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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门春 19 为了能与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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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与妹妹木棠在外表上相似,木莲将木棠面、足、手上的小痣统统模仿画在身上。
仵作根据这一信息,一一比对尸块上的痣,全部都对的上。
死者果然是被木莲骗往小佛堂的木棠,如林默猜测,今年正十六岁。
至于那一席子兽骨,单独或不可立案。但结合仵作重新查验的动物骨骼痕迹来看,虐杀动物与杀害木棠的,极可能为同一人。
且凶手极可能有动手成功后,剥去尸体皮肉取骨的习惯,或许还会以头骨为战利品私藏,并将较为完整未受损害的骨骼清理干净,并选址埋葬的习惯。
从鼠鸟,到猫狗,再到马牛,如今再到人。若全部系一人所为,那凶手犯案手法在这十几年间已然愈发纯熟残忍,手段进步许多,十分可怖。
“大人!查出来了!”
李全带着挖出来的箱子查阅户籍,下访村舍,终于查出了那口箱箧中的事物究竟都是谁的东西。
正如二夫人谭氏的辩驳之词所言,箱笼中一应事物已经是五六年前甘州当地时兴的式样。此女能手抄佛经、使用胭脂水粉等物、应当是五六年前的适龄女子,且与钱二爷应当渊源颇深。或许早已去世。
顺着这几条线索,李全很快问到了县中一户姓谢的人家。
他们有一户亲戚,常年在序州做生意。五六年前不知何故,忽然举家搬离明月泉县,可奇怪的是并没有搬去序州。听说是因为女儿谢春娘忽生重病死了,家人连葬礼都没有办就急匆匆搬走。对外只说是怕谢母睹物思人,不利养病。但再多的事,他们也便不知道了。
李全心思巧妙,又与几个小吏不辞劳苦翻出了五六年前的甘州小报,上头记载着不少官报上没有的当地奇闻异事,其中还不乏许多公子哥儿的风流韵事。
果然叫他从几则与钱家有关的小报中发觉端倪。
“你这意思是,谢春娘与钱大爷珠胎暗结,却不为钱老夫人同意,最终在家中难产而死。”
“这撰报人十分小心,许是畏惧钱家,便将许多消息每隔一月拆分于不同报道中。花费一年多,在小报中留下诸多蛛丝马迹。但若有心人收集起来逐一推敲,实则很好看出。”
“你有心了。”
林默放下手中一沓旧报。
这撰报之人“甘广信”可不是过分小心,李全能这么快推测出谢春娘生平,实属不易。
可钱仲宝为何对兄长的红颜知己如此上心?
林默舔舔后槽尖牙。
“李全,甘州小报撰报人‘甘广信’今何在?”
“卑职已查到结果,但为保其人安全,‘甘广信’希望大人另择一地审之。”
也是,此人畏惧钱家至此,若是知道自己要在钱家被县令问话,恐怕要骇破了胆。
“准。”
林默很痛快的答应了。
在李全一番安排下,林默乔装打扮,穿着衙役吏服光明正大离开了钱府。
甘州明月泉县,四方茶楼。
“民女柳文春,叩见县令大人。”
这“甘广信”竟是个女子。
“快快免礼,”林默还是十分感叹,“真是少年出英才,夫人之才这世上许多男子都远远不及。这一礼真是折杀本官。”
柳文春头梳妇人发髻,起身颇有些腼腆道:“大人言重,这小报并非全出自民女一人之手。”
林默对小报没什么兴趣,只问道:“那敢问夫人,对当年谢春娘一事知之多少?”
柳文春闻言,唇畔笑意缓缓收敛,语气怆然道:“春娘妹妹虽与我家无甚亲戚,但也是饱读诗书的淑丽女子。当年我俩在书肆偶遇,一时将彼此引为知己,乃是志趣相投的忘年之交。可惜我一时疏忽,竟叫钱家那等商贾之辈将她蒙骗,害她早早丢了性命。”
“可是钱家大爷?”林默试探到。
柳文春忽而恼怒骂道:“钱家那四个儿子又有哪一个底子干净!”
“四个儿子?”
钱老夫人膝下不是只有二嫡一庶共三子吗?
柳文春稍稍平复情绪,冷嘲道:“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手段罢了。伯仲叔季,当初钱家那个庶出四爷钱季珍年纪还小,不知犯了什么事,竟把身体本就不好的钱家老爷活生生气死。钱老夫人当即开祠堂把钱家四爷除谱,还把除却老仆的家仆统统换了一遍,是以如今,没几个人知道钱家其实还有个四爷。”
“那谢春娘到底因何为钱老夫人不喜?难道是因她与钱家四位都纠缠不清,惹了钱老夫人厌弃?”
“春娘绝不是那种女子!”柳文春怒喊,“分明是钱仲宝冒充兄长勾引春娘!明明他与钱伯瑾都有婚约在身!仍夸口以娶妻之礼相许!惹得春娘为情所困,日日在书院陪伴!若非他钱家男子皆薄情寡义!春娘又岂会桃李之年,九泉含恨!”
“书院?敢问夫人是哪家书院?”
“钱家不曾设书堂,只教几位大儒入家教导过。后来钱老夫人便将儿子都送往序州有名的天青书院读书。大人竟不知吗?”
也是序州?
“五六年前,谢春娘不曾与父母同往序州经商吗?又怎么会认识夫人?”
柳文春眼神怀念起来,“春娘纯孝,祖父年迈不宜远行。她怕家中久无主人,奴大欺主,便主动留在家中照料祖父。后来没几年,春娘祖父寿终正寝,春娘这才同我告别,启程序州。”
这一点倒与林默原身秦巧巧很像。
可惜,秦巧巧没捱到去序州的时候。
“想来谢春娘便是在到达序州后才认识钱家几位儿郎,只夫人仍身在甘州,又怎会对谢春娘被钱家蒙骗一事,知之甚详?”
柳文春闻言苦笑一声道:“大人不必怀疑我。小女儿心思懵懂,正是情窦初开时候,却不好与父母亲眷言明。春娘那段时日时常从序州寄信于我,却只字不提是哪家公子,只说介时自有分晓。我看她字里行间浓情蜜意,便不再追问。倘若我能早一步知道,她那如意郎君竟是来自甘州钱家的豺狼,必然要助她早日脱离魔爪,又何至于后来……”
“斯人已逝,望夫人节哀。”
柳文春擦擦眼泪,“大人体恤,民女仍有一事要提醒大人。”
“夫人请讲。”
“钱家命案一事,民女身为小报撰报人之一,略有耳闻。听闻死者死状凄惨,且也是为照顾病中长辈留在家乡的读书女子。当年虽说大家都认为春娘暴毙乃是难产之故,也未有葬礼。但民女偷偷前去吊唁时,春娘死状亦十分……”
说到这里,柳文春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
香魂哀逝,只殁于情字。
何其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