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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五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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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落在江面，晕开一圈圈涟漪。船家戴上箬笠披上蓑衣继续不紧不慢的划船。
“多谢公子相助。”薄溪抱拳道。我和菖蒲对端坐着喝茶的人感激一笑。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一次他脸上没覆白纱，鼻梁挺俏，唇红齿白，红润的薄唇半含笑意，黑珍珠般盈亮的眸子扫过我们三人的脸。
“姑娘也就罢了，两个大男人还怕淋雨么。”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不满的碎碎道，“好不容易才租到这一叶小舟，却还要让公子与闲杂人等——”
“丘浮，不得无礼！”
“公子……”
“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常事，哪儿那么多讲究。”训斥完叫丘浮的小童子后，那位公子对我们抱歉一笑：“三位别介意。”
“哪里，本来就是我们搅扰了公子。”薄溪微笑道，“在下薄溪，这是柳紫浔和菖蒲，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墨逸。”墨逸放下茶盏。
简单几句过后，无话，船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我往舱外看一眼：“好像雨快停了，我出去看看。”
说罢，起身走到船头，雨点稀疏了不少。
“船家，到下个渡口还有多久？”我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偏头望着专心划船的老人。
“恐怕今天是到不了了。”船家微笑，“公子快进去吧，江上风大，淋了雨小心关节疼。”
“淋雨之前就已经疼了。”我站直身子，膝盖的关节少了双手的温度，更是寒疼。
“进去热一壶水，用热毛巾把膝盖敷起来，很管用。”老人的微笑十分慈祥，“船舱里还有一坛自家酿的米酒，公子不嫌弃就喝吧，驱寒的。”
“小浔，赶快进去吧。”薄溪对船家友善一笑，拉着我走进船舱。
“谢谢你啊，老人家。”我笑着挥挥手。
薄溪按着我坐下，一边卷起我的裤褪一边说：“刚才就看你一直捂着膝盖，明明就冷了，还去船头淋雨。”
“要不怎么说他脑子有问题呢！”菖蒲将冒着白烟的毛巾递给薄溪，“会不会是出来过后太久没有喝药所以体质又下降了？”
薄溪顿了顿，随即细心的用毛巾裹住我的膝盖，热气迅速渗入骨络，痛感点点减轻。菖蒲在我身边坐下，掏出紫色丝绢准备给我擦脸上的水。
我笑着扬起脸：“菖蒲转性了，这么温柔，哥哥再也不用担心你没人要了！”
“柳、紫、浔！”菖蒲将丝绢扔进我手里，“你个贱嘴烂人，痛死你该着！”
说罢，将热水从窗口全数倒了出去。拍拍手，对我挑挑眉。
“丘浮，把米酒倒出来给柳公子驱寒吧。”墨逸好听的声音轻轻响起，“把酒钱给船家。”
“啊，怎么好意思让墨公子破费。”我连连摆手。
“几位都喝点吧，暖和暖和身子。”船家回头笑道，“酒钱就免了，我又不是卖酒的。”
几人谢过船家，把那一坛米酒分个精光。酒劲上泛，我随意的往薄溪肩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意识彻底模糊前，听到菖蒲的声音远远传来：“墨公子当真愿意与我们同行？真是太好了！”
然后薄溪若有所思的声音从我上方同样很远很远的地方响起：“那样就要长期搅扰公子了。”
“无妨，反正也是顺路。你们要找船也不容易。……”
……
酒劲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子时，小船泊在一个狭窄的江湾里。窗外清辉一片，江水潋月。薄溪一个人坐在船头，清俊的背影迎着泛白的月光。我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
“怎么出来了？”薄溪偏头看着我，夏风扬起黑发。
“看月亮。”我指着天上朦胧的圆月笑道，然后挨着薄溪坐下来。
看着满江的星辉，我忽然来了兴趣，脱了鞋就把脚放进江水晃荡。夏天的晚上江水很凉，水花点碎了平铺的、白纱似的月光，星辉斑斓，明明灭灭。那时的我，纯粹得像那一江毫无尘杂的潇水，周围的波光粼粼使我看不清真相。呵，许多年后回头再看，我悲剧的发现，仍然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薄溪突然握住我的手，我偏头，他微微一笑：“拉着你，免得你一不小心掉下去。”
我挣开薄溪的手，在他面前挥拳头道：“别把我当小孩看待！”
薄溪笑着拉下我的手：“从来没把你当小孩。就是觉得应该时时刻刻照顾你、保护你。”
我撇撇嘴：“好，你不是把我当小孩，只是把我当豆丁儿大的奶娃娃而已。”
薄溪神色复杂的看我一眼，刚要开口却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
“夜里会起风，二位还是早些回舱吧。”
薄溪礼貌的冲墨逸笑了笑。
我叹息道：“我家薄溪小淘气硬要在这儿赏月，我怕他掉进江里，不得不守着他。”
薄溪无视我的不正经，直直看着江面，线条优美的侧脸在月光下给人一种孤清、冷傲的错觉。我摇摇头，一定是错觉，因为从小到大薄溪都是柔和温暖的。
“柳公子真风趣。”墨逸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我和薄溪握着的手。
“嗯嗯，人们都这么说。”我一本正经，一脸“你小子有眼光”的神情望着墨逸。
薄溪在我腰上捏一把：“墨公子别介意，小浔他从小随性惯了。”
“没关系，柳公子性格很讨人喜欢。”墨逸笑盈盈的看着我。
***
赶路其实很乏味，不过有了暴力菖蒲、事儿妈薄溪、温雅墨逸，还有我——人见人爱的柳、紫、浔，这旅途就斑斓多彩了！同行了几天，发现主仆俩也挺可爱的，丘浮呢就是护主护得过分了点，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墨逸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第一次在栎阳见他的时候，差点被他的冷气场冻成冰雕，当时还以为这人有多难亲近呢！第二次在船上见到他，又觉得他像一个文雅的书生，不知以后还能发现他的什么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