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完美炮灰进化论》余一白

37、一门春 36 “快！务必

　　“快！务必在城门落下前赶到京城！”
　　钱家大夫人焦师师一身平民打扮，疾言厉色催促着赶车的马夫，而那赶车的不是旁人，就是昨日被林默体内女魔头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林中。
　　林中此时也着急回京，他不曾想过那女人手段阴狠无比，在以风刃割开他们身上绳索时竟同时给他下了毒。这毒是当初明月山庄上一任影子统领下给影子的，他投靠晋王后得到了解药，却也被设计种下另一种毒蛊，如今两毒混合一处发作，简直要他痛不欲生。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那女人知道他早已背叛端王世子，因此故意为之？
　　林中后头紧跟着第二辆疾驰的马车，赶车的正是甘州明月泉县的衙役李全。
　　钱家三位爷一经醒来便发觉已被人堵口绑手塞进马车。
　　他们钱家近来到底着了什么鬼魅？
　　真是邪门的很，自从秦巧巧一来，钱家就接连倒霉，是连一生要强的钱老夫人都抵挡不住的霉运。
　　钱家三位爷叫苦不迭，虽然没落进牢狱中，但以他们钱家势力，保命何其容易。可如今他们三个居然不明不白叫人绑走，这找谁说理去！
　　紧跟押送钱家男眷的最后一辆马车中，赶车人正是福叔，车内柳文春平心静气坐在车厢里，她看着手捻佛珠、口中不断喃喃的钱老夫人，比起天她孩童记忆中那副不可一世的嫡妻正室姿态，竟然苍老许多。
　　柳文春一时有些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
　　当年她母亲因这位嫡母的到来，硬生生被贬妻为妾。母亲自然不甘心，从小便叫她以男子身份自居，想夺得一个长子的名头，以此多分一些家产。
　　可钱老夫人怎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母亲生下她没几年后便很快病逝，她也因此无意间得知了为何这位高高在上的嫡母娘家平平，怎么还能将她们母女逼到那般境地？
　　柳文春深吸一口气，逼回眼中泪水。
　　那是在她母亲文姨娘的葬礼之上……
　　钱老夫人，本姓楚，也算是位皇亲国戚。
　　不过，是个皇家耻辱般的存在。
　　先帝少年时，曾与焦家小公子的妾室酒后厮混，那妾室竟珠胎暗结，心中有了别念，瞒着焦家众人将孩子生了下来，却没想到是个女儿，这才有了这位钱老夫人。
　　钱老夫人身份不光彩，但直到长到十二岁才被焦家人发现。
　　但到底已经生下来了，钱老夫人身上又有皇家血脉，于是连同生母被扔到遥远甘州的庄子上，最多只能嫁一个甘州本地的举人老爷，且永生永世不能再与当地有头有脸的官宦权贵结亲。于是钱老夫人最后选择嫁给出身商贾却偏爱风花雪月的钱老太爷。
　　那年生母文氏的葬礼，柳文春在窗外偷听到此时事，不过六岁。
　　虽然早慧，但柳文春到底还是孩子。偷偷逃跑时，一时不察被钱老夫人发现，这才被钱老夫人随意找了由头，赶出钱家。
　　如今想想，她还是钱家四少爷时的模糊记忆，当真就是恍如隔世了。
　　柳文春不再沉湎于过去，打断了钱老夫人口中佶屈聱牙的佛号。
　　“钱老夫人，多年不见了。”
　　钱老夫人手中越转越快的佛珠停顿住了，她这才睁开眼，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柳文春。
　　面前这小妇人瞧着应当是成了亲的年纪，可头上梳得却不是妇人发髻。
　　只是这眉眼，怎么倒好似与她早亡的那夫君有几分相似。
　　“钱季珍。”
　　柳文春好心提醒。绣口一吐，轻飘飘三字压在钱老太太心上，却有如石破天惊。
　　“你没死？！！”
　　钱老夫人一改往日镇定若素，面上一派毫不掩饰的惊诧。
　　她当年派出去追杀这丫头的那些人，可是连这死丫头的尸首都带回来了！可这人到现在怎么还活着！
　　“托您的福，”柳文春稳稳坐在马车中，“当年小环为救我而死，她的尸首被您丢在乱葬岗。是我趁深夜大雨将她带回安葬。”
　　柳文春口中轻描淡写，面上也笑得很是从容。
　　“我娘文氏、小环、谢春娘，还有多多少少个您曾经为了钱家细心打点戕害的女子们，如今可都在女儿身边，一起盯着您呢。”
　　大概是前半生作孽太多，钱老夫人又想起钱家那个小佛堂，此时多少有些畏惧。
　　只她老人家在钱家作威作福大半辈子，养尊处优惯了。此刻被一个早该死在二十多年前的小丫头威胁，自然是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你敢威胁我！”
　　“钱老夫人！”柳文春到底年轻，十分迅捷擒住前老夫人的手腕。
　　“容女儿跟您说一句，如今秦巧巧已是板上钉钉的端王世子妃，那个钱家狠狠得罪过的平民女子。更遑论钱家在甘州为非作歹多年，民间早已怨声载道！您猜，此刻远在京城的端王世子妃会不会网开一面，免了钱家几位爷的死罪？”
　　钱老夫人一时醍醐灌顶。她本以为是京城里那位要私底下接她回去享福，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缘由？！
　　此时那位必不方便插手钱家的事。但如今到了此刻，她在皇帝面前拿出当年信物，未尝不能保下钱家……
　　思及此，钱老夫人略显狰狞的老脸又端起一派虚假的从容祥和来。
　　钱老夫人顿时讥讽道：“别人都不清楚，你当年偷听的可是一清二楚，难道还不知道老身的身份？”
　　柳文春也笑起来，“且不说如今焦家已然不复存在；一个连当年先帝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大楚公主，如今要跑到今上面前，自诩皇姐？呵，真是有意思极了。”
　　钱老夫人不知被柳文春话中的那个字戳中，忽而又暴怒起来。只是手腕还在柳文春手中牢牢擒住，几个来回都未曾挣脱开来。
　　“自以为是的死丫头！当年那山上的野狼怎么没吃了你！”
　　此刻柳文春忽然十分庆幸钱老夫人这辈子没有女儿缘，否则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蛇蝎妇人，不知又会把一个好好的女孩养成何种狰狞模样。
　　有母如此，何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