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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小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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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傍晚,夕阳下路边的小黄花摇曳,宁静又祥和。
这是楚南和周培风的婚房,只是结婚之后,都是楚南一个人在住。好不容易两个人都回来,却都身负重伤。
楚南的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像是非洲的酋长,手一抖,碗里的热水差点没洒在周培风身上。
李文华白了楚南一眼:“你再加点大料,加点八角,配上你这碗热水,直接把他炖了算了。”
楚南默默将这碗水挪远了些,委屈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快去歇着,自己都是病人了,还来照顾这个。”
“嘿嘿,你这不是说,周培风今天就能醒吗,所以我才来等着,想他第一个睁眼看到的就是我。”
电视上,正放着这次大战的后续。
逍遥族被全部赶出内陆,前往最黑暗阴冷的水域。
叶知秋的卑劣行径被公之于众,他的试验室里被翻出人鱼疯病的病原体以及治疗用的抗体,发疯的人鱼得到了妥善安置。
人鱼进入内陆这事,包括虎族在内,全票同意。
事情全都尘埃落定,可周培风迟迟没有醒来,他伤得太重了。
楚南将周培风带回去时,翻飞的血肉,李文华还以为楚南是从哪里弄来的生鲜:“伤成这样,用他来做松鼠桂鱼,都省得划刀花了。”
说是这样说,李文华给周培风治病,连压箱底的李氏秘方都拿了出来。
楚南从能下床开始,便一直守在周培风床前,李文华劝也劝不住,便随他去了。
“李文华女士,你怎么知道我有难的?”楚南看着李医生忙前忙后,享受着病号的vip待遇,剥了个香蕉吃。
“咱们水龙族有祖训,不能随意显出龙型。否则天象有异。我见外面一直在下雨,东海那边黑压压,电闪雷鸣的一片,便知道你们出事了。”
李文华又说:“能违背祖训的,除了你还有谁?”
楚南干笑两声:“我这可是正事,跟以前的闯祸可不一样。”
“是是是,你最有理了。”说罢李文华又有些担忧,“多年没有违反定下的规矩,恐怕会有天神降怒。不行,我得去祭拜你爸,给他说说这事,让他在下面多说点你的好话。”
李文华越想越觉得不能耽搁:“我今天就去。万一下道雷,把你劈了,我去哪儿说理去。”
楚南瘸着一条腿挡在病房门口:“不行。你走了,周培风谁来照顾,我下半生的幸福怎么办?”
李文华轻轻一推,楚南便连退了几步,受了伤的楚南根本不是李文华的对手。
李文华脱下白大褂:“这些天都是你给他换药,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再说我只走一天,很快就会回来。”
楚南怕那不知名的惩罚将他和周培风分开,只好同意。
前脚李文华刚走,这天晚上,周培风就不见了。
楚南送别李文华,再推开门,只有开着的窗,和随风飘动的窗帘。
天气阴沉沉的,马上就要下雨。楚南慌了:“周培风,周培风!”
门后有沉闷的脚步声。
楚南猛地转过头去,是一捧有生命力的红色,衬得周培风苍白的脸气色都好了些。
躺了大半个月的病人第一次下床,为他采了一朵玫瑰。
红艳艳的玫瑰,上面还挂着几滴露珠。
楚南被消失的周培风吓得不轻,总算体会到每次他皮完之后,李文华的心情。
楚南一手接过玫瑰,一边来管教病人:“你这大病还没愈的,能不能好好听话,躺床上,配合医生,转身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差点没吓死我。”
周培风听从楚南的安排,躺在床上:“我做了个梦。”
见周培风没什么大碍,楚南便不生气了,他将玫瑰插进花瓶里,问:“什么梦?”
“我梦见那次你的生日,你还记得我那次送你玫瑰吗?你喝了酒,红红的脸比花还要漂亮。”
周培风夸他漂亮,楚南嘚瑟地扬起孔雀尾巴:“我漂亮你知道不就成了,外面马上就要下雨,你受了重伤,还没好就跑到外面淋雨,你自己不在乎你的身体,我可在乎的!”
