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学院》叁陆铃

3、二人寝

　　“糖，给我。”姜曈彤从刘瑞手里拿走了巧克力，“吃完了。走吧。”她抱起刘瑞的书往出走。
　　“这不会也是雪子给的吧……”刘瑞跟在后面小声问秦元安和李卓轩。
　　“不会吧，雪子应该不会给这种糖。”李卓轩推了下眼镜，“就我所知，雪子没有这种糖，就算有也不可能给的。”
　　“我也觉得……雪子不喜欢含有镇定剂的东西。”秦元安步伐慢了两步，“她向来对镇定剂很敏感的。”
　　“我也。没听说她用过镇定剂，还不太想让我们用……”刘瑞倒着走，为了能让自己看见身后的二人，“真奇怪。”她耸了耸肩。
　　“可能会上瘾吧？我猜的。”秦元安也不以为然。
　　“我去买点零食，你们有想要的吗？”姜曈彤回头，吓得三人打了一激灵，“怎么啦？有什么想要的吗？”她摇了摇鼓鼓的零钱包。
　　“哈哈，那我不客气啦！”刘瑞冲了过去，反手抱过了姜曈彤的脖子，“我要的可多哦，什么桂花酿啊、桃花酿啊、米酿啊，我都要！”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姜曈彤轻锤了一下她的头。
　　“如果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学生就好了。”秦元安用只有他和李卓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没有‘赎过’，没有名理，没有……”李卓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可乐、薯片、速溶咖啡、速溶咖啡、速溶咖啡？”刘瑞看着姜曈彤购物篮里的东西，十分疑惑，“你买这么多速溶咖啡干什么？”
　　“喝。”姜曈彤只回复了一个字，随后把柜台上所有品牌的速溶咖啡都拿了一盒。
　　“喝咖啡伤身体。”刘瑞把大部分都摆了回去，换了几盒奶茶粉。
　　“总比喝酒好。”姜曈彤也把她的酒都放回去，换成了汽水。
　　“但是我喜欢。”
　　“那我也喜欢。”二人又拿回了各自的东西。
　　“她俩真为对方着想。”秦元安失笑，胳膊肘碰了碰李卓轩。
　　“那你就把篮球放回去吧？”李卓轩指了指他的篮球，笑着，“为了小曈彤的钱包。”
　　“不要。除非你把隐形眼镜护理液和发胶放回去。”
　　“不可能。”
　　“不可能。”
　　“真幼稚。”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说，相视而笑。

　　下午的课程总是无趣的。姜曈彤睡过去了很多次，刘瑞才意识到她为什么拿了那么多速溶咖啡。但历史、政治和数学，胜过任何安眠药，多少包速溶咖啡也无济于事。连她自己也向姜曈彤要了咖啡粉，下了课赶紧冲了一包，果然没什么用。
　　“呼……放学啦！”刘瑞伸了个懒腰，叫醒了姜曈彤，“曈彤醒醒，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晚上不吃东西……”姜曈彤揉了揉眼睛，“会长胖的。”
　　“欸？但是曈彤并不胖欸。”刘瑞戳了戳她的脸，“既然你不吃，那就去宿管阿姨那登记拿钥匙吧，可别迷路咯。”姜曈彤点了点头，走了。
　　“阿姨？我是新来的，来登记拿钥匙。”姜曈彤敲了敲门，“阿姨？”
　　“来了，催什么催。”宿管阿姨打开了窗户，“什么名字？”
　　“姜曈彤。”
　　“哦！是你啊！”宿管阿姨笑着，“找找，姜曈彤……在这，你是1004二人寝的，室友已经选好了。诺，房卡。宿舍楼晚上十一点锁门，过时可以刷房卡进，我这里有记录，晚归太多次会被警告处分的！十一点半集体熄灯，我会查寝，除了我的手电，什么光都别有。”
　　“谢谢阿姨，我明白了！”宿管阿姨看着姜曈彤提着帆布包走了进去，关上了窗户，“真期待新舍友。”
　　“希望你们相处愉快。”

