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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三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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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三百六十五个日子不好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木兰):“这是谁没来看你了?让你这么幽怨?”
(旁白):“今天广场上换歌了,走幽怨风,我也就紧跟潮流换歌了,不针对任何人!话说回来,你到六镇好几年了,你跟大兔子见过面吗?”
(木兰):“没有,本来约好我每年年底都回平城聚一下,但是到了六镇之后,特别忙,于是今年推明年,明年推后年,一连好几年都没回去!”
(旁白):“哪有那么忙呀?难道年底还要出去打劫吗?”
(木兰):“年底当然不打劫了,叫花子也要过年呐!但是年底了,得跟群众打好关系呀!手底下那么多人,来自那么多部落,我得跟他们喝酒吃饭联络感情,一家一顿,我一整个冬天就在酒桌上渡过了!然后新年到了,就又开始新一轮的冲业绩。到了第三年,我还遇到了新问题……”
那一年,我的队伍如混雪球般迅速扩大,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全是友军,没人可抢了!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我们那时,不但窝边草被我们啃光了,我们周围方圆数百里寸草不生——柔然那边的人,要么投靠我了,要么就远遁了!
怎么办?如果不开拓“新市场”,我这个队伍马上就会分崩离析——没别人抢,就互相抢,这就是强盗世界的生存逻辑,最后的结果是,我这个头头甚至会被这群王八蛋反噬……
我当然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了,于是我就将目光,放到了遥远的西方。
(旁白):“西方?你为什么会想到‘西方’?”
(木兰):“公元3世纪,也就是我出生一百多年前,那时是三国鼎立时期,吴国有一位名叫康泰的人游历了南海诸国,他写下了一部《外国志》,里面有一句话在我们那时流传甚广——‘外国称:天下有三众:中国为人众,大秦为宝众,月氏为马众。’”
(旁白):“三众?三多?中国人多,大秦宝多,月氏马多?——是这个意思吗?”
(木兰):“是!大秦宝多,名声在外,就像抢钱就会想到银行一样,当时面对无人可抢困境的我们,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大秦’——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罗马帝国’!……”
还记得我之前为什么参军到六镇吗?就是因为柔然西扩顺利,实力得到了提高,北魏才加强军备。而我手底下就有几支从柔然投奔过来的队伍,参加过柔然那次西征,路都熟——万事俱备,于是我们决定,“西天取经”!
这种发大财的机会,大家都不想放过,所有人都想去,但我不放心平城,不可能把人全带走。留别人我又不放心,于是把我当时起家的班底即‘花部’和‘斛律部’给留下来了!
(旁白):“花铁齿小俩口呢?是跟着你西去还是留下了?”
(木兰):“花铁齿小俩口早就脱离花部了,这又是一出家庭狗血剧!……”
花铁齿从平城回去不久,他的生母病逝了。后来,花叔迅速给花铁齿找了一个新妈,新妈迅速给他添了一个亲弟弟,然后,新花婶对花铁齿这个花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各种看不顺眼,于是花叔就对花铁齿说:“儿呀!你长大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带着老婆孩子出去寻找自己的新天地吧!”
于是花铁齿小俩口就带着几十头牛、几十头羊、几十匹马、几百口人……离开花部了,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事发生在花部被发配到六镇之前,所以我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花铁齿小俩口了。”
(旁白):“那花部和斛律部的人,愿意留下吗?”
(木兰):“不愿意,我强令他们留下,后来出了乱子……”
那次,我们西行非常顺利,一路所向披靡,赚得盆满钵满,大家一路高歌猛进,按照那个速度,不久我就可以到罗马一游了!可惜的是,西进一年多之后,我接到了花叔和斛律叔的联名来信——十万火急,平城兵变,太后被困,向我部求救,我俩带着本部人马先行前往,请大军速速回援!
我接到信后,立马带着人拼命往回赶,回到六镇才发现花叔和斛律叔还在六镇,并没有南下,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妙,然后就看到花叔和斛律叔相视一笑……
我被捆着送回了平城,被送进了平城守备最森严的监狱,在那里,我见到了大兔子!
(旁白):“大兔子也被抓了?”
(木兰):“我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在她帮我解开绳索后,我抱着她哇哇大哭,说自己把事情给搞砸了,说自己对不起她……”
这家伙,就这么任我哭了许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她才幽幽地开口,说:“你要哭就哭,但能不能请你不要把眼泪鼻涕擦在我衣服上啊?我这新衣服可是新的,今天可是第一次穿!”
我当时立马止住了哭声,用袖子——她的衣袖——把眼泪一抹,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衣冠楚楚,神色淡定,一点都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我问她:“你没事?”
她说:“我有什么事?”
我说:“我保护不了你了!”
她问:“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柔弱?”
(旁白):“姐,大兔子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是‘柔弱不能处自理的外室’吗?”
(木兰):“你说什么呀!我就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时间久了,就觉得她应该受我保护,没我保护不行——唉!事实证明,我没自己想得那么强,她也没我想得那么弱,她的事咱们稍后再说,咱们还是先说花叔和斛律叔这事。……”
花叔和斛律叔,其实一早就跟我有矛盾了。
刚到六镇之初,因为两部都是他们的人马,所以我有统领之名,而无统领之实。在当时的情形下,我自然就想到如果平城有事,我未必能指挥得动他们,所以想自己带兵,但他们当然不可能让权,于是我开始想办法。
我发现,花部和斛律部,本族的人马并不多,他们跟当时很多草原军队一样,都是收纳了别的部落的人马才发展壮大起来。就像所有最初的社会组织结构那样,这种军队内部,血缘关系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实力强弱,并以这种亲疏关系划分了三六九等。
两部中,处在最外层的部落人马,吃苦在前,享乐在后,自然对花部和斛律部有了一定的离心力,于是我就接收了这部分人成了我的直属队伍。后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我才没再打两位叔的主意,但是矛盾的种子已经种下,在西行时,发了芽!
两位叔在我西行之后,投奔了大兔子的政敌——大兔子的便宜儿子006拓跋弘。于是有了我被捆送平城的这一幕。
那天在牢狱中,我问大兔子,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却抬起头,问了我一个莫名的问题:“我们多久没见了?”
我当时一楞,偏头想了想,说:“有四五年了吧!”
她皱着眉看着我说:“是四年九个月又七天!”
她的语气,让我心里发毛。我正不知所措时,就听她又幽幽地说:“外加三个时辰!”
我觉得,我要完蛋!果然,就听她说:“这些年,你在外面辛苦了,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好好静养,哪都别去!”然后她转身就走了,就这么把我丢在监狱里——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谁来救救我?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旁白):“或许,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木兰):“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旁白):“是的!”
(木兰):“那你快说呀!”
(旁白):“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三百六十五个日子不好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木兰):“你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算了,你唱什么歌呀?”
(旁白):“唉!你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