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rk 开往游乐园 ...
-
游乐园和我们的小区隔了一整个城市，车程很长。因此江绥舟和我在上了出租车后，指着他脸上那块青要求我真情实切地给他道歉。
“反正加上堵车至少有四十五分钟，你的时间很充裕。请开始吧，弟弟。”他把最后那个称呼咬得很重，像是在威胁我一样。
我不为所动。
他又道：“难道你忍心看到自己原本回头率很高的哥哥因为你一拳打毁容的脸而被各种嫌弃的场景吗？！”
受不了他这么嚎，我捂住了耳朵，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在他安静下来后，我勉强应他要求，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声情并茂的演讲：“好吧。造成我给你这一拳的原因有很多。这是人在受刺激的情况下本能的生理反应而已。“
我停顿了一下，给了他提问的机会。江绥舟便又嚎：“我刚才怎么刺激你了？！”
我冷漠：“你刚才油腻到我了。”
“……”
“噗……”前排的司机不小心笑出了声，然后在我和江绥舟一同的注视下噤了声，还虚抹了把冷汗。
我又转头对着江绥舟继续道：“除此以外，麻烦开动一下您没什么用的小脑筋，设想一下。六点，你的闹钟都还在睡，你隔壁的某个人就发出了一些让人无法忽视的声响，把你从睡梦中吵醒。
“好，提问。以下选项，你以正常人的身份会如何选择：A.忍着；B.浅骂他一下；C.揍他一顿。请回答。”
江绥舟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杀气，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回答：“我选D，钝角……”
“……”好，我先暂时不和傻逼计较。
我向他淡淡一笑，看着他向后缩了缩，满意地继续道：“我就很好说话了，我只选了A和B。关键是，然后，这个人穿过阳台来到你的房间，待了至少有十几分钟，还不停说话，让你连一个短暂的回笼觉都无法拥有。
“请简答：你给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江绥舟几乎贴在了靠背上，闻言发出蚊子般的声音：“三年有……不，无罪释放……？”
我：“……”
司机：“……哈哈，小伙子真幽默。”
我再次看向司机，发现他正以一个和江绥舟一模一样的姿势开着车。
我思索了一下，问他：“叔叔，多少年啊？”
他急了：“没！我无罪释放的！”
我：“……”
江绥舟：“……”
似乎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司机反应过来我问的是什么，回道：“哦，六年了！”
我不太放心，又问他：“这姿势没事吧？”
他额上滴下了一滴冷汗：“没事。我只是感觉车里的空气满满的都是杀意。”
我：“……”气场太强大？
江绥舟：“……吃地瓜？”
司机：“……”你妈。
那就这样吧，我再次转头看向江绥舟，说：“江三，别闹，我们继续……”他慌了，急忙打断：“不了不了！应该是到我了！”
我明知故问：“到你什么？”
他：“到我发论文了！”
“……好。”虽然有些无语，但宣告我胜利的旗帜在缓缓升起。
江绥舟依旧贴在靠背上，手却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有挣开，静静等待他开口。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时，空气里的“杀意”被委屈取代了。他还没说话，我就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道：“停！切换！”
江绥舟闻言一秒切换状态。没了委屈，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我说完你别生气。”
“我会根据实情判断生气程度的。”
“也别送我上路。”
“你已经在上路了。”
窗外一闪而过一张路牌，上面的字我刚好看见了：北城上路。
江绥舟：“……”
司机：“……”
我善意提醒：“离到站后自由陈述结束还有十分钟，请注意掌握时间。”
江绥舟光速开口：“今天我生日嘛，我想着今天就不能让弟弟来叫我起床了，我应该是个独立的大人了，就定了个闹钟。但我没想到还是定早了。那闹钟是你五年前给我买的那个嘛，时间长了，皮就脆了。它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我习惯性抓起它，把它轻轻往墙上那么一砸……它就裂了。我一慌，起身的时候没注意，踩空了那么一下，就摔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说完，他还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委屈巴巴地道：“泠泠，你送给我的闹钟……坏了，彻底修不好了的那种……”
司机：“……”
我恍然大悟，冷笑一声：“所以你是想让我在给你送钟？”
司机：“……”
江绥舟：“……不至于不至于。”
我：“继续。”
他便又开口：“然后我起了，怀着沉重的心情给钟下了个葬。之后，我认为独立的我应该从照顾弟弟开始，所以我换好衣服就去约你到游乐园玩了。至于……”
我猛地开口：“打住！先停！我再次！重申！一遍！你！只是为想玩蹦极又恐高就拉我去垫背而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他岔开话题，眼神往车窗外飘：“我刚才似乎有看到一个补习班在招生诶。”
“……啥也别说了！拔刀吧人类！”
他笑了一下：“别，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原谅了你的那一拳，你呢？”
我把一直被他握着的手抽出来，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胜利的旗帜卡住了。
江绥舟看着我用面部识别解锁了他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对不起，泠泠。”
胜利的旗帜一飞冲天，我打开他的微信扫了司机的二维码付了车费后，克制住内心的狂喜淡声道：“嗯，原谅你了。还有，我也对不起，那一拳。”虽然极限拉扯那么久那个淤青早就消了。
等下了车，我才发现好像只过去了不到三十分钟。那么快？我回头看了一眼司机。他已经回复了原状，正一边擦汗一边嘟囔着什么，我认出口型了：“俩兄弟真逗，小的那个也是真可怕。”
估计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下，然后笑得一脸灿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地喊道：“周末愉快！”
我和善地笑了一下，向他点了点头，冲他做口型：“我谢你m……谢谢。”
然后我就拽着江绥舟向游乐园的大门走去。
我believe，我都认出了他的口型，他也一定能看懂我的。
要实在看不懂也没关系，我的心意送到了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ar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