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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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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栗看他很久,少有的机会,能这么观察他,闭着眼在自己面前,没过一会儿,听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胸口起伏在慢下来。
滕栗躺下来,在他旁边,没敢伸手碰他,只占小小的一块地方。
他太累了吧。多睡会儿也好,她这么想着,呼吸也轻缓下来。
滕栗没有立刻过问赵卿卿的事情,在他房间无意间发现抽屉里的东西,想到周叔曾经嘱咐的话,忽然心疼他,她到北京这么久,一直在莫宅住,从来没发现他很少睡觉,并且很难入睡。
她伸手把台灯打开,轻轻下床,把吊灯关掉,窗外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盼望他能睡得好一点,滕栗爬上床,轻轻躺到他旁边,生怕弄出动静。
许鸣琛睡觉时,像老僧入定,让她想起在莫宅顶层花园,他在躺椅上说话,从内心里发出来的宁和平静,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她伸出手,想触碰他的睫毛,摸摸他的鼻梁,怕把他吵醒,只能放在半空中描绘他清隽的面容。
也许在7岁那年,就在心里种下过因果,也许是机场再次遇到他的惊艳,没来到北京之前,知道将会在他家借住,对他都是长辈的好感,后来渐渐转变成情爱。
他身上某种与生俱来的磁场,不断地吸引着她。
滕栗舍不得收回手。
落地北京,学校开的紧急会议,俞惠的电话,俞子游的电话,还有学校紧锣密鼓的各种活动……一刻没休息过,或许真累了,也或许知道她在身边,心里某种无法说出的感念,被她抚平,他渐渐放松下来。
身下床面陷下去,小女孩在靠近。
“不想睡了是吗?”他突然翻身,把她压到身下,“要不做点别的?”
!!!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她
她动了动,脑海里响起周叔说的话,还有在房间抽屉里看到各种大大小小的药罐罐,心下疼惜他,舍不得闹腾,要是之前,很可能扑倒他的是自己。
滕栗手伸出来,轻轻抚摸他的背,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我怕你睡不着……”
无数次在凌晨惊醒,持续三十多小时不睡觉,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大多数情况下靠药物入睡,从他18岁开始,度日如年。
自从她来到身边,良心稍稍有所安定。
说不清谁是谁的救赎,反正少数安眠的夜晚,都有她在身边。
他安静看着她,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向上……
……
“莫老师,洗衣机里是你的衣服吗?”
孙教授一句话如同惊雷,她脸色骤变,惊悚地看向他,把被淋湿的衣物忘得一干二净,里衣拿到房间阳台晾晒,连衣裙被他洗了,还没拿进来。
“我给忘了,”他低声在她耳边,气息温热,“抱歉。”
他站起来,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滕栗只听到外面传来几句简单的解释:“新衣服,买给滕栗的,穿之前要洗干净。”
新衣服不管多新,都含有甲醛和有害物质,他们这群做科学研究的,好像挺清楚,只是没有几个能对家人这么上心,孙教授准备进屋睡觉之前感慨:“你还是这么细心啊。”
许鸣琛在学术上认真,生活中,对妹妹也一如既往的温柔,送衣服的风格就很适合他妹妹滕栗,滕栗在设计组,跟着孙教授有一段时间了,是她平时穿衣风格。
不像他自己,每次给老婆买衣服,都被说直男审美,或者不好看,不满意,孙教授叹口气,说下次要多学学莫老师。
许鸣琛神色淡淡,把衣服从洗衣机拿出来,用衣架撑起来,拿到房间,挂到阳台上。
其实几个月前,首都机场,不是他们第三次见面,或许在滕栗的眼中,是第三次,但在许鸣琛这里,不是。
可以说,这个小女孩是他看着长大,对于她,有十足的耐心和保护欲,从一开始像对待家人一样,无论以后得关系是什么,她年纪小,心性不定,想谈恋爱可能也是一时冲动,他会这么守护她,即使她将来和别人结婚,生子,只要她开心,什么条件他都同意。
俞家夫妇也是这么爱着这个小天使吧,所以得知她在酒吧被下药,毫不留情地对赵卿卿下手,当然,起诉的不止她一人,许鸣琛把衣物晾晒好,台灯再次调暗,躺倒床上:“我和赵卿卿通过电话。”
那天上午醒来,手机不在身边,她知道事情会败露,他是计算机方面的专家,破解密码太简单,赵卿卿肯定和他解释过酒吧的事,既然他都知道,为什么纪语还要执意起诉赵卿卿,安上一个莫须有罪名。
纪语两大股东,一个是季在在,一个是许鸣琛,创立纪语,股份是俞子游送给季在在的结婚礼物之一,俞子游所有财产都在季在在名下,所以给赵卿卿的法院传票上,出现纪语股东季在在的名字,滕栗并不意外……
如果有非起诉赵卿卿的理由,除非--“她是被冤枉的。”滕栗理清头绪,坐起来,很认真的对他说。
“我知道。”
“那怎么办才能帮到她?”
