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花神 ...
-
(旁白):“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木兰):“怎么?闯祸了?做错了事,老实认错就是了,不要找借口。你今天这借口找出了新高度,竟然还怪到了月亮头上去,真是厉害!”
(旁白):“姐,我这是在替你找补面子!”
(木兰):“谢了,我无此必要!”
(旁白):“给你个提示:‘卖身契’!”
(木兰):“哈哈哈哈!那事已经翻篇了。施主,老衲已经放下了,你何苦如此执着,阿弥陀佛!”
(旁白):“我也想放下呀!奈何我心中尚有疑问,让我放而不得呀!还请高僧指点迷津!”
(木兰):“有什么可问的,不就是朋友间开个小玩笑吗?你小时候没跟小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吗?这跟那个,是一样一样的!”
(旁白):“哦!15岁就当了皇后,25岁代皇帝行使职权,会学小朋友拉钩上吊?”
(木兰):“就是这么简单!15岁当皇后怎么了?25岁当代皇帝怎么了?再怎么厉害,她都是一个凡人,就不许人家偶尔有童心未泯的时候吗?”
(旁白):“姐,你如此激动,是为了掩饰什么?难不成,后来她拿这个威胁过你?”
(木兰):“没有!这事说来也奇怪,其实静下心来想,这份文书写不写,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假若我真的要投奔别人,就凭这份文书,根本就阻止不了我。也不知道她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
(旁白):“也对,人家一个代理皇帝,你敢背着她跑,让人打断你的狗腿就是了,再狠一点,直接砍了你,哼哼!”
(木兰):“你是不是对姐的江湖地位,有什么误解?”
(旁白):“难道不是吗?你一个小侍卫,还想咋的,啊?”
(木兰):“原来,是真的有误解呀!来,姐给你好好说说……”
我,虽然是一个侍卫,但,却是一个射伤过可汗的侍卫,这一经历,给我批上了一道神光。
鲜卑族,当时处于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的阶段,而且他们这种转型,不是内部自然发展而成,而是他们向中原文明学习的结果,当时的教育条件,这样的发展路径,必然会使他们的社会在认识和见解上产生分层:贵族,是封建社会的人;而中下层,仍然停留在奴隶社会。
从古至今,处在金字塔顶端的贵族,都是极少数人,所以鲜卑族绝大多数人,都保留着奴隶社会的遗风。而在奴隶社会中,有一个常见的现象就是:神化统治者。
给统治者批上一道神光,不只是鲜卑族才有的事,随便翻翻古代历史,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无论汉族还是其他民族,总是免不了神化成分,只不过是多和少的区别。其实每个民族(像美国这种才只有两百年历史的国家例外),最初的历史基本上都是神话。
就以咱们汉族为例,远的三皇五帝不说,即便是到了明朝还是不能免俗。就说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他原本身世很普通,只是一个穷人家的小孩,但到了《明史》中,却变得“与众不同”:他天生不凡,生有异象。
《明史》记载:“朱元璋出生的时候,朱元璋的母亲梦到神仙,给了她一颗药丸,而朱元璋的母亲吃了这颗药丸以后,就有了朱元璋,而且此后,朱家经常红光冲天。”
这说明,到了明代,这种神化统治者之事,仍然很有市场。明朝之后的清朝,仍是如此,不过清朝入关前,其社会构成感觉跟鲜卑族差不多,在这里就不拿他们举例了。
文明越早期,统治者神光就越盛。所以在当时的柔然族眼里,他们的可汗,就是神,或是神之子,或是有天神保佑……总之,就是很厉害,刀枪不入的那种。
事实总是残酷的,战争才开打,柔然可汗就中箭了,而且这个郁久闾予成可汗也挺倒霉的,如果他是位老可汗,这消息一定能瞒得密不透风,可这时他刚继位,地位不稳,族里不少贵族正等着看他热闹呢,所以当天这事就传遍了他的部落,不久之后,柔然最边远的部落也都收到了消息。眼看着他就要成为全柔然的笑话了,柔然可汗怎肯坐以待毙?于是他行动起来了,他应对的方式就是:把射伤他的人,变成神。
(旁白):“不是我军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
(木兰):“对,不是他不是神,而是我,花木兰,更受上天宠爱。他对他族人的解释是:‘这事,错就错在我们天上的父,他偏心,更喜欢花木兰,不喜欢他郁久闾予成。’”
(旁白):“这也能行?”
(木兰):“当然不只是说说而已,还有一系列的配套活动。比如:举行盛大的祭祀,向天神邀宠;广邀柔然族的巫师进行占卜之类的活动……总而言之,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我‘被封神’了——所以,以后不要叫我姐,请叫我花神,谢谢!”
(旁白):“花神?花神经更合适吧?”
(木兰):“我这控制不住拔剑的手哇!”
(旁白):“你是我的神!花神息怒!我错了!哈哈!花神姐,这事跟你的文书有什么关系呢?”
(木兰):“北魏这边也一样,普通百姓也都觉得可汗是神——对方的可汗也是神,只是坏神而已,总之能当上可汗的人,都不会是人!后来北魏高层觉得这事有利可图,于是进口了关于我的神话,还配套了一系列的宣传工作,其目的是将我打造成柔然克星。于是在双方有意无意的促成之下,我就在两国都成了神一般的人物。顺便说句题外话,最初的《木兰诗》就是那个时候产生的,而且是北魏官方的宣传作品。”
(旁白):“原来,《木兰诗》还是个样板戏呀!”
(木兰):“是的,不过那个初代版跟现在你们学的这版本,已经很不一样了。那个版本的全文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开头肯定不是‘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好像是‘大魏有神子,姓花名木兰’。”
(旁白):“大魏有神子,牛皮吹破天!”
(木兰):“这可不是我写的,是朝廷养的文人写的。”
(旁白):“这些文人写诗,好打油呀!”
(木兰):“也有不打油的,诗中那句‘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也是他们写的,不过,这两句初时可被边关的人嫌弃死了,都说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在后来听人解释之后,大家也喜欢上了,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句话一直传下来了。”
(旁白):“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两句的风格好像跟别的句子不太一样,显得更文气一些。可你被神化了又怎么样?你可是在文书里骂贵族又老又丑哇,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能忍?”
(木兰):“怎么不能忍?我虽然是个侍卫,却不只是个侍卫!我在北魏地位超然,我站在谁那边,在北魏的百姓眼里,就是神在眷顾谁,懂吗?这也是为什么,乙浑不敢轻意跟我动手。说那些贵族又老又丑又如何,我一个神面前最得宠的神子,还是北魏宫中最靓的崽,愿意说他们又老又丑,那是给他们面子,一般人我都懒得……”
(旁白):“姐,这部分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接收并领会了,你可以不用再详细说明了!”
(木兰):“不是吧!我这还没展开讲呢!”
(旁白):“不用展开了,咱们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何需语言来赘述?”
(木兰):“就是不让人好好说话!哼!”