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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十八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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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最光芒的灿烂日,无非我爱上你。
——题记
层层叠叠的地铁交通显得城市繁华又拥堵,街道上的车流鸣笛声不绝于耳,鱼龙混杂的西林堂巷也不例外,摊子上熟透了的葡萄掉下三五颗咕噜噜的掉在石灰地上被行人踩破,腐烂的腥气逐渐散发开来,经久不散,直到在午后时喧闹渐渐褪去,方才显露出一丝宁静。
在平地上最显眼的牌子钉在那里,明晃晃的9号楼五单元,数到十七楼从外面看去,只一眼就瞧见阳台上种着几盆开的正艳的盆栽,粗大的茎脉硕壮而汁水充足,彰显着旺盛的生命力,绿竹杂序无章的野肆生长着漫了一地,在七月盛夏的炙热的日光里格外葱绿,叫人看着就心里敞亮。
任谁见此也会觉得盆栽的主人是一个乐观热爱生活的气质人,屋里的装修大抵也应当是温馨雅致的,可往里探去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甚至,超乎想象。
九十年代的黑白电视机滋啦着发出些声响,四处赤裸裸的白色墙壁,没有任何装饰的渲染陈述着这个房间最直白不过原始的颜色,只有房间正中央垂落的纯蓝色让一切显得不那么单调,但是仍不像住人的模样。
寂静到诡异的空间里忽然有人动了动,从雾蓝里探出一条常年不见光的苍白手臂挣出床单外,可以依稀辨认出是个年轻男人的模样。
原木色的木板床上半部分倾斜出一个弧度,正对着电视机的方向。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男人缓慢的动了动眼睫,过分纤白的手指忽的用力抓了一下床单,似乎在极力挽回些什么,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看样子仍然陷在梦中不愿意醒来。
窗棂外的高大时钟滴嗒不停,即便在烈日里也是刺目显眼,散发着萦萦的绿色,矗立在城市上空,不经不朽。
凝神看去,便被光芒恍惚了一下,瞬间被吸引进另一个空间。迷雾朦胧又浓密,远的只看得见近处的衣袖,像你随风而过的速影,模糊又追逐。
在这盛大的四九城,你就像指尖抓不住的风,那么自由而令人向往。
许晋岑,
作为创下你的我,也会,
抓不住你吗?
是啊,他的名字叫许晋岑,单单是提起就会让人感到莫大的空虚与悲伤,只是眨眨眼睫,眼泪都会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蓄满悲伤。
我在蓝白色笔记本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关于他的故事,往常本该畅然而下的文字却一次次停顿在那里,留下刺眼而醒目的墨点。
因为谈栉,也就是我,真真切切的,对他动了情。
我感同身受,却,不能在置身事外,我无法在身居创始者的身份去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俯瞰他的世界,阐写他的一生,这其中,包含爱情。因为,我爱上了他,可他在我无法与之交汇的二次元。
在他面前,我不在是那个16岁刚刚开始就凭借一本《满堂春》成为业内大神的白金级作家,被誉为天赋传奇的白玉缀枝头谈栉,我彻彻底底的,沦为了一个陷入情爱的俗人。
我无数次起笔,仿佛亲眼所见他骑着如翼的摩托车在四九城里穿行,高楼大厦的林立间,夜晚黄昏铺成了一个盛大的帷幕,晕染成为他的背景。
在这无数人感到压抑的城市里,他自在的好像一阵风,热烈灿烂的吹拂在我的耳畔,却稍纵即逝。
他喜欢骑摩托车,会在左耳打耳钻,在左边完全现代化的都市里,他连工作都那么别具一格。
在定渠两边,壁垒分明的分成两线站在不同的极端,左边是白砖玉瓦的的影视传媒大厦,而右边还存着旧世纪的缩影。
狭窄的老巷高低不同的相互挤靠,往里探去依旧是原始的土路在暗地里尘土飞扬,一片民居中朝外挂着个木牌,上书“木石缘居”四个字成弧状的写在那里,随着外面摆放的纹理清晰的三块木材和石墨台阶上盆栽一起辉映。
这里平时售卖佛珠文玩,崖柏摆件,也负责修复和保养,店主就是许晋岑。
早上八九点钟,随着机车尾气的一阵轰鸣,上身穿着棕色皮夹克配紧身深色牛仔裤的男生洒然落地,左手缠了几圈的佛珠碰在骑车引擎上,“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想他家庭美满,亲人健全,事业有成,健康无恙又让他自在随心,无波无澜,尽我所想所能,把一切美好都堆砌给他。
在那本书原定的走向,许晋岑从小家庭不和,父母离异,跟随爷爷生活,后来因为一次偶然,遇到女主夏清,随着不断相处而逐渐心动,历经种种坎坷与挫折,最终成就自己的事业与爱情。
可他偏偏就能左右我的思想,摇动我的笔杆,我为了准备这个故事,光是关于木石的研究,考察,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翻越了无数本书籍周刊,才成就了他的刚刚开始。
可故事不过将将开头,我就把他的家庭改成了圆满,我失了本来有的置身事外的公平心。
一开始,这也没什么,可直到我发现,我不想让他将目光落在女主身上,不想他对旁人产生不同的情愫。
我才恍惚惊觉,什么时候,在我的想法里,他的“女主”竟也成了他的“旁人”。
我听见我心底的声音,脑海里每一个延伸出来的神经都在叫嚣:我想与他诉衷肠,我想让他解情思。
想把我多年不为人知的隐伤,未曾结痂的伤口,通通展现给他,只有他。
“遗憾”二字,共二十八个笔画,多少次无法宣之于口,多少次……哽在喉咙。
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不是明明得到过之后却擦身而去,而是永远只能退居身后、纵使不甘却不能往前一步的爱不得,比其更伤三分的,就是情难讲。
可为什么呢?明明知道你身上全部的特征是我,明了你的一切喜好也是我,我亲手栽的大树为什么要替别人乘了凉。
我不甘,我愤怒,我无法忍受,也就,不能在继续。
更多的却是憾然而悲伤,内心的寂寞和空虚深沉一片。
心的冷寂羸弱让我逐渐,力有不逮,抓不住任何东西。
我醒着的时候思考的是你,你的性格,外貌,生平,经历,睡着的时候梦中是你,你的一举一动都萦绕牵绊着我。
我从没有如此失控过,明明你也本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你出现,偏偏就例外了。
我甚至无法在写下去,不能接受你对夏清哪怕不经意间望过去的一个眼神,哪怕,他是你的“女主角”。
我第一次尝试到挫败,即便我的骄傲让我不甘,硬逼着自己写下一个个锥心刺骨的文字,可我恍然回神时,才发现那些旧时异常可爱的文字早已被我撕成一片片碎纸,伴随着脚印零落一地,似乎在无声讽刺。
爱是蓬薄欲出汹涌的火山,即使万般压抑,也在劫难挡。
可即便如此,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我得承认,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他,他形成了我内心的私欲,伴随我终身。
我开始想你,我开始梦到你,渐渐感觉到了内心巨大的空虚,失去了自己。
即便我是最该置身事外的那个人,可依然,清醒着沦陷了。
就像窗外的木兰花,倾不了一季夏花,顾自残败固自凋零,哪能无绿也无愁。
花如此,人,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