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65、银行

　　（旁白）：“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
　　（木兰）：“哦？这是哪家大王叫你去巡山呐，竟然你高兴成这样？”
　　（旁白）：“我是良民，哪有什么大王？这是给你唱的，你家大兔子大王让你在边境巡边数年，进展如何？速速报来！”
　　（木兰）：“那我是不是应该像你最近看的电视剧里一样，说一声‘嗻’？”
　　（旁白）：“是的，好奴才！”
　　（木兰）：“我这控制不住拔剑的手哇！”
　　（旁白）：“主子息怒，奴才恭候您的差遣！”
　　（木兰）：“笔墨伺候！”
　　（旁白）：“嗻！——呵呵！姐，你当时在六镇，起家的时候只有花部和斛律部两支队，地盘也只有边缘地带一小块地方，你是什么时候把势力范围扩张到整个六镇的？”
　　（木兰）：“到那第三年的时候！”
　　（旁白）：“啥？怎么那么快？”
　　（木兰）：“这是游牧政权军事组织结构的特点决定的。”
　　（旁白）：“游牧政权军事组织结构的特点？对了，我记起来了，它类似于现代的‘连锁加盟’！百度百科说：……”
　　连锁加盟，是指主导企业把自己开发的产品，服务的营业系统（包括商标，商号等企业形象，经营技术，营业场合和区域），以营业合同的形式，授予加盟店的规定区域内的经销权或营业权。
　　这种形式是让加盟主可以用加盟总部的形象、品牌、声誉等，在商业的消费市场上，招揽消费者前往消费。而且加盟主在创业之前，加盟总部也会先将本身的技术等经验，教授给加盟主并且协助创业与经营，双方都必须签订加盟合约，以达到事业之获利为共同的合作目标；而加盟总部则可因不同的加盟性质而向加盟主收取加盟金、保证金以及权利金等。
　　（木兰）：“形式上还真挺相像的！北魏政权就是加盟总部，而各部就是加盟主。但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北魏军事组织跟连锁加盟店就完全不一样了。在那时，北魏这个总部主要承担的是召集者的角色，就是振臂一挥，兄弟们一起上，然后大家一起去抢，然后再分赃！”
　　（旁白）：“怎么听起来像是抢劫团伙？”
　　（木兰）：“不然呢？他们南下，不就是眼红中原富庶，才跑来打劫的吗？难不成你以为他们来，是为了建设美丽新世界的吗？”
　　（旁白）：“我天真了！但抢劫的，抢完就跑才是正理呀？他们怎么不走了呢？这就好比抢银行的，最后接管了被抢银行的董事会——抢劫抢成了银行家，真是搞笑！”
　　（木兰）：“没办法，大环境不景气，银行也没钱了，他们本着贼不走空的宗旨，只能留下来当坐地商！”
　　（旁白）：“啥意思？”
　　（木兰）：“意思是，中原当时劫匪横行，于是‘银行’也就是中原政权见势不妙，纷纷关门跑路，比如跑到南边成立东晋银行。中原当时，没有银行，只剩下劫匪，于是劫匪行业疯狂内卷，大家你抢我，我抢你，大鱼吞小鱼，小鱼吞虾米，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行业兼并重组之后，北魏成了最大的抢劫团伙，然后他才惊悚地发现，能抢的，都抢过了，剩下的，都是抢不动的，比如南边的刘宋，于是他们只能无奈地进行产业转型，北魏就这么诞生了。”
　　（旁白）：“姐，你这一套现代商业术语，玩得挺溜的嘛！”
　　（木兰）：“那当然，姐姐我投笔从戎——不——是去戎从商很多年，也算是个半只脚踏入商界了！”
　　（旁白）：“半只脚踏了商界？你太谦虚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仙界美发行业的龙头企业，你怎么说也算是个商业精英了！”
　　（木兰）：“傻子？神仙需要去理发店吗？”
　　（旁白）：“原来你先前是忽悠我呀！那你在仙界是做什么的？”
　　（木兰）：“神仙，需要做什么吗？餐风饮露——风和露都不要花钱，无需为稻粱谋，要去做什么？”
　　（旁白）：“那你在仙界岂不是很闲？”
　　（木兰）：“本来应该是的，但可惜的是，我不幸跟武小妹同时登天，被她给套牢了，她在天界搞风搞雨，总是拉着我打下手，我这一千多年，闲的时间很少——她真是太能揽事了，不到人界当个包工头，真是屈才了！”
　　（旁白）：“武皇抓着你做事，你家大兔子都不说句话吗？”
　　（木兰）：“大兔子不在仙界！”
　　（旁白）：“一千多年都不在？”
