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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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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里哭了一场后,江南柳越发沉默寡言。
顾朝策将她安置在了主殿的偏院,偏院临近梨花院和顾箐的院子。
如今,在梨花院里,顾箐在江南柳跟前小声细语地同她说话,而江南柳却定定地坐在秋千上,眼中没有一点波澜,没有了涟漪,青丝垂地,面无血色的少女眼中无神,宛如一个活死人般呆呆坐在秋千上。
没人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顾箐不知道顾朝策到底同她讲了什么,但从江南柳的举来看,没准是那个混蛋不小心刺激到了这个脆弱的姑娘。
只是顾朝策上朝去了,叮嘱她要好好看好江南柳,不然顾箐便抓他质问再责骂他一顿了。
顾箐抬眸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姑娘,心里千愁万绪,她只感觉到好苦,苦味仿佛涌上了喉咙,哽咽的少女就蹲在江南柳的旁边。
顾箐想,嘴里再苦哪有坐在秋千上的少女心里一半苦呢。
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的只有死才是解脱。
生前谁都来骗她,逼着她疯,逼着她去死,死后谁都费劲心思找她,逼着她不能死。
她好苦啊。
可是这种苦日子她过了十几年,生前过,死后过,谁都不肯放过她。
顾箐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江南柳开心起来,从前就算她是江南柳最好的朋友,也极少能逗得她开心。如今,面对这样的她,顾箐只感到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忽然,顾箐的上头传来少女的声音。
“顾箐?”
顾箐抬头,惊慌错愕地看着江南柳,她颤颤巍巍:“六六,你想起来了?”
江南柳转移了视线,摇了摇头,轻轻地说着:“那个人说你叫顾箐,我可以叫你阿箐吗?”她绞了绞手,有些祈求般看着顾箐,“阿箐……我可以见祖母了吗?”
顾箐听到前半句时还有些哽咽,因为江南柳第一次见到顾箐时说的就是这句话,泪水本在眼眶中打转,只是后半句却让顾箐冷汗连连。
顾朝策说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却没说有没有和江南柳提以前的事情,按理说,若是有记忆的她,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毕竟……
她祖母早在她死前就先逝世了。
顾朝策不可能同她说起祖母的事情,不可能再去刺激她,可是她怎么知道……莫非……
她还是疯了?
顾箐的眼眸瞪大,不可置信般捂住了嘴,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有迹可循。顾箐死死捂住脸,让眼泪和自己的哽咽不出现在江南柳的面前,她好无力。
她该找谁。
沈悇行?
顾箐下意识想起那个名字,回过神来,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红印在顾箐的脸上显现,连江南柳都下了一跳。
她疯了!居然去找那个罪魁祸首,居然想着去找另一个疯子!
又是一巴掌传来,顾箐仿佛对自己有着仇恨般。
顾箐好容易回过神来,她牵起江南柳的手,姑娘纤瘦的手真的仿佛捏一捏就能破碎。她轻轻拉起江南柳,宛如呵护一个脆弱的娃娃:“祖母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我们过段时候再去陪祖母好不好?”
顾箐宛如在哄着一个孩子。
江南柳低下了头,轻轻地苦笑了一番,她说:“可是我想吃祖母做的莲花糕了……”
可惜……
顾箐擦着冷汗,安抚着江南柳,道:“那我们下次见到祖母的时候,让祖母做给我们吃好不好,”她指着外面,拉了拉江南柳,“我们去外面玩玩好不好。”
顾箐想着,这样她便能开心一些了吧。
江南柳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吃力扬起一个笑容。
“好。”
顾箐欣喜,感觉时间从未改变,江南柳还是相信她的,还是愿意同她去游街,同她去玩闹的。
顾箐宛如从前一般,拉着江南柳的手,扬起嘴角,露出两个小虎牙:“我带你逃出去玩”
将军府得了顾朝策的命令,不准让江南柳离开将军府半步,所以顾箐带着江南柳爬墙。
江南柳看着那高高的墙,又想了想如今的身体状况,她瞥了瞥顾箐,叹了口气,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出不去的。”
顾箐一愣,随即对上江南柳的视线,擦了擦鼻子,将袖子撸高。
“切,哪次出去不是顺顺利利,我就不信你,那狗东西还能拦得住我。”她转头,咬牙,提起裙子一蹦蹦上了围墙上。
她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蹲在墙上,向下看了看,发现将军府的个个门口都有府兵守着。
“我看他也跟着疯了是不是,居然想将你囚在将军府!”顾箐恶狠狠盯着门口的府兵,开口道。
江南柳什么也看不到,她站在围墙下,风徐来吹起了她的秀发:“顾箐。”
顾箐反应过来,将手伸出,拉着江南柳的手,本想着借力让她上来,结果一拉才知道原来她变得如此消瘦。
顾箐喉咙发苦,她跳了下来,将江南柳拦腰抱起,一蹦蹦上围墙,又轻轻地跳了下去,没发出一丝声响。
江南柳一愣,无措道:“顾箐……”
顾箐将她放下,握住了江南柳的手,躲在了角落里。
顾箐:“绕过那些杂碎,我带你去买花灯。”
……
与此同时,下了朝之后的顾朝策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干了什么,下了朝之后,他被皇帝传唤来了宣政殿。
说是北疆的匈寇又开始作乱了,大宣的北境不平,皇帝想就除匈寇一事同他商谈。
顾朝策知道,如今大宣的皇帝早已不是那个逼死自己父母亲的人了。
当今皇帝清冷淡泊,天下人皆称当今圣上文武兼备又贤能爱民。如今,他是千万百姓敬仰供奉的大宣天子。
可顾朝策还知道,其实大宣的皇帝早就疯了。
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顾朝策对他恨之入骨。
因为,当今皇帝是那个人。
顾朝策抬眼看着坐在高台上的男人。一眼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头银白的华发,男人的华发凌乱,头上斜戴着千华金冠,金冠的珠子在男子的脸前摇晃。男人的容貌更是惊如天人,剑眉长眸,雍容华贵又清冷如初雪,宛如天上的谪仙落入凡尘,有如清风明月。
男人的华发很长,散满在玉塌上,男人连眼睛都不张开,只是薄唇轻启地说着。
顾朝策在心中冷笑,满心的鄙夷。
沈悇行。
呵。
痛失所爱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