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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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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儿,怎么又偷跑出来骑马!”
我们四人一齐回头,两鬓斑白的关汶疏站在不远处瞪着关思苑,空空的左袖振风轻扬。
“爹爹,”关思苑走过去拽住关汶疏的右手,“这里又不是中原。”
“姑娘家整天东奔西跑成何体统!”关汶疏没好气的说。
“爹的思想保守得像个老古董。”关思苑嘟嘴道,“亏爹年轻时还做过一件让我那么佩服的事情,现在我都有些怀疑那是您编造出来欺骗小孩子的了!”
我愕然,江湖传言什么来着?关小姐温婉娴静、气若青莲。……江湖传言果然不可尽信!不过我倒是觉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关思苑比传闻中的关小姐要讨喜。
“爹,你过来。”关思苑拉着关汶疏,笑盈盈的向我们走来。
“关帮主。”我们三人行礼。
“想不到在这儿又相遇了。”关汶疏豪爽一笑,“堪堪江湖,再见即是缘分。”
“谢帮主抬爱。”薄溪微微一笑。
关汶疏看着薄溪,仿佛有一刻的愣神:“薄溪公子真像清……青年志士!”
我们四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关汶疏。
“爹?”
关汶疏狠狠瞪关思苑一眼:“爹都被你气得语无轮次了!我本来想说薄溪公子英雄出少年!呵呵,上次三位惠临府上我正忙得紧,还没来得及打个照面三位就离开了。”
“是我们失礼了,为了赶路都没跟前辈亲自道谢。”薄溪莞尔一笑。
“所以爹,这次你不忙了,我们把薄大哥他们请到别院好好招待一番吧!”
***8***
基于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切原因,我们三人住进了关家别院。
关思苑缠着薄溪,关汶疏似乎也对薄溪格外上心,从他看薄溪的眼神就让人觉得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
这天,我百无聊赖来到马厩。刚想牵了马出去溜溜,就听见关思苑银铃般的说笑声。
“薄溪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关思苑纯真的说。
什么时候又从薄大哥变成薄溪哥哥了?才几天啊,就这么亲密。小薄溪啊,想不到你还是如此闷骚的一个人。
“小浔,”薄溪看到我了,“你要出去?”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会关心我。
“只是想来喂喂马而已。”我摸出一把豆子,“你们要出去?”
“嗯,”关思苑点点头,“薄溪哥哥答应替我挑一匹马。”
我看薄溪一眼,笑道:“关帮主不是不让小苑骑马的么?”
关思苑对薄溪甜甜一笑:“多亏薄溪哥哥,爹现在什么都听他的。”
“那快去吧,晚了就挑不到好马了。”我拍拍手,起身离开了马厩。
关家别院不可谓不大,我沿着回廊漫无目的的走。塞外干燥的冷风割得皮肤生疼。虽说还是夏末,可轩辕这里已然是冬天的气候。不对,应该说轩辕没有明显的季节变化,一年到头只有冬天!明丽却毫无温度的阳光笼罩着单调、苍茫的白,雕花的廊柱成了这里唯一的色彩。这样萧瑟的景象,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爬到落满白雪的假山上坐着,突然有些怀念中原的湖光山色、烟笼堤柳。
这时,关汶疏提着一坛酒走过来,见我在这儿,显得有些惊讶:“柳公子坐在这儿干什么?塞外不比中原,外面风大,可别着了风寒。”
我扫一眼关汶疏手中的酒坛子:“多谢帮主关心。”
“我喜欢一个人来偏院喝酒。”关汶疏提起酒坛子,“柳公子可有兴趣?”
我摇摇头:“不了,塞外的酒酒性烈,紫浔一沾就醉,会出丑的。”
关汶疏不似平常那么热情,微微点了点头就走进了偏院。我转身狐疑的看着通往偏院的回廊,那里一定藏着秘密……看关汶疏反常的样子,难道是灵剑来了不肯见我们?
想来也是,灵剑不愿铸剑,知道我们的目的,肯定会避而不见的。
我跳下假山往回走,空想无凭,还是先调查一下吧!
***8***
一个人待在房间无聊透顶,我还是忍不住牵着马走了出去。只见街上的人都往城门跑。
“请问,你们这是急着做什么?”我拉住一个中年人问。
“八皇子到了!大家都赶去城门一睹皇子尊容!”中年人说完便急急忙忙的跑了。
早就听闻即墨泠昭气宇非凡,我还真想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于是随着众人来到了城门口。
“喂,你说要是这次可以一睹八皇子无双容颜多好啊!”
我牵着马挤在人群中,听人议论纷纷。
“就是啊,不过听说他常常以白纱覆面呢!”
听他们这样一说,我突然想起了墨逸,那才是惊为天人的公子呢!
“我这次千里迢迢从中原赶过来,就是因为他!”
然后就是姑娘们娇羞的笑声。我不屑的撇撇嘴,突然想起“江湖传言不可尽信”,顿时没了兴趣,牵着马挤出人群。
“菖蒲!”刚挤出来就看到菖蒲在一片狼藉的店铺里跟一个男人吵架,我忙跑过去,“怎么了?”
“真讹人!”菖蒲气得满脸通红,“我刚才看见有人在他店里偷东西,于是替他捉贼,不小心打翻了他店里的胭脂水粉,他竟要我赔银子!”
“大小姐,他顶多不过偷几盒,可你打翻的就是我满满一架子啊!”
“你!”菖蒲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这些可都是上等的中原胭脂,我去中原进货,来回还要俩月呢!”
看菖蒲气得似乎要动手的样子,我连忙一把拉住她,掏出一块金条放到柜台上,硬拽着菖蒲走了出去。
“柳紫浔,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原则!”菖蒲甩开我的手,怒道。
“切,我要是没原则,就袖手旁观你的大开杀戒了!”我抬手想用袖子替菖蒲擦掉脸上花花绿绿的脂粉。
“滚开!”菖蒲突然红着脸将我推开,“说了不许你跟着我!”
说罢,翻身上马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我无奈的耸耸肩。正想转身回关家别院,便看到了共乘一骑的薄溪和关思苑。
关思苑靠在薄溪怀里,脸色刷白,右胳膊无力的垂着,纯白的袖子上染着点点殷红的血迹,如同凌寒飘落的红梅花瓣。
“怎么了?!”我跑过去,看薄溪将关思苑紧紧固定在怀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被烈马踢断了右臂。”关思苑软软的靠在薄溪怀里,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我斜睨薄溪一眼。
“是思苑自己不听马夫劝告,非要驯服那匹性格暴躁的烈马,要不是薄溪哥哥,思苑只怕已经是马下亡魂了。”关思苑立刻撇清薄溪的责任。
“好啦,紫浔哥哥当然知道薄溪哥哥会把小苑保护得很好。”我刚说完,关思苑苍白的小脸就变得通红。
薄溪看也不看我,一夹马腹向关家别院飞奔而去。
空留我一人在冰天雪地之中赏苍茫白雪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