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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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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木兰):“怎么选了这首唱边塞的歌呀?”
(旁白):“姐,能不能别讲北魏的制度了?能不能讲一讲你在边塞打仗的事呀?”
(木兰):“为什么?”
(旁白):“制度这种东西,枯燥又乏味,打仗斗智斗勇,多有意思呀!而且你是花木兰呐!你属于战场,朝堂斗争这种东西交给大兔子去吧!你知道吗?当初为了写你的故事,我可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木兰):“准备什么?”
(旁白):“我看了大量的书,《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六韬》、《三略》、《李卫公问对》——我全都看了。而且,在你到的那天,我还买了一本《素书》,结果一直都没用上,你快点讲打仗吧,以前看的我都快忘光了!”
(木兰):“你有没有想过,即使讲打仗,你看过的这些东西,可能大部分也用不上?”
(旁白):“不可能,这些都是兵书,哪有打仗会不用兵书的?我不信!我看你就是不想教我,怕我学会兵法,怕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你也不想想,现在是和平时代,没有战事发生,我就算学了也没地方用,不可能超过你的,你怕什么呢?你这个小气鬼,你……”
(木兰):“我这控制不住拔剑的手哇!”
(旁白):(消音!)
(木兰):“你安静点,我讲边塞……”
当年,我带着“花部”和“斛律部”两支骑兵队,兵不血刃地将大兔子的封地要回来了。但是对于往年并花用掉的进项,六镇守将不愿意吐出来,我估算了一下损益,发现武力征讨并不划算,于是决定让六镇换一种方式还偿还。
我提出的方案是,将北方边境线上的土地的使用权和土地上牧民的管理权,转让给大兔子抵债,为期二十年。
当时,六镇管理混乱,边镇牧民叛逃时有发生,北方边境线上的土地,名义上在北魏,实际上已经落入柔然之手,把这些土地和牧民的权利转让给大兔子,对于六镇守将来说,并没有损失,但认为二十年太长……经过一番计价还价,最后我们达成了一致,期限仍然是二十年,但我也作出巨大的让步——支付数额不菲的“租金”!
(旁白):“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没要到钱,反倒要给他们钱?”
(木兰):“对呀!”
(旁白):“姐,你这是脑子进水了吗?大兔子虽然能干,可也经不住你这么败家呀?你这个败家的娘们!”
(木兰):“你懂什么?‘将欲取之,必先予之’——钓鱼也得下点饵不是吗?再说了,这事我跟大兔子商量过,她同意了。”
(旁白):“她同意了?那我没意见了!”
(木兰):“你什么意思?我说,就是脑袋进水?她同意,你就没意见?你怎么这么双标呢?”
(旁白):“她个人的品牌形象‘杠杠的’——我国古代杰出的女政治家,官方认证过的。”
(木兰):“我也是巾帼英雄,民间广泛认同的!”
(旁白):“官方‘查无此人’!民间传说,不足为信!”
(木兰):“迷信权威,这样好吗?”
(旁白):“可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没有办法鉴别的情况下,只能信赖权威了!而且所见所闻让我从小就明白,听权威的,会得到奖励,不听,会受到惩罚!”
(木兰):“从小?”
(旁白):“权威,从小就存在。每一个人身边都离不开权威。在家是父母,学校是老师,参加工作后是领导。所以,在家从父母,在校从老师,工作从领导——我将这视为‘新三从’!”
(木兰):“‘新三从’?是不是还有‘新四德’?”
(旁白):“这个我以前没想过,不过你这个提议很好,我以后会认真总结归纳的‘新四德’!”
(木兰):“提议?我没有提议!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旁白):“姐,这可是人生智慧!我告诉你,这很有用。咱就说权威这事吧?它的作用就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权威效应’!”
(木兰):“具体怎讲?”
