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40、是非

　　（旁白）：“头顶一个天，脚踏一方土，风雨中你昂起头，冰雪压不服。好大一棵树……”
　　（木兰）：“在大兔子进宫后的岁月中，冯小姑姑就是大兔子身旁的那棵大树，为她遮风避雨……”
　　冯小姑姑身为拓跋爷爷的嫔妃，在大兔子的未来老公登基后，她自然也升格为太皇太妃，但在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另有其人，那就是拓跋爷爷的皇后——赫连太皇太后。
　　赫连太皇太后，是赫连勃勃的女儿。而赫连勃勃十六国时期大夏的开国皇帝。因为历史上以“夏”为国号的政权很多，最有名的应当是“夏商周”中的夏王朝了，为了区分，又因为赫连勃勃是匈奴人，所以史家称赫连家的夏为“胡夏”或“赫连夏”。
　　胡夏，是十六国时期最后出现的一个政权，存在时间并不长。从赫连勃勃公元407年称天大单于算起，到公元431年北魏的属国吐谷浑俘赫连定（胡夏末代皇帝，赫连勃勃第五子）止，仅存在了24年。
　　赫连太皇太后进入北魏后宫，并非自愿。那是在公元428年，也就是大兔子负13岁的时候，拓跋爷爷（北魏皇帝拓跋焘）西征夏国，攻占了夏国都城统万城，赫连氏的兄长夏国皇帝赫连昌逃至上邽，其他夏国宗室被北魏俘虏，其中就有赫连氏和她的两个妹妹。拓跋焘把赫连三姐妹均收入后宫作自己的妃子。四年后，即432年正月，赫连氏被立为皇后。
　　（旁白）：“赫连皇后跟冯小姑姑一样，也是一个亡国公主呀！冯小姑姑只当上昭仪，而赫连当上皇后了——她比冯小姑姑还厉害呀！”
　　（木兰）：“赫连氏432年被立为皇后，两年后，也即434年，冯小姑姑才被送入宫！”
　　（旁白）：“哦！是她来晚了！”
　　（木兰）：“我估计，如果可以选，赫连和冯小姑姑都情愿不来，毕竟她们都是自己的国家被北魏打败，才被迫入的宫。在自己国家当公主不好吗？”
　　（旁白）：“也是哦！那时候，北魏还是立子杀母吧？赫连皇后能当上太皇太后，应该不是大兔子她老公的亲奶奶吧？”
　　（木兰）：“当然不是，赫连三姐妹和冯小姑姑都没生孩子。”
　　（旁白）：“这么巧？”
　　（木兰）：“还有更巧的，拓跋焘的后妃中，还有北凉武宣王沮渠蒙逊之女、柔然可汗吴提之妹郁久闾氏，都没生孩子。”
　　（旁白）：“都没生，那拓跋焘没孩子吗？”
　　（木兰）：“有，他有十几个儿子，但这些人的生母，除了小儿子拓跋余的生母外，其他人出身都，嗯，怎么说呢？——对，一般！”
　　（旁白）：“北魏的风水，不利公主生育呀！”
　　（木兰）：“是风水的关系，但不是自然风水，而是人文风水！立子杀母？公主们表示：‘我不生，总可以了吧？’……”
　　公元452年，大兔子11岁，入宫一年有余。这一年二月，宦官宗爱暗杀了拓跋爷爷（太武帝拓跋焘），拥立太武帝幼子南安王拓跋余为皇帝，就矫称是赫连皇后之命——没有明显的证据表明赫连皇后参与了宗爱的阴谋。拓跋余即位后，尊赫连皇后为皇太后。
　　同年十月，宗爱又暗杀拓跋余，大臣杀死宗爱拥立拓跋濬（大兔子的未来老公）为帝，是为文成帝，赫连皇后被尊为太皇太后。
　　（旁白）：“拓跋余？就是唯一的生母是公主的皇子？他的生母是谁呀？
　　（木兰）：“她也是柔然可汗吴提之妹，也称郁久闾氏，她于434年二月，被拓跋焘纳为夫人，后又进为左昭仪。”
　　（旁白）：“北魏的左昭仪，可以有几个？”
　　（木兰）：“同一时间，只有一个！”
　　（旁白）：“冯小姑姑也是左昭仪呀！不会是……”
　　（木兰）：“时人怀疑是赫连下的手！”
　　（旁白）：“所以，拓跋余和赫连，可能有杀母之仇？”
　　（木兰）：“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旁白）：“难怪拓跋余矫称赫连皇后之命上台，他倒台之后，赫连皇后完全不受影响！他们没有合作的基础嘛！”
　　（木兰）：“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史书上的记载，或者说是官方发布的消息，准确的说，是冯兔她老公上台后公布的消息。但是，关于拓跋焘的死、宗爱的弑君、以及拓跋余的上台和覆灭，我还听到一些不同的说法，但都是一些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
