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旧梦【花滑】》林小贺

5、005 醉梦一场

　　4A失败，后面的动作受到影响，因此鹤田苍野的总分仅仅达到276.17分，暂列第六。
　　而林蒹葭来不及多想。
　　“下面有请男单短节目世界纪录保持者、中国选手林蒹葭！”
　　林蒹葭背负着很多人的希望毅然走上冰场。
　　《都柏林的雨季》，是英国一位作曲家的成名之作。他借用这首四分钟的曲子，表达的或许是自己这么多年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希望的瞬间。
　　他只能成功。
　　绕场一周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如今已经离他千里之外的医学家哥哥。哥哥林之湄是最支持他滑下去的人，他是林蒹葭在黑暗时刻唯一的念想。
　　他说过他要成功。
　　他说过他必须成功的。
　　第一个动作，后外点冰四周接勾手三周连跳。
　　连跳一直是他比较擅长的领域，他的紧张只是由于第五跳——阿克塞尔四周。
　　第二个动作，后外点冰三周接后内点冰三周。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一只蝴蝶，生于初夏，翱翔于白昼流星之间。
　　他感觉到自己动作已经在飘——重心不稳，这很不好。可是他越来越紧张——他真的不敢面对失败，而他失败的几率太高太高。
　　第三个动作，贝尔曼旋转。他想到了家乡的燕子——家乡冬去春来，初春的时候，燕子降落在训练场的屋檐上。
　　第四个动作，勾手四周接三周连跳。
　　第五个动作——
　　4A。
　　他深吸一口气，踏着音乐声的高潮，他腾空而起。
　　冰面上映出少年俊美的倒影——那一刻，影子里是一个逐梦的少年。
　　哪怕粉身碎骨，4A一直是他的追求。他很少想到这一点，他自己早就是很多人眼里神话传说。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
　　可惜，百分之二十七，这个统计也太准确了一点点。
　　他倒在了冰面上。
　　停顿的那一秒，他的感受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但是一秒后，他义无反顾的起身，忍着剧痛继续冰面上的舞蹈——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在赴死。
　　鲜血在冰面上流淌。
　　但是没有人阻止他继续，因为全场的人都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坚定与执着。
　　最终，他很艰难的完成了其余动作，但是很多动作都不可避免的存在问题。
　　音乐结束。
　　林蒹葭再次倒在冰面上，而这次，他并没有很快站起来。
　　还是苏落，到冰场上面抱起他，靠近他的耳畔，“蒹葭，你很厉害了。”
　　然后林蒹葭被他抱到台下作紧急处理。
　　“林蒹葭，短节目118.35分，自由滑177.89分，总分296.24分，排名第四。我们祝贺美国选手路易斯首次登上世锦赛第一名的领奖台！”
　　那些声音在林蒹葭的耳边变得飘渺，并且不真实。
　　“为什么拼命。”此时戴纳维斯也过来看他，“第一名这么重要吗？”
　　“和你一样，好强而已。”林蒹葭说完这句话就失去了意识。
　　多年之后，他回想那段时光，竟然也是怀念的。
　　他也曾经年少轻狂，为了4A不惜一切代价。
　　可惜时代在变，他的初心还是到达了不可挽回的地点。
　　回忆那段时光，他觉得可能只能用一句话概括：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恨意。
　　他恨自己不能成功。
　　他本该创造这个历史。
　　可是站在第二名领奖台上的苏落，代替他创造了历史。
　　还是那句话。
　　“人们只会记住第一个人。比如世界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第二高峰呢？”他哥哥曾经这样问自己。
　　“乔戈里峰。”
　　哥哥停顿了很久，“第三高峰？”
　　“干城章嘉峰。”
　　那时候自己就觉得，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忘记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啊，比如自己就不会。
　　但是岁月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似乎，只容得下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