周培风凑上来,在楚南额头上亲了一下:“对不起。”
某人得寸进尺:“咳,还是很生气。”
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嘴唇近在眼前,楚南这个大色魔给自己想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气色太差了,我这是为了治病!”
楚南在周培风嘴上亲了下:“我不生气了,但下次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周培风笑笑:“那下次我再想别的办法。”
周培风醒来的时间很少,采完玫瑰花后,又睡了一整天,楚南还以为玫瑰花上有毒,把人给毒晕了,吓得他忙问李文华。
好在李文华说这是正常现象,周培风失血过多,多多睡觉,身体才好痊愈。
守着周培风,楚南看着那朵滴水的玫瑰,将窗户打开,窗户下,是一整个玫瑰花房。
现在并不是玫瑰开花的时间,周培风不知道找了多久,才找到这朵玫瑰。
楚南喜欢玫瑰花,因为是周培风送的。
那次是他生日,也是新婚一百天周培风不归家的纪念日。楚南心里烦闷,便联系了一帮狐朋狗友,等嗨完,把人都送走,他收到了周培风的礼物。管家送上来的。
楚南咧开嘴笑得后槽牙都能看见:“怎么不早拿上来,我好炫耀一番不是。”
楚南为这几朵玫瑰开辟了一个小花园,专人打理,他有个异想天开的念头,把周培风送的玫瑰种下去,也许有天,就会长出来周培风对他的喜欢。
楚南每年都会回味几次他的生日录像,周培风睡的正熟,楚南左右无聊,便打开他那年的生日录像。
楚南发现,这么多年,他因为醉酒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天周培风其实是回家了的。
楚南醉的太厉害,管家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醉鬼,便联系了周培风。
“周先森。”酒壮怂人胆,楚南喝醉了酒,还不忘往周培风身上撞。
周培风将楚南打横抱起,将他放在床上,又为他擦了脸,换了舒服的睡衣,眼前人儿一直捣乱,嫌热,不肯穿衣服:“乖。”
“不乖。老子可是从小皮到大的,皮带都被抽断过几根呢!”楚南骄傲极了。
“好好好。阿楚最厉害的。躺好,我给你开空调。”
楚南抱着周培风不撒手,推搡之间,某处越来越激动,楚南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培风,愣愣的,不大明白怎么回事:“不舒服。”
楚南并不懂得疏解,只黏着周培风蹭。
屏幕外的楚南瞪大了眼睛:“我这么违背契约精神,周培风不会把我一脚给踹出去吧?”
下一秒,周培风俯下/身。
摄像头拍的不是很清楚,模糊的画质让这画面更有冲击力。
楚南整个人呆住,周培风这这这这这是在……
屏幕中的楚南眼神渐渐迷离,手抓揉着床单,不断地追逐让他快乐的东西。
半晌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周培风起身,喉咙滑动了一下。
“我靠?!”楚南惊讶的声音太大,把沉睡中的周培风给吵醒,他忙将录像关掉,佯装镇定:“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培风是被楚南给吵醒的,并不怎么饿,便摇了摇头。
楚南盯着周培风凸起的喉结,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那滑动的一下。
吃了没有?吃,吃了吧。楚南后悔生日那天喝酒了,味道肯定不怎么好。
楚南很是不知羞地感慨:“什么时候能再来一次啊。”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嗯?”
楚南忙摆手:“没什么!”
——
还好管家上来,给楚南解围:“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外面的记者等了好几天,想要采访一下您关于人鱼被迫害案件的前因后果,您看现在方便吗?”
一向跟记者关系很好的周培风说:“不方便。”
“是挺不方面的,这才刚能下床呢,那我去吧,要不然得罪这群记者,他们肯定会乱写的,我就深受其害!”
周培风却拉住楚南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示意管家按照自己说的回。
不一会儿,管家又回来了:“记者说,想要跟您和夫人一起采访,主要问问两人是怎么同心协力打败大坏蛋的,顺道问问叶知秋这股黑恶势力从兴起到覆灭的过程,您看?”
