板娘翘起兰花指，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桃红色手绢。
　　连鸢面色不动，道：“你可以说说，还没有我付不起的钱。”
　　老板娘斜眼看了她一下，见她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又换了个说辞：“碎碧啊可是我们的摇钱树，有她在啊，这钱自然源源不绝，我又怎么会犯傻给她赎身呢？”
　　“恐怕是老板娘你待价而沽吧。”连鸢冷笑一声，周身气质冷凝。她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老板娘，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道。
　　“或者说，你也不敢给碎碧赎身。否则，你该如何向南宫夫人交差？”
　　连鸢话音一落，果然见老板娘脸色瞬变。
　　“那我再直接点，她到底是叫碎碧，还是叫李玉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