　　（木兰）：“是呀！我就没在仙界见过她！”
　　（旁白）：“啊！她没能修成正果？”
　　（木兰）：“什么修成正果呀？你当她是妖精吗？像她这样的，跟武小妹一个路数，都是看的执政业绩，虽然她的名头没有武小妹响，但天界对她的评级比武小妹还高，她当年两眼一闭，就被接到天上了，我是到唐朝武小妹闭眼的时候，才被武小妹顺路捎带上天的。”
　　（旁白）：“那都几百后了，你为什么那么晚才登仙呀？”
　　（木兰）：“说是业绩不够，没资格成仙，但被列入了仙界考察名单，所以也不需要投胎转世，于是我就在地狱闲逛混资历，就这么一直混到了武小妹执政时期。那时，武小妹大力提高女性地位，我作为杰出女性的代表，也跟着沾光，受到了追捧，到处都建有木兰祠，香火旺盛，在香火的加持下，迅速完成了功德值的累积，跟武小妹成了‘同榜进士’——如果依照我原来的香火进度条，估计得宋朝，甚至是元明清的时候才能得道成仙！”
　　（旁白）：“几百年间，大兔子经常去看你吧？”
　　（木兰）：“没有，听说她到天界的当天，就投胎到了人界去历劫去了！”
　　（旁白）：“她好好的为什么去历劫呀？”
　　（木兰）：“她选择历劫是有原因的，但我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
　　（旁白）：“按照‘规则’的一贯作派，她的选择很可能与你有关，而且关系很大，否则以你们的交情，你不可能一点都不记得！”
　　（木兰）：“应该是！”
　　（旁白）：“一千多年，你就没想过去找她？”
　　（木兰）：“找了，怎么可能没找？当时武小妹跟天帝谈好了协议，只要我找到她，就可以直接把她带回仙界，不需要再进行业绩、功德之类的考核，但是协议对于我的寻找附加了限制条款——每年只能查找一次，每次只能选定一人，否则协议失效。”
　　（旁白）：“一千多年，那也有一千多人呐！你就一次都没找对过？”
　　（木兰）：“我怎么可能找对呀！武小妹那个仙界头号情报贩子打听到的可靠消息说，大兔子当时投胎的时候，仙界曾问她对于‘人生’有什么要求？她当时提的要求只有两个字：‘普通’！”
　　（旁白）：“普通？”
　　（木兰）：“对！‘普通’！普通的家世、普通的样貌、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经历，普通的人生……总之，她是想要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唉！一千多人，听着挺多的！但是别说放在一千年的时间长河里了，就说这一千多个名额全给我，让我去挑一千多人，我也没办法挑呀！”
　　（旁白）：“对哦！‘这世界那么多人’！可大多都是普通人！”
　　（木兰）：“就是嘛！‘这世界那么多人’，大兔子你为什么非要当个普通人？你让我怎么找到你呀？”
　　（旁白）：“姐，这不能怪你！”
　　（木兰）：“不过，我也有错！”
　　（旁白）：“错在哪？”
　　（木兰）：“我之前跟你说过吧？大兔子曾经肚子痛得打滚，咬牙切齿地说‘来世再不当女人’。所以我这一千多年来，目光总放在男人身上，见到你之后我才惊醒——或许大兔子其实还是喜欢当女人！”
　　（旁白）：“什么意思？什么叫‘见到你之后’？难不成？姐，你是那个意思吗？哈哈哈！我原来是大兔子的转世？”
　　（木兰）：“再次跟你强调，你们这个世界，没有神，没有鬼，当然也就没有转世了，所以你绝对不是大兔子的转世！我那个世界的你，才有可能是——啊！一千年了，我终于看到一丝找到的希望了！”
　　（旁白）：“那就是我跟大兔子有相像的地方啦！——不对，大兔子的要求是‘普通的家世、普通的样貌、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经历’。姐，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普通吗？”
　　（木兰）：“呵呵！我可没这么说！但你和大兔子还真有一些相像的地方，比如你们都是女人，都是两只眼睛，都长了头发……”
　　（旁白）：“行了，全都是普通女人都有的，那不还是‘普通’吗？”
　　（木兰）：“既然你这么喜欢‘普通’一词，我也就不拦你和它连线了！”
　　（旁白）：“姐——！到底是什么呀？是什么让你想到了大兔子呀？告诉我行不行？”
　　（木兰）：“哦！‘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