(旁白):“权威效应,百度百科上说:……”
权威效应,又称为权威暗示效应,是指一个人要是地位高,有威信,受人敬重,那他所说的话及所做的事就容易引起别人重视,并让他们相信其正确性,即“人微言轻、人贵言重”。
“权威效应”的普遍存在,是因为权威能够满足人的“安全心理”和“赞许心理”的需要。
所谓“安全心理”,是指人们总认为权威人物往往是正确的楷模,服从他们会使自己具备安全感,增加不会出错的“保险系数”。
所谓“赞许心理”,是指人们总认为权威人物的要求往往和社会规范相一致,按照权威人物的要求去做,会得到各方面的赞许和奖励。
(木兰):“‘安全心理’是因为人们害怕出错,而‘赞许心理’是人们需要肯定,是这个意思吗?”
(旁白):“是的,‘怕出错’和‘求表扬’,就是权威效应得以存在的两大基石!”
(木兰):“这个‘权威效应’和之前我们讨论‘标签现象’时说过的‘惯性思维’,好像有点类似呀!”
(旁白):“是的,都是用以往的经验来处理事情,也就是‘用过去来指导未来’!”
(木兰):“这种方式的优点很明显,就是减少试错成本,毕竟有些事情,试错成本常人支付不起。比如你之前看的兵书,就是前人在大量战争实践的基础上总结出的成功经验,照着走,可以提高得胜率——打仗这种事,试错成本太高,轻则自殒,重则亡国——这成本付不起呀!”
(旁白):“还有,如果按照权威的话来做的话,有时候错了也不算错,因为大家会觉得,权威都错了,那你错了也是理所当然。如果不按照权威的话来做,如果错了,自己受到伤害不说,还会被嘲笑:‘权威早就说了吧,你非不听……’——如果这个权威是父母,他们亲自下场来踩:‘我早就说了吧?……’——那受伤程度立马翻倍。”
(木兰):“所以‘新三从’,真的是很有必要啊!”
(旁白):“是呀!可是,有时候难免会忍不住想,权威真的就不能质疑吗?”
(木兰):“权威当然可以质疑,这个不是问题,没有讨论的价值。我反倒觉得另一个话题可以好好聊聊!”
(旁白):“什么话题?”
(木兰):“怎样才能成为权威?”
(旁白):“你怎么喜欢这个话题呀?”
(木兰):“你不喜欢吗?成为权威,就可以让别人听你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左右是非黑白!”
(旁白):“可能吗?哦,可能,我听过一个故事,说是的一个实验。实验人员教会猴群里的一只小猴子吃水果前先把水果洗一洗,然后这只小猴子洗水果会被其他猴子挨,后来实验人员教会猴王这么做,其他猴子则是跟着学——同样一件事,权威做是对的,非权威就是错的!”
(木兰):“权威能做到的,只是这样吗?”
(旁白):“不是,我还听说过一个故事,那是心理学非常经典的‘猴子和香蕉’试验……”
把五只猴子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顶上挂一串香蕉,在笼子顶上同时安装了一个喷头,只要有猴子试图摘香蕉,喷头就会喷出水来。因为猴子都喜欢吃香蕉,因此几乎所有的猴子都试图去摘香蕉,但是无一例外都会被喷头喷出的水淋得浑身湿透,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后,似乎所有的猴子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要试图摘香蕉就会被水淋,于是没有任何一只猴子去摘挂在笼子顶上的香蕉,尽管它们都非常喜欢吃。
后来,试验人员用一只新猴子(简称A猴子)换出原来的一只猴子,这只A猴子看到笼子顶上的香蕉,也和原来的猴子刚开始一样试图去摘,这时,所有原来的猴子都不约而同地冲上去把这只A猴子暴打一顿,以后只要这只A猴子想去摘,就会遭到其它猴子的暴打,如此经过一段时间,A猴子也和原来的猴子一样放弃了摘香蕉的企图。
试验人员又用另一只新猴子(简称B猴子)换出另一只原来的猴子,发生的情况与A猴子刚进来时一样,只要B猴子试图摘香蕉就会遭到暴打,而且A猴子打的最重。
就这样,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原来的猴子都被换出去了,笼子里的猴子已经更换了几个轮回,顶上的喷头也已经早就取消了,但只要有新进来的猴子试图去摘香蕉都会遭到其它猴子的暴打,至于为什么会遭到暴打,没有一个猴子知道原因,但每个猴子都很自觉地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木兰):“这个故事,是讲‘群体规范、群体压力’的形成吧?”
