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亮共眠》何璟秋

5、chapter5

　　她被吓了一下，连忙去看发出声音的地方。

　　是父母的房间。

　　房门紧闭着。

　　一道惊雷从天边滑落，轰隆一声，似乎准备下雨。

　　她看了看没有再发出声音的房门，决定先去收衣服。

　　推开阳台门，迎面而来的是带有凉意的晚风，天暗暗的，月光也朦胧了起来，时不时一道惊雷从天边滑落，轰隆一声，白光闪过。

　　她手脚麻利的守着衣服，可是这段时间里，没有风吹过树枝发出的轻微细响，没有雨落到地上发出的滴答声，更加没有惊雷划过天边的轰隆声，像是大雨前的寂静。

　　何璟秋收好衣服，来到客厅，房门已经打开了，父母争吵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被爸妈的吵架声吓住了。

　　过了好一会，她迟疑地开口：“爸爸妈妈？”

　　他们的争吵声似乎小了。

　　这时，窗外一道闪电闪过，划过天边，白光一闪过。

　　像是触动了开关一样，父母争执声又开始大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客厅。

　　突然，母亲走出房间，温声温气的拉着何璟秋的手，和她说：“宝贝，饭菜都凉了，你帮妈妈出去打包点吃的回来好吗？”

　　她没动。

　　她看到了妈妈露出来的手腕上的淤青。

　　“妈妈…”

　　妈妈伸手搭在何璟秋的肩膀上，她朝着何璟秋温柔的笑了笑，“听话。”

　　何璟秋看着已经比自己矮的妈妈，既熟悉又陌生，再看看妈妈手腕上的淤青，她拿起雨伞，走出了家门。

　　雨哗啦哗啦的下，很大很大很大。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心里却还一直想着刚才的事。

　　妈妈回到了家里，可家里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和谐。

　　还有妈妈，还是那个印象中的妈妈，很温柔很温柔，好久不见，但却没有生疏半分。

　　她握了握伞柄，垂下头思索片刻，转身朝家里奔去。

　　家里一片狼狈。

　　妈妈靠在沙发上，安静的有些吓人。

　　何璟秋丢开还在流淌雨水的伞，跑到妈妈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妈妈，你没事吧？”

　　妈妈扯了扯嘴角，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我没事，快去把雨伞拿起来，别弄脏地了。”

　　她一声不吭的收拾好家里。

　　桌面上的饭菜不知怎的，都洒落在地，碟子也碎了好多个。

　　她收拾碎片的手一顿，想到刚才妈妈嘴角的伤口，手腕上的淤青，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只见她看着钟表，对着何璟秋说道：“璟秋，今天的事情不要和你姐姐说，我怕她担心，好吗？”

　　她点点头。

　　收拾到自己准备的礼物的时候，她慢慢的碰上礼物包装袋的边缘，拿了起来，何璟秋看向母亲，她将自己的礼物递出去，朝着母亲笑了一下：“妈妈，欢迎回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母亲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礼物，笑着说道：“谢谢宝贝女儿。”

　　将家里的一片狼藉收拾好之后，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瓶跌打药，坐到母亲身旁。

　　“妈妈，我给你上点药吧。”

　　母亲沉默了。

　　过了片刻，她说：“好。”

　　何璟秋安静的给母亲上药，突然说道：“妈妈，这种事情只有一次和零次。”

　　母亲勾起唇角，看了看家门的方向，她说：“我和你爸爸结婚快二十年了，只是一次而已。”

　　她上药的手一顿，没再说话。

　　上完药后，在外面上补习班的姐姐也回到了家里。

　　姐姐看着家里安静的气氛，她朝着在外地工作回来的母亲，笑道：“妈妈欢迎回家！”

　　母亲笑了，和姐姐交谈起来。

　　何璟秋有些索然无味，转身回了房间。

　　她从书架上拿起毕业合照，有些楞楞的出神。

　　其实，她早就不怪了。

　　小朋友又懂什么呢，只不过她孤僻了点，长得与众不同了点，才会吸引注意。

　　她捂了捂自己的额头，那道撞伤的疤，早就愈合了。

　　只可惜，心里那道疤，还时不时刺痛着她。

　　她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每个人，记忆似乎慢慢的回笼，何璟秋看着上面一张张脸，慢慢地，她好像将他们与记忆中的人合在一起。

　　被骂的日子其实转眼就过去了，记得清，记不清也都不会再见了，只是她始终记得，那段被攻击的回忆。

　　于她而言，她永远做不到原谅他们的口不择言。

　　额头上淡化的疤却一直在提醒她，早该忘记了。

　　她合上手中的毕业照，每去到一个新地方都是一个全新开始。

　　生活总会朝着好的方向走去的。

　　她相信。

　　——深夜。

　　她闭上眼入睡，却刚好错过了手机的闪烁。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除了时不时的谩骂，时不时被人捉弄，其他都算过的顺利。