　　“滴——”姜曈彤刷了房卡，门开了，一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女生坐在左边的椅子上，翻阅着一本书，居然是管乃雪！
　　“是你？”姜曈彤关了门惊呼道，“是管乃雪、雪子同学吗？”
　　“是我啊。”雪子插了个书签，放下了书，“姜曈彤同学。”
　　“你是我的室友？”姜曈彤自然坐在了右边的床上，和监狱里的铁架子完全不一样。
　　“嗯哼。”雪子拿过她的包，挂在了右书桌的挂钩上，而后打开了左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示意她看，“我的前室友失踪了，后来在大学部尽头的假山被找到，我不知道她怎么跑那么远。那时候她已经疯了……头发一缕一缕的，遮着半边脸，口水一大串一大串地流，见人就傻笑。她那双眼睛里，好像住着什么危险东西，我不敢直视。她在隔离区里跳楼了。最后的画面，是她对着监控自言自语了一大堆，然后舞着，掉下去了。”
　　姜曈彤凑过去看，电脑里是雪子和室友的合照，背景是宿舍楼前。雪子笑得很开心，室友却在假笑。下一张是室友的单独照，笑得很开心。如此循环，姜曈彤发现了规律——室友和雪子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真正笑过，她从来都是在迎合雪子。再往后看，室友已经不装了。合照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单独照的脸色越来越疯癫，而后全部变得疯狂。倒数第二张，是她还有一丝理智的时候。但也已经变得扭曲。最后一张，便是她的尸体。彻底扭曲，彻底疯狂，彻底消失。
　　“我留着她的照片，是为了警醒自己不要变得像她那样，失去理智。”等到姜曈彤看完了照片，雪子才扣上了笔记本电脑。
　　“你刚刚说‘隔离区’……”她看照片的时候也在回忆着雪子的话，捕捉到了“隔离区”这个词，“在哪？”
　　“的确有。”雪子并不否认，也并没有透露位置，“你不用知道。你和那没有关系。”
　　“可是……”
　　“那很危险。如果你非要去，我不拦你。死于非命别怪我。”雪子警告着她。
　　“她说‘大学部尽头的假山’，那隔离区应该会在大学附近。”姜曈彤想着，“等周末去大学看看。”
　　“你不吃吗？”雪子打开了一袋面包，递给她，“还是说你不喜欢面包？”
　　“不不不，我晚上不吃东西。”她赶紧摆手回绝了雪子的面包。
　　“那……来点梅子酿？”雪子把一瓶青梅酒给了她，是超市里常见的听装类，“桂花酿呢？百利甜也行。”她指了指架子上的各色酒瓶，就像个小酒吧一样。“我没给任何人碰过这些酒，除了我的室友。”
　　“那可真是太棒了，不过我不喝酒。”姜曈彤接过了酒，放在了桌子上，“我只喝桃子味的饮料，和咖啡，一切咖啡。”
　　“是吗？太可惜了。”雪子把腿翘到桌子上，“违反校规和道德真的很爽。”
　　“其实也不应该喝咖啡……”姜曈彤从中间撕开了一包薯片，“喝可乐也不好……未成年人的痛。”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就算是成年了呢？”雪子把照片发给了她，“总会有人这么想的，到时候就只能等着被狠狠打脸。”
　　“对啊。”姜曈彤又刷了一遍雪子和室友的照片。她知道雪子是怎么加上自己好友的，自己的手机经她手必定会有什么变化，只是不明显罢了。
　　“觉悟不错，如果我就是这种人呢？”雪子用手比了枪，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那我也是。”姜曈彤也比了枪，对她开枪。
　　“你果然没变。”雪子在心里说着。

　　“雪……雪子。”女生退到了墙角。“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会是你。”女生跪坐在地上，刀掉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头，似乎不愿意接受。
　　“呐，没想到吧。”雪子弯腰，在女生耳旁说，“最后的赢家，居然是我。我也没想到哦。”
　　“你……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女生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凭什么！最后的赢家，是我！是我才对！为什么你可以兵不血刃地获胜，我却……”
　　“你还不明白吗？！”雪子拎起她的头发，绕在手上向外扯，“你以为我走的路是干净的？你以为你的路够脏了？错！大错特错！我们没差。”
　　“难道你……”女生抬头，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什么时候……”
　　“没错。”雪子站了起来，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从我来到这里的时候 ，就已经有无数人在为我铺路了。”
　　“原来……我处心积虑，到头来，竟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女生咧开嘴笑了，她的泪水已经流干，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雪子。我看到了你了。”她奋力推开雪子，逃了出去，消失在视线中。
　　三天后，大学传来消息，假山后有一个疯了的初中女生。雪子得知后立马动身，果然是她。隔离区的监控死角里，她处理了通往顶端的路上最后的绊脚石，她只是看着她舞着，掉下去。其实留她自生自灭也未尝不可。因为之前她自己就已经处决掉了自己。毕竟谁会听信一个疯了的人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