(旁白):“是的!你之前问‘怎样才能成为权威’?我觉得这个故事可以回答,那就是权威可以制定和修改‘群体规范’,利用‘群体压力’来实现其权威!”
(木兰):“嗯!这个故事里面,权威的表现是一个‘喷头’,而‘喷头’则代表着奖惩,实质是利益分配,这或许说明,权威的制定和修改规则的手段,其实是掌握利益的分配权!”
(旁白):“所以,问题的答案已经揭晓——只要能掌握利益分配权,就能成为权威!那么……哈哈哈!呃,那现在的问题是,利益分配权,该怎么掌握呢?”
(木兰):“呵呵!跑题了吧?”
(旁白):“是哦!可是你到六镇,只是当了一个超级租客呀!跟打仗没关系呀!你甚至还不如之前,你以前好歹还是个排长,我还以为你是去当将军的呀!原来不是呀!”
(木兰):“我这个超级租客,后来就是将军,不但是将军,而且六镇全在我的统辖之下。”
(旁白):“哦!我忘了,大兔子后来翻红了——她二次临时称制,自然提拔你了!你这个超级软饭王!”
(木兰):“滚蛋!我是在那之前当上将军的,大兔子后来之所以能翻红,与有我在边关手握重兵密不可分。”
(旁白):“那你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木兰):“以租地为契机,逐步蚕食,几年后我就将六镇的军费、兵马的分配权全都握在手里,于是成了实际上的六镇大元帅——后来大兔子翻红后,我这个头衔便得到了朝廷的正式册封!”
(旁白):“哦!掌握了‘利益分配权’,就是权威!”
(木兰):“没有掌握‘利益分配权’,就不是权威!所以,你之前曾跟我说,你们部门有个女领导,想为本单位女职工争取福利,但是她堂堂一个女领导,还被属下牵着鼻子走,很多事都做不了主,争取福利更是没影……你笑她没本事!……”
在这里我想跟你说,或许不是她没本事,而是她的上级出问题了。她的上级极有可能没有把最重要的权利——利益分配权(奖惩权)下发给她,而是留在自己手中,甚至是越过她,给了她的下级,才导致她被架空了。
关于权力架空的事,还涉及到会其他许多方面,如:下级的背景,上级与下级的利益纠结等等,这些属于朝堂权谋,你不喜欢,就不细讲了!话说回来,你不理解她,我却能理解!因为你没当过领导,所以你不知道官帽实际上不等于权力,如果官位就等同于权力的话,那历史上就没有权臣一说了!
任何岗位在人员更替时,都不可避免面临着职权移交问题,而在这一过程中,因为社会的固有偏见,几乎所有女性在走上领导岗位时,通常接到的都是一个阄割过权利。
举个例子,鲜卑族女性地位相对较高,但鲜卑首领在面对子女纠纷时,对于兄长教育弟弟,会建议当哥哥的要注意树立权威,比如皮鞭教育弟弟!而对于姐姐,则会要求她们采取怀柔的手段,比如劝着哄着弟弟!
所以,利益分配性和奖惩权,实际上是没有给这个“姐姐”,也就是女性领导!而成长教育方式的不同,会制约限制着“她”的职权行使能力。
但是,“她”从小到大的“父母”权威则告诉我们,有“权威”之名就必然有“权”,于是当女领导无法正常行使权力时,往往认为女性领导“无能”,进而对这位女性领导进行苛责。
而男性面对这种压力相对要少得多,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被宽容,是因为男性走上领导岗位的比例往往多于女性,于是他们更容易彼此理解这种处境。
女性虽然越来越多地进入职场,但在领导岗位的比例上,相对不高。所以,在男性能得到来自本性别群体的支持的同时,而女性却在在本性别群体上,收益的是比来自男性群体更多、更苛刻的责备。
(旁白):“姐,你是在说我‘无知’?”
(木兰):“不,我想说的是:‘闭嘴’!——不懂就要学会掩饰!她在帮包括你在内的人争取福利,你不帮忙就算了,最起码不要去踩人家,闭嘴很难吗?”
(旁白):“……”——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