　　（旁白）：“姐，官方的你扯那么久干什么？聊天，就要聊小道消息嘛！赶紧说说……”
　　（木兰）：“好的……”
　　你有没有发现，这位叫拓跋焘的爷爷，很喜欢娶亡国公主为妃？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血统。他们认为，只有高贵的血统，才能生出优秀的后代，而优秀的后代，才能保证家族事业长青——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
　　正是这种唯血统论，导致拓跋焘拼命娶公主，我觉得，大兔子后来成为皇后，也跟她是北燕皇室后裔的身份密不可分。
　　可是，让拓跋焘失望的是，他娶了那么多公主，别说儿子了，女儿都没见一个！就在他灰心失望之时，拓跋余降生了——他的母亲，正是柔然公主！
　　（旁白）：“拓跋余的妈挺勇的呀！她对拓跋焘是真爱吧？”
　　（木兰）：“真不真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成为拓跋焘的妃子后，一直随着拓跋焘到处跑，生了拓跋余之后才正式进宫居住。听说她是在进宫后才听说北魏有立子杀母一事，所说知道真相的她立马哭了……往后余生，她经常半夜惊醒，说梦到自己儿子追杀她……几年后，失足落水而死！而她这辈子，也只生下拓跋余这一个孩子！”
　　（旁白）：“北魏皇室真是作孽呀！”
　　（木兰）：“谁说不是呢！……”
　　拓跋余出生后，拓跋焘也哭了——不过，他是激动地落泪！苍天呐！大地呀！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一个血统高贵的皇子了！在他的眼里，这就是大魏天命之子，是他事业的继承人！
　　可糟糕的是，大魏已经有太子了，他就是长子拓跋晃。428年出生，432年被册立为皇太子——当年，其母贺氏被处死。此后，除拓跋余外，拓跋焘膝下再未添加一男半女！
　　拓跋余出生时，长子拓跋晃已经当了多年太子，有了自己的班底，拓跋焘虽然更中意小儿子，但对太子也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于是北魏皇室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这种平衡关系到公元446年就被打破了。
　　那一年，太武帝拓跋焘下诏灭佛，太子拓跋晃却喜欢佛法，于是他多次劝谏太武帝收回成命，但太武帝不听。于是太子在下发诏书时故意拖延时间，使得远近寺院的和尚事先得到消息，及时逃走躲藏起来，让太武帝的灭佛计划没能达到预期效果，于是父子之间产生矛盾，一次次的争论，让拓跋焘有了“子不类父”的想法，动了废立太子的心思。
　　此时的拓跋晃已经当了14年的太子。太子五岁时，太武帝亲自率军攻打北燕，就命五岁的他总领尚书事务。从那以后，每当太武帝出征，就都由太子主理朝政——五岁的孩子能总领什么事务？所以太子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帮人，太子可谓羽翼丰满。因此废太子一事，得从长计议。
　　从446年开始，拓跋焘开始有计划有步骤地减除太子的羽翼，而宠臣宗爱，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剪刀！五年后，即公元451年，一直被针对的太子拓跋晃，忧虑过度而死，拓跋焘开始准备扶立拓跋余为太子，但是他没想到，仅仅几个月后，正值壮年的自己，会突然死去。而忠心耿耿的宗爱，秉承主子的遗愿，扶立拓跋余继位……
　　（旁白）：“忠与奸，这小道消息和正史完全相反呀！到底谁是谁非呀！”
　　（木兰）：“是是非非，谁又能说得清呢？一千多年前的人都理不清，我们也别管了，听听算了！”
　　（旁白）：“也是哦！由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