　　只是——

　　陈祈站在何璟秋的面前，微微一笑。

　　何璟秋有些懵，她一个人站在栏杆边吹风，莫名的，陈祈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想不想知道，谣言出处？”陈祈微微抬起下巴，笑着问道。

　　何璟秋眨眨眼，噗嗤一笑，她说：“是朱子玉。”

　　陈祈上前一步，嘴角荡起弯弯的弧度，她说：“不是她喔，是另一个人。”

　　何璟秋：？

　　“那是谁？”

　　“我们班的顾楚恒。”

　　时隔多年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有些恍惚。

　　顾楚恒啊，这个成为她初中三年的噩梦的人啊。

　　只是——

　　“顾楚恒是我们班的吗？我怎么没看到过他？”

　　陈祈：？

　　“他不仅是我们班的，而且在班里的人缘很好，有头儿的风范。”陈祈似乎无语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陈祈：“我乐意。还有，你那个同桌，他和顾楚恒关系很好。”

　　“什么？”

　　陈祈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话已至此，我没空多研究班里的风气，乱归乱，但他们其实人都挺好的，你也别因为顾楚恒带头骂你导致他们两边倒的现象而怪他们。”

　　“毕竟，人是群居动物。”

　　何璟秋点头。

　　虽然她说出了顾楚恒这个名字，但是她心里还留有一些怀疑。

　　既然她说顾楚恒在班上人缘极好，那陈祈又为什么来提醒她呢？

　　在她今天第五次上课走神，忱祈忍不住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连续走神那么多次，昨晚没睡好吗？”

　　何璟秋抬眼看着忱祈，说道：“顾楚恒在班里人缘很好吗？”

　　忱祈点头，突然笑了：“他不仅人很好，而且还很仗义，我很喜欢他这个朋友。”

　　何璟秋点头，没头没尾的问：“顾楚恒是哪个啊？”

　　忱祈指了指第一组第二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怔愣。

　　少年正和身边的同桌微笑着唠着嗑，头上利落的短发和当初那一头黄毛区别很大，虽然只露出一个侧脸，但很难不看出他脸上的痘痘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好像还比初中的时候白了不少，让他看起来更加小白脸，怪不得她没有见过他，现在看来也许是，区别过大了，她没认出来。

　　她眯了眯眼，对忱祈说了一声：“谢谢。”

　　下课铃一打响，她就走到顾楚恒的桌面前，何璟秋看着他，长睫微垂，说道：“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些事情。”

　　顾楚恒绅士的笑笑，“请。”

　　到了教室外面，何璟秋靠着栏杆，他站在何璟秋的面前，看着她，突然笑了：“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我俩还一个班。”

　　何璟秋扯了扯嘴角，问道：“班里的谣言，你传的？”

　　顾楚恒笑了，退后了一步，指了指他们的教室门说道：“这哪能叫谣言？这是事实，我只是讲事实告诉了别人，再召集一下他们这些蠢蛋联合来打击你而已。”

　　何璟秋沉默了。

　　片刻，她说：“为什么？都已经高中了为什么还不想放过我？”

　　顾楚恒将手搭在何璟秋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为什么要放过你啊？看你难过我特别开心，知道吗，自从那天你让我碰了壁之后，我就发誓我一定不能让你好过，慢慢来吧，这才是第一步。”

　　何璟秋甩开他的手，往旁边撤了一步，推开他：“你这种人就是恶心！”

　　“这哪能只算我一个人的功劳啊？你的好朋友，噢，叫朱子玉是吧，哈哈哈哈传言多的可是她传的，我只是将有意无意的在我的朋友面前透露了一些你初中的行情，啧啧，就都信了。”

　　何璟秋按耐住自己想动手的心，她笑了：“都是高中生了，还玩那么幼稚的手段，你可真是没长大。”

　　顾楚恒摆了摆手：“手段不在幼稚，有用就行，你要记住，新开学的所有传闻和谣言，假的也会变得格外的真实，好用就行。”

　　确实，无论哪个年龄段，新开学的传闻和谣言，真的假的并不重要，毕竟，在这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了解你。

　　何璟秋忍了忍，转身回班。

　　顾楚恒挑了挑眉，看了眼隔壁班的后门，谣言不是压倒你的东西，那就让能压到你的人来彻底给你一击吧。

　　想着，他眼里浮现了报仇的快感。

　　李闻莞抚着自己班后门的门栏，指尖泛白。

　　她怎么会和顾楚恒一起？

　　她明明知道顾楚恒是个什么德行！昨晚不接她电话就算了，今天还让她看到这样的一幕。

　　李闻莞猛得记起之前同学提醒她的事。

　　一个人不喜欢她也许是那个人的不好，所有人都不喜欢她，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想到此，她阖了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