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亮共眠》何璟秋

6、chapter6

　　放学以后，何璟秋像往常一样，送李闻莞到车站，平常都是有说有笑的，而今天却意外的寂静。

　　“你今天…怎么了？”

　　李闻莞垂下头，没说话。

　　何璟秋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

　　李闻莞勉强的笑了一下，说道：“没有，我在想事情。”

　　何璟秋眨眨眼，问道：“想什么事情呢？那么入神？”

　　李闻莞看着面前落下的树叶，再回头看了眼隐去的教学楼，她说：“以后别和我一起走了，我要和我朋友一起走。”

　　何璟秋一怔，沉默了片刻：“好。”

　　李闻莞朝她笑了下，说道：“别想太多，只不过我也要平衡一下新朋友嘛，你也是，在班上认识朋友相伴一起。”

　　何璟秋点点头。

　　她还以为李闻莞因为那些谣言，所以不想和她一起玩了呢。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已经开学了两个多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李闻莞在躲着她。

　　她站在栏杆旁，抬眼向隔壁班望去，长睫微垂。

　　李闻莞在班里和和自己的朋友打闹，和落寞的何璟秋形成了对比。

　　这天放学，她拉住李闻莞。

　　“闻莞…这些天你是在躲着我吗？”

　　李闻莞惊讶了一下，说道：“哪有躲着你，你别想太多。”

　　何璟秋扯了扯嘴角。

　　“你总是让我别想太多！我想太多了吗？你躲着我我来问你，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解答，而不是让你指责我想太多，如果我想太多，我连问都不会问你！我们需要交流的！”

　　李闻莞好像翻了个白眼：“你没朋友吗？你就我一个朋友吗？可我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啊，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你明白吗？”

　　何璟秋看着她，有些无力的说道：“我给你空间。但是，感情需要经营的不是吗？你总得回头看看我吧。”

　　她确实没有朋友啊……

　　这个时候，旁边走出来一个女生，她挽住李闻莞的手，抬眼看着何璟秋：“诶，你不就是隔壁班那个滥交嘛，怎么了？怎么在这站着？”

　　何璟秋：？

　　“你是？我怎么就成为滥交了？”

　　女生挽着李闻莞的手，“闻莞她心软，她不愿意说，那我来说。”

　　“她就是不想和你这样劣迹斑斑的人做朋友，听懂了吗？”

　　何璟秋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闻莞：“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愿意相信我吗？我们认识那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李闻莞看到这样的发展，她扬起笑，像之前一样，她说：“你别天真了，一个人不喜欢你也许是那个人的错，可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好，那就是你真的有问题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

　　何璟秋拉住她的手腕，眼眶渐渐泛红，她说道：“别走，我们只是没交流清楚，你相信我好不好？”

　　李闻莞有些不耐烦：“话都说成这样了，你还不放手？都说了，我不信你，交流什么交流。”

　　旁边的女生还煽风点火：“说真的，你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有朋友的，你别连累我们闻莞了，学习成绩不好，长相也不怎么样，完事人品也不好，嗨，你自己不羞愧吗？”

　　何璟秋低下头，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看着那个女生，带着怒气说道：“关你什么事呢？你长得好？你人品好？你成绩好？我们学校前十怎么没有你？”

　　李闻莞也有些生气，她是一个很护短的人：“你差不多行了，闹够了没，我很讨厌你，你很恶心，你很贱，你就是个婊子！这你能听懂吗？”

　　何璟秋沉默了。

　　李闻莞用力地甩开她的手。

　　她一个不察，踉跄了一下。

　　旁边树叶被风吹着，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顾楚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

　　“怎么样，开心吗？你不用再连累她了，她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开心吗？”

　　何璟秋看着顾楚恒，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将还未落下的泪珠抹掉，然后看着他：“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把戏，幼稚的要命。”

　　顾楚恒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何璟秋用力的甩开了。

　　他似乎有些恼火，像几年前一样，一脚踹到何璟秋的肚子上。

　　“我给你脸了？”

　　她被踹的一愣，但还是朝着顾楚恒笑：“你还是没变，一点都没有，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玩的那么好的兄弟，有暴力倾向啊？”