周培风目的达成:“让他们去客厅等着,我们一会儿就下去。”
我们。
这个词楚南觉得新鲜极了,还是头一次,将他和周培风连在一起。
——
记者很快跟着管家上来。后面摄影师架机器,记者便先找个话题,打开一下尴尬局面。
听周培风的意思,真心把楚南放在族长夫人的重要位置上了。记者很有眼色地开始夸楚南:“族长夫人又漂亮了。我就说之前网传两人是契约婚姻,甚至马上要离婚的事情是谣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口气没哈到底,便听周培风说:“是真的。”
记者:“?!”上来就踩雷,记者欲哭无泪。
楚南比记者还震惊:“啊?刚刚不还送了我朵玫瑰花吗?”
周培风:“以前,楚南并不喜欢我,是我高攀,我们才能结婚。”
在周培风的描述下,楚南的形象从一个求而不得甚至不惜签下契约婚姻的怨妇形象变成面对周培风的追求毫不动心的高岭之花,形象彻底扭转。
记者有心问:“那你们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是?”
楚南忽而心领神会地看向那朵玫瑰。
周培风笑了一下:“我在追求楚南。”
摄像机已经布好,摄影师招手让记者过去,两人商量一下开场。
楚南把周培风那句话归结于还在为他洗刷怨妇的名号:“上次你的那个吻,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现在只要有人发楚南是怨妇,马上就有cp粉为我说话,我很感谢,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
周培风想了想:“阿楚,我是个从来不撒谎的人。”
周培风说他从不撒谎。
周培风说在追求他。
周培风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楚南想找个镜子给自己磕三个响头:“大哥,你居然把周培风喜欢你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漏掉了?!”
事已至此,楚南往后看,他作为族长夫人,要配得上周培风的喜欢。
楚南从幼儿园开始想,努力思考自己从小获得的荣誉,可惜寥寥无几,仅有一个独苗。
楚南非常刻意地将奖杯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恨不得直接拿着拿奖杯接受采访。
摄影师比了一个ok手势之后,采访便开始了。
“您二位是谁先动心的?”
周培风:“是我。”
楚南:“是我。”
周培风笑了起来,将主动权抢了过来:“是我先动心的。”
记者干笑两声,根本不信:“哈哈哈,族长夫人真是优秀啊。”
楚南顺势举起那奖杯。
都暗示成这样了,记者便只好问:“族长夫人果然优秀,这奖杯背后肯定有故事吧。族长夫人给我们分享分享?”
等的就是这句分享。
楚南说:“这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那天我逃学……我放学之后去内陆玩,看到水龙族人抓了一只遍体鳞伤的小人鱼,我这么正义感爆棚的龙,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便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他们都打倒,把那小人鱼放生了。”
楚南举起奖杯,指着上面的四个字:“嘿嘿,那个时候我就学了一个词,叫作见义勇为。”
记者听的嘴角抽搐,这真的不是从童话故事书《小人鱼》里抄来的吗?非常不走心地夸奖“哇,族长夫人好厉害,周族长您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周培风看向楚南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只被救的人鱼就是我。我那天也学到了一个词,叫做一见钟情。”
记者:“!!!”
楚南:“!!!”
周培风喜欢他?楚南迷茫了:“如果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周培风看向碍眼的电灯泡。
记者心领神会:“啊哈哈哈哈哈哈,摄影师让我过去,你们慢慢聊。”
等记者跟摄影师都很有眼色地关上了大门,周培风接着说。
“我怕我忍不住。”周培风坦白心境:“阿楚,在你面前,我当不了圣人。”
楚南有点口干舌燥:“没人让你当圣人。”
“你不喜欢我的触碰。我不想逼你。”周培风说:“新婚那天,你躲开了。若是我一直在家里,也许哪天,我就会伤害你。”
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楚南欲哭无泪,他只好把自己的心意说给周培风听:“我,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发生点什么的那种喜欢。”
吻又追了上来,像是打发的奶油,绵密而香甜。
楚南不想管外面两个人了,他想直接完成自己三年来的夙愿。
擦枪走火间,外面忽而电闪雷鸣,传说中的天神降怒:”楚南罪人,擅自化形,快快伏诛!”
“哈?”楚南震惊了,“妈,你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东西啊!”
“咔嚓!”
刚尝了一口爱情的甜的楚南族长被雷劈了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