酒吧包间没有摄像头,从理论和逻辑上来说,赵卿卿没有任何问题,从滕栗的情感角度来说,赵卿卿更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倒在乔洋怀里的滕栗,和喝得烂醉如泥抱着滕栗大腿的赵卿卿,两个傻孩子。
言尽留着她们胡闹,根本没在意笑脸阴沉的乔洋,却被推门进去的许鸣琛尽收眼底,这么多年,本以为千百鹤放手了,谁知道报复才刚刚开始。
估计俞家夫妇万万没想到,千百鹤竟然有一个异卵双胞胎姐姐。
千百鹤长达几年的报复,果然没那么轻易停止。
“你出庭,”许鸣琛拉过薄被,盖上她的腿,“证明赵卿卿是受害者。”
滕栗肯定同意,只是希望打官司不要影响赵卿卿正常拍戏跑通告,这点许鸣琛答应过她。
许鸣琛到柜子里,找出厚衣服,折叠好放到床头当枕头,枕在身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抚摸小女孩温凉的发丝。
“那谁是加害者?”
“乔洋。”
滕栗不可思议的抬起头,被他轻轻按回去。
乔洋并非本命。
有几个酒吧营销用真名?就像现在出名的艺人,都用艺名。
许鸣琛和千百鹤从小相识,而乔洋养在外婆家,和他们没有接触,少年时期见过几次,纪语刚成立时,应酬多,在酒桌上遇到乔洋,眉眼和千百鹤相似,包括身高,他一眼认出来。
她不安的动了动,没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是乔洋,包括那天在他办公室,电脑里看到的电影学院的辰辰,也是乔洋在背后搞鬼吧,要说没有利益关系,她是不信。
喝下那杯水没多久,她开始感到不对劲,赵卿卿没喝多前还在看着她,如果乔洋早已把她加入受害者名单,有没有赵卿卿,不都是一样的结果吗?那张阴柔至极的脸浮在眼前,滕栗忍不住打一个冷颤,从一回国时刻围绕在身边的危险,静静蛰伏,等待时机,乔洋耐性十足。
千百鹤达不到目的,乔洋想用丑闻拉纪语下水,算盘打错了,怀里小姑娘的表情,从错愕到思考,又从顿悟到嫌弃,栩栩如生,他无声笑,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看向窗外。
夜雨淅淅沥沥,风声拍打窗户。
“乔洋她……为什么这么做?”滕栗窝在他怀里,闷闷出声。
乔洋报复心强,见到女生走不动道儿,滕栗闭眼送上门,尤其是,她第一次出现在OT,喝多后,是乔洋和赵卿卿言尽把她送出来,他开车去接,乔洋认出他。
千百鹤一直追随的人,乔洋一眼认出来,更何况,他是纪语股东,网络上随手一搜,能看到资料的人,相当于半个公众人物。
在酒吧门口,滕栗喝醉,不肯回家,闹着要他亲亲才肯回家……那个时候,千百鹤刚刚回国,还在不断纠缠,想通过他,说服俞家夫妇留在国内,乔洋的阴谋,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吧。
“因为季在在,”他的头移到她的脖颈出,深深嗅一下,“你的嫂嫂。”
“我明天去找我哥哥说清楚。”
一点就通,聪明的女孩,年纪虽小,世事却通透。或许在很多不经意的时刻,许鸣琛都被她身上这种稚嫩脸庞与成熟心理相碰撞所产生的反差感所迷惑。
他摸到她的胳膊凉凉的,随手扯过被子。
俞子游和季在在没有在一起时,季在在刚开始做主持人,千百鹤因电视台合作纷争,第一次,害季在在被网爆,第二次,外派任务,预谋差点害死季在在,俞子游看在她找许鸣琛求情的面子上,全面封杀她,不允许她回国发展。
这是俞子游的底线了。
三年后,千百鹤还是回来了,她的出现,再次打乱所有人的生活,包括现在的乔洋。
屋里开着空调,外面在下雨,滕栗躺在他怀里,莫名觉得闷热,把胳膊拿出来,被他再次塞进被子里。
她又拿出来。
大事不迷糊,小事随心所欲,就像滕栗,小小年纪,迷恋酒精,美其名曰找灵感,释放压力,谁都管不住,要不然也不会闯祸。
她胳膊冰凉,非要把手臂拿出来,许鸣琛拗不过,便把她向怀里拢了拢,覆下身,唇落在她的手臂上。
温热的,痒痒的。
滕栗感觉心脏跳动加快,更觉燥热,试图转移话题:“乔洋为什么盯上赵卿卿?”
许鸣琛在俞家夫妇恋爱时期,属于重要人物,不但无意间给两人的相识牵线搭桥,还一次又一次无意间制造了季在在与俞子游的相遇。
千百鹤对季在在动手后,俞子游全力反击,许鸣琛对此无动于衷,对于这位发小,童年玩伴,他没有任何亏欠,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咎由自取吗?
千百鹤或许恨他,从年少的追随,到现在的恨,为什么会恨他,可能从很早以前就恨了,从未成年被别人以许鸣琛的名义骗出去,到后来出事,许鸣琛一无所知,后来乔洋找他,告诉他所有事情。
原来他的名字,曾经让一个女孩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在整个青春时期,他也想弥补些什么,可是那时候的他,也刚刚成年,连自己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