　　顾楚恒似乎被她激起了怒火，又或者几年前打她已经打出了习惯，拳头像雨点一样朝她打去。

　　何璟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几下，可她毕竟是个女生，躲得了前面几下，后面的呢？

　　被他踹到的肚子正在隐隐作疼，脚滑了一步，倒在了教室门口。

　　“你确定要动手吗？这可是有监控的！”何璟秋躲开他的攻击，冷静的说道。

　　顾楚恒揪着她的头发，狠狠的拽了一下：“我不打你，今天我放过你，你再敢说那些话，我一定弄死你。”

　　何璟秋：“哈哈顾楚恒，你也有怕的一天啊？”

　　顾楚恒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步伐很快。

　　何璟秋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她用手按了按被踹的发疼的肚子，洁白的校服上，那一块灰了，不难看出是被踹了一脚。

　　她靠在班门前，有些无力的看着李闻莞和顾楚恒离开的方向。

　　这一次，她好像确实没有朋友了。

　　她按了按自己的脸颊，没有湿润，这一次，算是无能为力了。

　　一道黑影笼罩了她。

　　何璟秋顺着黑影抬头，她看见少年逆着光，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她一怔。

　　“谢谢。”

　　少年沉默了片刻，朝她伸出了手，说道：“刚才我都看见了。”

　　何璟秋也不客气，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嗯，你看见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不然你去和顾楚恒道个歉吧。他不是那种随便动手的人。”

　　何璟秋：？

　　她笑了：“忱祈，相信你的纸巾，也谢谢你扶我起来，但是如果你是来让我给顾楚恒道歉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

　　忱祈还想为顾楚恒说什么的时候，何璟秋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说道：“是你说的，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她慢慢的背对忱祈离开，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肚子，看着她慢慢隐在黑暗中，不知怎么，忱祈却觉得，这一次似乎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何璟秋站在家门口，沉默的将自己身上的灰拍干净，衣服上的那一块灰，拍不干净，她也只好穿上了校服外套，好在最近风挺大的。

　　她推开家门，对着家里喊了一句：“我回来了爸爸妈妈。”

　　“去哪鬼混了？”爸爸语气有些不好。

　　“我在学校啊…一出学校就往家里赶了。”何璟秋有些莫名其妙。

　　爸爸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我和你妈早就告诉过你了，别和那个李闻莞玩，她性子太野了，带坏你了！”

　　“不是，这怎么又扯到李闻莞了？我就在学校刚回来啊。”

　　爸爸怒火中烧，抄起棍子就对着我，就开始骂道：“你还敢顶嘴？都是那个李闻莞教坏你了，让你现在变得这么没大没小，成绩你不搞好，净想着怎么去玩！”

　　何璟秋一脸懵逼，回道：“我哪有？我真的是从学校刚回来的！”

　　何璟秋疼的腿一抖，差点跪下来，她还是有些茫然。

　　“我都和李闻莞玩那么久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去鬼混啊？我一回家你就莫名其妙来质问我，我咋了呀…”何璟秋纯纯一脸懵逼。

　　“现在说的是你和李闻莞玩吗？现在说的是你没大没小还顶嘴！我今天不打到你不顶嘴我就不是你爸！”

　　说着棍子就落了下来。

　　“我说错哪句话了？您倒是告诉我啊。”她忍着疼，问道。

　　“你顶嘴就是不对！”像是撒气一般，他的手劲越来越大，何璟秋有些站不住了，但这次学乖了，不再吭声。

　　过了良久，爸爸才拿着棍子离开，嘴里还念叨着：“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一点都不听话，就知道顶嘴。”

　　她慢慢的走回房间。

　　姐姐看了她狼狈的样子，笑了笑：“今天那么惨啊，又被打了。”

　　何璟秋眼眶泛红：“神经病简直。莫名其妙。”

　　姐姐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笑着说：“谁让你往枪头撞，还有，你最好小声点，等会又被打了。”

　　何璟秋无语：“就知道打我，服了，在学校里受气，在家里还要挨打…”

　　姐姐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让你不听话呢。”

　　何璟秋有些想哭。

　　怎么什么破事都摊上她啊…

　　什么被顾楚恒打，什么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抛弃，到家里还要受一顿打…

　　已经一路坎坷了…她该怎么幸福呢？

　　她回想起那些在家里挨打的日子里，姐姐于心不忍地看着，爸爸狠心的一下又一下的打着，真的很疼啊。

　　被顾楚恒踹的也好疼啊。

　　深夜，她躺在床上，捂着被踹的肚子，腿上一片淤青，眼角划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脑海里竟然不自觉地浮现了父亲与她争吵时最常说的话：“你怎么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